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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事发突然 赵长风二人 ...

  •   待到赵长风和宋卜年二人到达神棍住处。

      原本保持紧闭的大门却迎面敞开,宋卜年先一步下马走到门前去探查一番,从表面看门没有任何破损,门锁也是完整的,看起来不是暴力破门的结果。

      寒风阵阵,外院两棵树的枝头乱颤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整个院落安静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感受到些许的不对劲后,二人加快脚步着走了进去。

      还是没见任何人影。

      赵长风二人又快步走到之前去的里厅,门是关上的。

      他试着推了推,“嘎吱—”,还没用多大力气,门就向着两侧打开了。

      里面的陈设相较于上次没什么变化,中央仍放着当时的四方桌厅,周围的陈设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赵长风用手摸了摸,没有一点灰。

      “神棍应当离开不久。”他说道。

      赵长风在里厅四处查看,想找出一些线索,“我现在怀疑,那江氏之死和神棍脱不了干系。”

      “也找不见那个药童,神棍莫不是害人后逃了。可他为何想害江氏夫妇,想不到原因啊?”

      “可是江氏刚死,他就不见了,这实在也太巧合了。”

      眼见这屋里没有任何线索,宋卜年突然想到,上次来外面的桃树非常诡异,树顶高高的挂着许多红布条。

      他拍上了赵长风的肩膀,“走,去看看那两棵异常高大的桃树!”

      桃树?

      他也想了起来,确实,神棍这里又不是观音庙,却在桃树上挂满了红布条。

      他跟着宋卜年来到了外院中,抬头望去,果然,那些红布条还在。

      “长风,你会爬树,上去看看呗。”宋卜年嘴角勾起,一脸坏笑地看着赵长风。

      “啧。”长风无奈地抱臂,“行吧,让我上去看看。”

      这棵树比一般桃树要高,所以单单跳起来拿不到上面的东西。

      他先是跳起抓住粗壮些的枝干,然后用脚蹬树干借力,跃到一个相对较高的枝干稳住平衡。

      这些都是什么?一堆红带子,堆叠在一起,又是野生桃树,莫不是求什么心愿?

      赵长风一手扶着树干,一手去够下了一个带子,红带子上面有点灰,他用手指摸了摸,带上的字也是红的,有点看不清楚。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上面竟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陈显”

      陈显?这不是县衙门口那陈老头的儿子的名字?

      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有陈显的名字?

      “长风!你看见什么啦!”宋卜年在树下喊道。

      “等下。”赵长风回应了一下,然后又抓了好几个红带,空白的?“刘久”?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他一个又一个地摘下红带,接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卜年,你看这些是什么?”

      赵长风把手中的红带分一半给了宋卜年。

      二人一个一个地细细查看着。

      “宋晨?”宋卜年把右手张开,手心红带上写着“宋晨”二字,“这不是—”

      “当年的宋氏兄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长风说着加快速度查找手中的红带,不一会儿,“宋汐,找到了,他们的名字都在这树上挂着!”

      “这上面挂的全是些人名,还有一些空白的。”

      而宋氏兄妹已经死了,那么—

      “陈显应该也是死了,这上面的名字应该都死了。”赵长风简单推测了下,他单脚踩了踩树下的土壤,有点不对劲,这个土有一点太瓷实了吧!

      感受到异样后他蹲了下去,用手蹭了两下土,“这土有问题,好像新盖上去不久。”

      宋卜年也蹲下细细查看了一番,如赵长风所说,果然是有问题的!

      “这个神棍?真有意思。”赵长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挖开看看!”

      “好,那我去找铁楸。”宋卜年听完转身去了门口,他上次可是发现了,杂物都放在那边的角落。

      果不其然,等他赶到时,看见横竖摆着一个大铁楸和一个铲子。

      宋卜年拿上这两样东西回到了桃树下。

      赵长风接下了宋卜年手中的铁锨,用掀背拍了拍了土,然后插进土里挖了起来,不出意料就是新土。

      宋卜年则拿着铲子把土铲一边去,保证不影响长风挖土的节奏。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了一阵阻力,赵长风示意宋卜年蹲下,然后二人用手把土往开刨,最后用手抹了抹,一个面具浮现出来。

      这面具?看起来分明就是药童脸上戴的那一具!

      他们又把面具上的土往两边清了清,这哪里是面具?

      这是—

      药童的尸体!

      还充斥着难闻的臭味。

      二人皱着鼻子强忍着恶臭把尸体挪了出来。

      “下面都是白骨!”只见尸体挪开以后,土里渗出了白骨的边边,不用挖了,下面都是死去的红带上的人。

      赵长风心里这样想着。

      “这些人—”宋卜年感到震惊,虽说这世上害人之事不少,可如今他是切身实际地参与进来来调查这些事了,“不会都是这神棍杀的吧!”

