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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沈金花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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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金花处理丧事期间,就来医院看过林岸和林灵一次。全程没正眼看过林灵,像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林灵倒也不在意,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悄悄伸脚绊了她一下。
沈金花差点摔了一跤,回头瞪了一眼,林灵一脸无辜地站在那儿。
等她气冲冲地走了,林灵才凑到林岸耳边说:“哥哥,她肯定没安好心。”
林岸对沈金花也陌生得很,刚才那会儿浑身都不自在。听弟弟这么说,他没点头,也没摇头,沉默着没接话。
林灵看着林岸,忽然认真地问:“哥哥,你想回家吗?我不想再待在这了。。。这里人来人往的,我觉得不舒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只想和哥哥两个人待在一起。”
林岸没有回答。
回家又怎么样呢,回去了也是空荡荡的。但他心里也清楚,不可能一直赖在医院里,再拖下去也是给别人添麻烦。
林灵看着哥哥的脸色,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其实他早就听到外面的医生在说,等父母的葬礼一结束,他们就得离开医院了。
他心想反正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哥哥总要回去的,也就不再提这事。
10月12日,沈丽和林国华的葬礼。
市二医院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平日里跟他们熟的、不熟的,甚至只是走廊上打过照面的,都来了。
追悼厅里站得满满当当,有人低声说话,有人红着眼眶站着,角落里隐约能听见压着嗓子的抽泣。
林岸和林灵穿着黑色衣服站在最前面,肩挨着肩,像两棵刚被大风刮过还没倒下的树苗。
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医院里,不吵不闹,护士给什么吃什么,来探望的人跟他们说话他们就回两句,没人说话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可越是这样,看的人心里越不是滋味。
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在父母遗像前头,身板挺得直直的,反倒让身后那些大人憋了一肚子的难受。
那天的天气也阴沉沉的,像在替谁憋着一场没下来的雨。
林岸和林灵被大人带着走完了全程。他们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大人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是空的。
也许是因为伤心过头了,身体已经自动替他们把情绪关掉了。
到了火化间,工作人员推着棺木往里走,快要合上盖子的时候,林岸突然挣开了旁边大人的手。
他往前冲了一步,像是要扑过去,又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他没喊,也没哭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慢慢合拢的棺盖,嘴唇抖得厉害,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工作人员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还是把盖子合上了。
林岸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下软,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林灵站在他身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那一瞬间,他终于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葬礼结束后,林岸和林灵跟着沈金花回了自己家。
沈金花给他们拿了换洗的衣服,催着两人进浴室:“快进去洗一洗,洗个澡把身上的灰都冲掉,人也清爽点。”
她说话的语气、递衣服的动作,都自然得很,像来过这家里好多回似的,熟门熟路的,一点不见外。
等他们洗好出来,沈金花又招呼着两人上床睡觉。
林灵走进来的时候多看了几眼。
这是哥哥的房间,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像是被人动过。
不是只来过他们家一次吗?隔了这么久,居然还能记得哥哥住在哪间房。
“我们睡不着。”林灵对着她开口说。
沈金花像没听见似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头只看着林岸。
林岸也没动,就站在弟弟旁边,没有要上床的意思。
他刚从父母的葬礼上回来,哪来的睡意。
沈金花看着他们,还想说什么。‘
林灵没等她开口,直接说:“阿姨,这是我们的家,你应该走了。”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心里也没觉得要感谢沈金花什么
“哎,你这小子——”
沈金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被个小孩子堵了回来,还是个领养的野孩子。
“你在这儿说什么呢?这是你家吗?”
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像是完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谁不知道你是领回来的,按道理这个家最不该待着的人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林灵猛地冲出房间,一把拉开大门,站在门口,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但已经能听出变声期前那种又脆又硬的尖利。
他提高声音,毫不含糊地又说了一遍:“这里不欢迎你,你走。”
他们家住的这层一共三户人家,邻里之间虽然不怎么走动,但偶尔碰上了也会点个头打声招呼。
这大晚上,夜深人静的,林灵这么一嗓子吼出来,还是显得有点突兀的。
但林灵不怕。他见沈金花还杵在那儿不动,就继续扯着嗓子喊,一句接一句,直到她迈步往门外走去。
“真是触霉头了。”
沈金花临走前甩下一句,回头瞥了一眼,正对上林灵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恨意明明白白的,毫不遮掩。
她心里莫名一紧,但又觉得不能在小孩子面前露怯,硬撑着补了一句:“我明天还来,你等着。”
门关上之后,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灵站在门口没动,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回了房间。
沈金花方才那番话,把林灵从医院回来以后最害怕的事就那么直接地摊了出来。
他怕哥哥真的把那句话听进去了,开始想该怎么安置自己这个弟弟。
可他转头看到林岸还坐在房间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从父母走后,林岸好像一直是这样,经常发着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不知怎么的,林灵看着这样的哥哥,反倒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哥哥越来越依赖自己了。
每当医院里有陌生人来的时候,哥哥就会躲到他身后;
别人摸他的头他也会躲开,
只有他被允许触碰哥哥,别人都不行。
林灵喜欢哥哥只跟他亲近的感觉。他巴不得哥哥就一直这样,只能靠着他,只能让他碰,别人谁都不行。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或许从林岸第一次喊他“弟弟”那天起,这种念头就种下了,一天天往下钻,钻到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执念会这么深,只是再也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