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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创业 “五两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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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品法器店摊主——练芷熹,略带狐疑地打量她两眼:“师妹与我非亲非故,为何特来提点?”
看来是思疑她是来捣乱的了?
迟遥料想到对方会有此问,坦荡道:“姑娘的货质量上乘,但摊前却没什么人,我也替姑娘可惜。况且我也有心来山门经营生意,但不确定要做什么营生,一筹莫展之际,正好见到姑娘的摊位。”
她边说边向练芷熹出示自己的令牌:“我名叫迟遥,丹修弟子,拜于秦吟先生门下,姑娘不信可到司箓署查证。”
练芷熹将信将疑地点头,眼中防备已消弭大半:“不知姑娘凭我这三言两语可看出来什么门道?”
“嗐,说不上见解。我还没入行,只是纸上谈兵,只作交流,如有失言,还请姑娘见谅。”她先谦虚地拱手,再缓缓将适才所想一一道出。
练芷熹的表情经过沉思,惊讶,茅塞顿开三段的变化,突然握拳敲响摊开的手掌:“原是这样!”
“可是……”她两手捂住脸颊,神色有些颓丧,“几两还算贵吗?这东西成本做起来可真不低呀,去淘宝石只能托人带回,扣去一层人工,自己溜出去要躲法阵又有风险,总不能成本都收不回来吧。”
见她掰着手指,一脸苦恼地算账,迟遥连声安慰:“或许移到射圃附近摆试试?那边摊位好像少一些,而且内门弟子似乎也多一些。”
“内门的师兄师姐们见多识广,身怀绝技,可不一定看得上我的手艺。”她面露难色,眉间愁绪不减:“我做这些东西主要就是靠雕工和阵法符箓结合,师兄师姐自己就已经是极厉害的修士了,能拿到的法器必然比我的要精致强悍,难道我真的只能靠降价了吗?”
几番试探下来,迟遥更加确定这摊主手艺不凡,但秉性老实,对经商策略并没有什么研究。于是她便试着提出她的发财大计。
“其实,在我老家,有一种时兴的卖货法子,在这边却是从没见过。姑娘信得过我的话,要不要听我说一说?”
“愿闻其详。”练芷熹一听有降价以外的法子,瞬间精神抖擞。
迟遥便开始将现代的盲盒销售模式向她简单述说,正说到“抽盒子”,只见她反应了半晌,有些迷茫道:“可是,若是收人家五两银子,人家开出来只值三两的货,那不是骗人吗?”
“啊?骗人?这哪里算骗人?”许是迟遥习惯了盲盒模式,突遭她反问时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心下一惊,对自己的构思忽然有些不自信。
但想到对方仍是古代人,自然对这法子感到陌生,遂又耐心解释:“五两卖的不是货,是卖抽盒资格,他愿意抽就给钱,不愿意抽就不给,开出什么也是看运气。”
像是怕她听不懂,还仔细在脑海里搜刮对比:“像门内试炼的顺序,有人为跟熟人分到一处,刻意塞钱交易一个道理,用钱换资格。”
练芷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迟遥接着介绍。
“客人要是质疑我们故意把贵价物件藏起来了,那又怎么办?总不能每个都给他打开看一下,那不就没有你先前说的神秘感了?”练芷熹听着,又抬手截停抛出新的疑问。
这倒是个问题。迟遥歪着头,摸着下巴思索。
她想出的法子是依仗权威。现代的盲盒多是依据网络程序,机器操作控制和概率公式来维持公平性,概率公示这条她们也可以做到,但不足以证明客观性,难以让人信服。
所以需要一个能够服众的人以彰显公平,最好在一开始安排一场试玩,由这个人全程监督。
而这个最佳人选,她率先想到的是楚帷,亲和力十足,人脉极广,受人爱戴,唯一的缺点是可能会给郁闻川走漏消息。
迟遥低下眼,心里七上八下,简洁地向她概括了一下概率公示的思路:“我有办法一试,看看能不能请动有分量的人,不知老板是否有心与我试试?”
“有分量?”练芷熹似懂非懂地看着她。面前这师妹是内门弟子,兴许是有熟悉的师兄姐能够帮忙,只是她的穿着装饰体面,不像是急需用钱之人。
“恕我直言。这位…迟师妹,我多问一句,你看起来不是缺衣少食的,怎么会想起做生意来?”