      “这谁也说不清,先看一下这个药童,他看起来死了有好久了。”赵长风将药童衣服掀开,和裸露在外的身体一样,都腐败了。

      宋卜年蹲下细细看了看,他不仅精通六爻,当时在军营里偶尔帮忙清理战后战场,所以他对这种鉴尸也是颇有了解。

      “我们四个来这里不出第二天他就死了。”宋卜年推测道。

      “这怎么可能?”赵长风想起来他当时还开门引路什么的,走路什么的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除了他的嗓音听起来不对劲,“是神棍干的吗?他当时表现得很惧怕神棍,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宋卜年点了点头。

      这个面具和上次来看的一模一样,看久了还有些渗人,宋卜年尝试着去取面具。

      面具的触感有点黏腻,他用手去抓面具边缘,有点黏住的感觉。感受到一股粘力后,宋卜年用手用力一拽,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啪嗒。”面具被他嫌弃严恶地扔在地上。

      紧接着,赵长风和宋卜年望向面具之下的药童,出乎意料!

      他们竟发现,

      这是一张无皮的脸!

      眼眶,鼻孔,嘴角的这些凹陷处蛆虫成群,整张脸肿大的吓人,上面还持续渗出腐败的脓液。

      呕—

      二人强忍着恶心。

      “这太诡异了。”赵长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他刚看清这张脸的时候被恶心地连连后退,现在已经离那尸体三尺远了,“先报官吧!”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儿。

      “好。”宋卜年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连忙应了赵长风。

      “交给衙门吧,我们能找到的就这么多!”赵长风攥紧了手中的红布条。

      *

      回县衙的路上。

      “你经验丰富,你能看出来他的脸是什么时候被剥的不?”赵长风边骑马边问道。

      因着刚才的惊吓,二人骑马速度很慢,走走停停。

      “很久了。”

      “我现在是怀疑他戴面具的原因是因为没了脸皮。”

      “应该不是,剥皮活不了多久。”

      “那如果是我们去的前一天他被剥了皮,后一天就死了呢。”

      “可我们当时见他没有太多异常。”

      “他是药童,说明神棍是在做什么药吗?也许就是什么药吊着他的气,维持着他正常的活动,不过是维持不了多久,他便死了。”

      “长风,我感觉你说的有道理。”

      “交给县官吧,仵作会验尸的。卜年,一会儿你去报官,我先去一趟学堂。”

      宋卜年意味深长地轻笑着看了赵长风好一会儿,“好,是去看看江月饶姑娘吗?”

      “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去看看。”

      “好好。”宋卜年点了点头。

      他望着赵长风策马扬鞭已经远走的背影,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赵长风啊赵长风,你不是最不爱多管闲事了么!

      *

      到了学堂。

      映入赵长风眼帘的有些物是人非。

      外门上的对联以及红灯笼已经撤去,门两侧长长的白蕃垂落下来,随风飘着,他缓缓迈了进去。

      一进门,四周有很多白蕃纸花,哭泣声漫延在学堂各处。

      行走的人要么身着素衣,神色匆忙,要么步履缓慢,抹着眼泪。

      往四周望去,有坐在台阶上哭泣的,有在帮忙挂白蕃的。

      赵长风一身黑衣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

      他听到声音回头望去,

      只见初一身着麻衣头戴孝帽,捧着一个装着冥钱的托盘。

      她在去灵堂的路上,看见了站在院中格外显眼的赵长风。

      赵长风看到了初一红肿的双眼,他小声温柔地说道,“我是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非常乐意帮助他人。”

      初一皱眉看着眼前的赵长风,他不同于以往的贱兮兮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赵长风的说话语气能这么温柔呢。

      “好,谢谢你了,招待不周,你多担待。”初一冲着赵长风挤出了一个微笑,说罢她捧着奉盘向灵堂走去。

      “好,你快去忙吧。”赵长风也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望着初一远去的背影,穿着麻衣,形单影只,孝帽后檐垂到了腰间。

      他低头叹息了一声,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也跟着加入了挂白蕃的人群。

      灵堂中,两口棺材相邻放在长凳上,两边挂着从房梁一直垂到地面的孝幔,随风微微鼓动着。

      “绛帐空悬,江上凤鸣声已杳。青灯长寂,案头文勉墨犹香。”

      章程下笔写的挽联挂在供台两侧。

      供台上燃着香,香火映照着台上二人的灵牌,江月怜跪在一侧,给来吊唁的人还礼。

      初一将托盘轻放到月怜身侧,而后拿起一小沓冥钱,跪在了供台前的软垫,盆里的冥币烧完了。

      她又拿起一沓冥钱,放在烛火上点燃以后放到了盆中,放完一沓又叠加一沓,火势大了起来,冥币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了初一的哽咽声。

