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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暗怨 郁闻川总会 ...

  •   无奈当事人自顾自睡得香甜,半点都不为自己的性命着急,还敢在他视线之外,榨干自己最后的微末灵力就为了击败那只低贱的魔种。

      温热的吐息拂在她的肩颈处,那一小块皮肤顿时染得绯红,他惩罚似的低头咬了一口她的锁骨,见她眉头立刻皱起,心下的郁气被消稀释不少。

      但她又倔得着实可爱,适才她临昏迷前还要扒着他的手臂,扬起脸向他炫耀自己今天的成就。

      反正她现在也是昏着,不然,以利诱之?

      思及此处,他缓缓贴近她的耳边:“阿遥……你的灵力耗尽了,你下次还想再靠自己打败魔物是不是?”

      不知迟遥是不是听清了他的耳语,竟在睡梦中嘤咛一声。这阵微弱的声响落在他耳中,仿佛滴水入湖,泛起阵阵涟漪。

      “阿遥……你听到了对不对?”他的声线微微颤抖,密密麻麻的吻扑在她耳边,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我的灵力很好用的,我再喂你一点好不好?”

      但许是迟遥把他当成是在耳边嗡嗡的蚊子,无意中抬手挥去,“啪”一声拍在他额前,像是一种拒绝的表态。

      往日他都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但今日却像被她的刻意隐瞒刺激到了一般,心里莫名和个睡着的人较起劲来。

      他一反常态地掐住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微微用力地按压。声线沉了几分,像是窗外的冷雨:“不要我的,那要谁的?姑父给你招赘你不愿要,与我有了婚约也不愿要,非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迟遥被他闹得不安宁,隔空挥舞起手臂来。他欺身上前压住她,咬破自己的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这至纯至热的舌尖血渡给她。

      她朦胧间舌头一舔,竟触到一滴滴的液体。她不知那是什么,生出几分抗拒,但体内隐隐约约地对这闯入者生起一种隐秘的渴望,以及,对方的力道强韧,像条不折不挠的虫子般非要往里挤。

      她的体温在他的灌溉下逐渐升高,好似越开越艳的花朵,这是好事,说明她的气血逐渐充裕。

      像是得了甜头,她忽地张口抿了一下他的舌尖,像是吮吸蜂蜜的幼虫。这种被需要的满足感顿时充盈了他的心脏,他的黑眸中溢满无处盛放的爱恋,他不由更卖力地挤压舌尖。

      然迟遥却像坠入刀山火海一般,浑身发烫,但身上却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动弹不得。她便像只被摁住龟壳的乌龟一般,费力舞动四肢,企图挣脱。

      “啪”一声,手背竟在无意间击落了郁闻川头上绾发的玉簪,清脆的玉碎声在一瞬间打破满室的寂静,他的乌发随之倾泻披散,如垂枝杨柳拂过迟遥鼻尖。

      顷刻间,两人呼吸相闻,乱发交缠,正有几分结发夫妻的意境。

      迟遥的脸颊红得像过熟的水蜜桃,一戳就要流出甜美的汁液。

      他一下喂得有些多,她扑在他挺俊鼻梁上的热息有些烫人。他缓缓收起舌尖,改用嘴唇绕着她的唇周,爱怜地轻嘬。

      “阿遥好贪心,吃那么多也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他的掌心贴在她颊边,风寒发热般地滚烫,像冬天烧得冒热气塞到被窝里的汤婆子。

      他的胸膛震动着,发出一串轻笑,玩乐似的对着她鬓边吹气,吹出来的吐息比她体温还凉些。

      肆无忌惮的亲密驱散他心中不可名状的恐惧与忌惮,他将下巴抵在她锁骨处,指尖有意无意地勾连着她的发丝:“阿遥,不可以对我有所隐瞒。明明我们才是一体的夫妻……再这样,我就要同你较真了。”