      月怜没说话,初一也沉默着。

      烧完了一沓后,初一扶着右腿起身,抚摸了下月怜搭在双腿上的手背,随后跪在了月怜身侧。

      按理来说,她们为死者子女,应当跪在一旁还礼。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赵长风缓缓跨入门中,随后跪在了软垫上。

      江月怜心中虽是震惊,却也是拿起一沓冥钱递给赵长风,按照礼数行了一礼,初一也跟着向赵长风回礼。

      赵长风一张一张地烧着冥钱,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正式的地方烧纸,以前都是纪念些死去的将士,就在乱葬岗扬些纸前,如今如此正式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烧完了纸,他转头看向初一,想约个时间说自己在神棍初发现的种种,“江姑娘—”

      初一抬眸,泛红的眼眶望着赵长风,“嗯。”

      算了,还是过了这些日子再说吧。

      而后他低下了头,只说了一句,“节哀,江姑娘。”

      随后赵长风起身离开了灵堂。

      目送了赵长风离开的背影以后。

      初一和江月怜继续跪在灵堂之中,确保随时随刻都有冥钱在火盆中不断的燃烧。

      跳动的火焰炙烤着她们的脸颊,在这严寒的冬日,倒是多了几分温暖。

      而丁一一直在忙碌着准备繁杂的后事,包括给帮忙的大家做些饭食。

      他的师父药老头对江氏夫妇的逝去也是十分惋惜,尸体还没运回学堂他就已经来帮忙了。

      到了晚上,开饭了,灵堂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和尚的木鱼声和轻微的诵经声。

      “月怜姐,先吃饭吧。这会儿我看着。”初一想把跪了一天的江月怜拉起来。

      月怜不愿意起身,只是摆了摆手,“你先去吃吧,初一,你也忙了一天了,我还不饿。”

      她因为哭了很久所以现在嗓子十分的难受,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

      月怜呆呆地望着墨黑的棺木,想起来小时候父亲陪她下围棋,最开始,她不会下,每次都下那种特别蠢的棋招,父亲也从来不让着她,还要嘲笑她这一步棋的不对。

      她就去找母亲告状,说父亲欺负她,母亲就会说一顿父亲,然后安慰她说,“我家的月怜最棒了。”

      月怜最棒了!

      她心里想着,可是她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也没有父亲来陪她下棋了。

      想到这儿,又是止不住的两行泪从她脸上流下。

      她感觉自己很没用,现在爹娘不在了,她作为初一丁一的姐姐,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还要让妹妹安慰自己。

      而初一看着月怜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疼极了。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们中又有谁能想到?

      自她记事起,她没和丁一流浪多久,一个温柔的伯伯就走到他俩面前问他们想不想读书,在学堂里习字,再也不受风吹日晒雨淋。而且学堂里还有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姐姐。

      她欣然答应了!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干爹粗糙的大手拉着她的小手,就把她和丁一带回了学堂,也是从这天开始,她读了许多书,写了许多字。

      干娘呢,也有一身好武功。她当时偶然瞥见干娘用一把弓一根箭只是轻轻一拉就射下了一只麻雀!

      她由这件事后非常的崇拜干娘,后来她就跟在干娘身后缠着要学射箭。

      可是等她尝试拉弓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轻松,好累,她拉不开。

      “初一,你可以先试着去射一朵花,等到你学会了就可以射麻雀啦。”

      而如今,初一早已学会了干娘的射箭骑马,但是她再也听不到干娘的夸赞了。

      江月怜看到初一对着火焰发呆的模样,她轻拍了一下,

      “你先去吃饭吧。”

      月怜强忍着泪水朝着初一挤出一抹苦笑。

      “我—我想陪着你。”初一挤出了一抹笑容。

      “你听话,还有后半夜呢。”

      初一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听月怜姐姐的话,她点了点头。

      初一起身向饭席走去。

      赵长风已经落座在丁一旁边,而他的左边还特意给初一和月怜留了两个空位。

      初一看到了空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长风的身侧。

      她已经很控制了,可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人多热闹的地方,心里的难过反而加重了。

      赵长风给她递上了一个纯色干净的帕子,“新的,我今日路过铺子买的,你拿着先擦擦。”

      “多谢。”初一低着头,强忍着眼泪,咬着牙接下了帕子。

      饭食都是些凉菜或是素热菜,配上一些馒头窝窝头。

      “今晚—我也不回旅店了,卜年他有事今日没来吊唁,我替他向你们赔罪,若你们不嫌弃,今晚我留在这里一起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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