      迟遥错过了午饭和晚饭,睡眼惺忪地转醒时,发现自己的嘴巴大张着,嘴边疑似滑落不明液体。

      她懵懂地爬起来,只觉浑身气血充盈,背后隐隐发热冒汗。

      “醒了?”屏风之外遥遥传来一声问询,不多时便见帘外现出一张清俊脸庞。

      说来也好笑,迟遥那时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流忽然划过脑海,鼻中竟缓缓涌出粘稠的红液。

      “阿遥,你流鼻血了。”

      郁闻川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襟怀处摸出丝帕准备捂她鼻子。

      迟遥却自己先低头摸了摸人中,指腹沾上一片湿腻,难言的羞窘直冲她的头脑。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会在这种情况下流鼻血,恼怒地一把夺过他手举的丝帕怼在鼻子上,瓮声瓮气道:“才没有!”

      “没有你擦什么?”郁闻川云淡风轻地揣着袖子,在床前站直身子。

      迟遥一听便炸毛了,捂着鼻子瞪他:“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突然流鼻血了!”她侧着头想了想,言之凿凿:“定是那只魔修害的,他粘了我一身滑腻腻臭兮兮的东西,该不会有毒吧!”

      郁闻川自知理亏,一次喂多了她有些虚不受补,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你睡着时,我已经替你探查过,并无大碍。”

      然迟遥依旧怀疑地盯着他,他垂眼看向床边的绣鞋,生硬地转移话题:“传膳吗?”

      她望向纱罩外的夜色,肚腹间却并无饥饿感,整副身体像是达到一种圆满无碍的程度。脑中灵光一闪,切实对仙人与凡体的差距产生实感。

      “我不饿。”她松开鼻尖的丝帕,其上晕开一朵血花,鼻子里没有东西再流出来了。便扶着床下了榻,隐约可见屏风外案前摇曳的烛光,约是他又在处理公务。

      醒来后的大脑分外清明,飞速运转,她忽地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像走马灯一般地过了一遍。越过重重险阻,牢牢锁定在“葬月山庄”上。

      她想起来事情就要立刻做,如果真像手记所言,葬月山庄定不会放弃客修期这个机会,郁闻川看的那堆文书说不定会有线索。

      于是猴急地越过郁闻川大步走向书案,路过他时还不小心往他半身撞了一下,那人像铜墙铁壁似的,疼得她捂住肩头疾走。

      “要看什么?”

      郁闻川只是缓步跟上她,来到案前率先微微弯腰,将迟遥搁在地上的两只赤脚放到书案底下的横架。

      迟遥对着那成堆带着墨香的纸张和密封信件翻找,有点像挖掘宝藏的土拨鼠,每翻到一张就眯着眼仔细辨认署名,然后又随手塞到底下。

      “葬月山庄?”几番搜寻无果,她确信这堆文书里没有她要找的东西,抬眼征询地看向郁闻川。

      “是要问纪沅玉的事吗?”郁闻川颔首,“葬月属三宗之一,名单较长,我并未带回来,纪沅玉早就在葬月的既定名单上,不必担忧。”

      迟遥摸了摸下巴,想说她不是问纪家,但率先被他引出的另一个话题打断。

      他说:“大客修期开幕时,会由各大宗门统一举行送行仪式,即不少大宗风流人物都会在开幕时露面。而我宗素有接风宴传统,宴请求学之士为其洗尘。”

      迟遥表示理解,连连点头,隐约猜到几分他想说的话:是觉得外面风言风语颇多,借此机会让她出门见见人,彰显玄览宗的稳定?

      但道理她都懂,怯场却是难免的,她毕竟不是真原主,身上也没有传闻中操纵醒世铃的通天本事,说得难听些,算是郁闻川手底下的傀儡少主。这也没法子啊,事实就摆在面前,虽然不爽,听天由命吧。

      “阿遥你突然问起,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事。今年葬月连同客修名单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一副临近客修期的私宴邀请。意思像是今年他们不打算送行,但却想错开时间提前和玄览接洽,名帖落款的是长孙朔。”

      “葬月山庄和宗里关系不错?”迟遥回想了一下课上所学,又觑见郁闻川的冷肃面容,心下了然。“我看他是想看我笑话吧,毕竟外头都说玄览少主销声匿迹了。”

      “只是长孙絮做事周到体面,不似妙道清衡府之众,自视甚高,不能容人。”他屈指轻轻叩台面,眼神若有所思,“但此番来邀的人是长孙朔,难保不生变故,也不知是不是长孙絮授意。”

      她心下一沉,他印证了她的猜想。那受葬月庇护的纪沅玉,她们时常互通书信,她们之间的交往是真心实意的吗?

      “长孙朔相邀……与长孙絮又有什么不同?”她屈起手臂,半掌掩在额上挡住眉骨,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长孙家,我亦交涉不多。长孙朔话不多,但城府颇深,比他弟难应付。”见迟遥仍一脸懵懂,他便将先前在宴上被长孙祁偷袭强邀切磋的事讲了一遍。

      迟遥大惊失色,“哗”地站起身,眉飞色舞:“这家伙这么阴晴不定?待会我正好好吃着饭,他啪一下就上来要跟我打,让他把我打死了怎么办?”

      他向来听到迟遥嘴里蹦出“死”字,都会满脸沉郁,此番却一反常态地发出轻笑。几个时辰前还险些榨干自己的少女,此刻却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她怕死。

      这真是最甜蜜又可爱的情话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和直接向他宣誓不会再离开他又有什么区别。

      “不会的,阿遥。”

      他的双眼弯如新月,在迟遥看来倒却像幸灾乐祸。她鼻子闷出一声“哼”,上身前倾搡了他一把,后者却纹丝不动,她鼓着腮坐下。

      他不痛也不痒,被推过的地方还有些热乎乎的,噙着笑展臂揉了揉她的额发,声音放得很低:“阿遥不必担心这个,我会一直在场,不会让他伤你分毫,只是……我有些担心他们会借机提起旧事,那你失忆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迟遥的眉头微扬,如果说的是原主从前当街把长孙家的人揍了一顿的事,她倒挺了解的。若是还有别的事,那便不好说了。

      但这也是撬开郁闻川的嘴,向他探听原主旧事的绝佳时机。她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双手捧脸,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那你提前给我说说,以免我当天露馅。话说回来,我和你早晚碰面,你却从来没有和我讲过从前的事,今儿你可逃不过去了。”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震悚了一瞬,喉间似乎凝着未尽的言语。少女满脸趣味,浑然不知自己正在窥探深渊。

      “我们现在过得不好吗?阿遥怎么要探听从前的事?”

      迟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不是他先说的“怕失忆之事暴露在长孙面前”?

      她见他神情有回避之意,心里对原主的死因越发生疑,口吻也不由焦躁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总不能不明不白地过活,从前我问湘娘她便躲躲闪闪,现在你也瞒着。究竟是我说的话在这里不顶用,还是我原先的死另有隐情,不能声张。”

      “我今天非要弄个明白。”她目不斜视,仿佛将案上文书当做醒木一般朝桌面一拍,怒气冲冲地搅手抱胸。

      她在没穿越前,曾幻想过这种与世隔绝,无忧无虑的生活。但现实是,她像生活在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玻璃罩子里,对外面一无所知。

      郁闻川的眉宇间笼上一层阴霾,但他并没有再度拒绝,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迟遥在手记里已知的,在街上暴打长孙祁的往事。

      那串毫无来由出现在手记上的滴血红字,在她脑海中越发鲜明。正巧也是今天,郁闻川提出长孙家邀私宴,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原主可能是葬月山庄密谋杀害的,所以才会设私宴为局,目的是确定原主是否死亡。

      “你的脸色很差,是想起什么吗?”

      她浑身冰冷,但脸颊贴上一抹温热。那双茫然无焦距的双眸逐渐回神,她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郁闻川。他是她在异世里唯一熟识的面孔,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先前,是葬月山庄杀的我吗?”

      “并非。”

      男子的回答果断而决绝,但过后便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叹息再三后才缓缓道出真相:“你从前是自尽吞金而亡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暗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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