迟遥诧异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她今天的打扮并不显眼,唯一可能暴露的也就是袖口裙边的暗纹刺绣。
随即五官皱起,做一副苦瓜相:“老板你难道不知道修仙有多烧钱吗?家里就算炼金的也养不起啊。”
练芷熹一想,即刻羞惭地摸了摸后脑勺,原是和她一样境况的人,不觉心生亲近。
“我亦是如此。”脱口而出后捂嘴,看着迟遥尴尬地笑。
迟遥的心头骤然松快,从芥子囊中掏出一包荔枝绣样真丝荷包塞到对方的手里:“老板我先给你交个定,你拿去买点木料找人定做盒子,大概要三十个左右,再做二十个备用替换。”
“我……我……”练芷熹将荷包揽在怀里,表情跟要哭出来似的,朝迟遥庄重地鞠躬三次:“谢谢师妹肯相信我的手艺,跟我合作。”
“哪里的话,互利共赢。”迟遥上前扶起她的肩,朝着她笑。
她暂了却一桩心事,顿时神清气爽。别过练芷熹后,她又来到射圃附近,观察人流和场地。
看着日晷上的阴影渐渐偏移,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沿途问路,在习字堂见到了刚刚散学的楚帷。
“楚叔!”一改初识时的窘迫,她几乎是小跑着,一边招手向楚帷奔去。
这次围在楚帷身旁的是几个脸庞稍成熟的少年,见迟遥急忙跑来,向两旁匆匆让出路。
“哎!迟丫头,我听闻川说你今天就来上学了!怎么?来找楚叔有什么事吗?”楚帷热情洋溢地回应迟遥,亲昵地拍拍她的肩头。
“楚叔,我有一件事情跟你商量。”少女精灵古怪,朝着老者挤眉弄眼,勾了勾手指,低声在他耳边把自己的盲盒计划全盘托出。
“你要做生意啦!”楚帷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转头看向迟遥,发现她一脸志在必得。
“对呀对呀!”迟遥点头跟捣蒜似的,精神抖擞。
“你想的这门道倒是很新奇,前无古人。只不过这玩意的性质跟赌戏有些类似,可能…可能要跟闻川通一声气。”楚帷斟酌着言语,缓缓道来,眼神紧紧锁着迟遥的表情。
楚帷的话提醒了她,盲盒的确有引导赌博的嫌疑,但也可以靠一些防沉迷的举措适度避免,比如限购。只不过最终的定性标准,依旧捏在郁闻川手里。
“怎么就跟赌戏类似了?”迟遥睁着眼睛说瞎话,嘴硬反驳:“我们每天限人数和名额,只卖三十件售完即止,可不像赌戏那般没完没了,让人玩物丧志。再说,就算能让咱一天做上百件也做不来。”
楚帷听了她的进一步解释,眉头倒是松开些许,却忍不住再次叮嘱:“听你这么说,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不过丫头,闻川那边你还是说一声,好歹让他知道你在做什么。”
“楚叔……我又不能打包票,我做这事就能成。我都没开始就告诉他,万一闹了笑话,我就没脸面见人了。”迟遥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楚帷心中喜忧难定。这个素来消沉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干劲,做长辈的理应支持。只是她的经商思路太过新颖,其中风险不容忽视。
要是闻川替她保驾护航倒还好,现下她却不想跟他讲。真是两人各有所想,难以圆满。
楚帷暗暗抚腮,按下不表,换个话题了解情况:“丫头,你贵为少主,宗里连一根草都是你的,闻川也会包揽你的衣食住行。何必亲自来做这样的营生?”
“楚叔!”迟遥暗含埋怨地轻轻甩袖,“我有想法,我想自己试试,就一次。”
“我好不容易才敢跟您开这个口,您就做个好人,帮我一把吧!”
她双手合十,几乎要把手掌搓红:“我又不是来拉您做坏事,只是帮个忙,您就答应我嘛。”
楚帷叹口气,终于作出决定。沉吟再三,他才凝重地,在她连声哀求下缓声道:“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但行事切记小心,若生事端即刻叫停。正式开业后,须告知闻川一声,如何?”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正对迟遥:“你若应允了,我们击掌为誓。”
迟遥将目光定格在沟壑纵横的掌心,恍惚间幻视曲折的人生路线。
她原对自己的计划踌躇满志,与他们交流后发现其中的漏洞和风险,反倒有些忐忑。
击掌之后,一言九鼎,不得反悔。可她真有这能耐能从盲盒赚到钱吗?
“丫头,考虑好没有?”楚帷见她犹疑,也不催促,反将掌心朝前送了送:“不急,好好想想。”
楚帷的声音却将她从自我怀疑中震醒,她缓缓地抬起手,两人掌心相击时发出一声脆响。
她突然涌出一个不讲道理的念头:普天之下,就只有她懂盲盒,这份钱她要是赚不到,那还有谁能赚上。
“楚叔,我应了。但您也一定要记得,帮我在郁闻川面前保密。”迟遥把自己哄好后,眸中星光熠熠,又认真地看向楚帷仔细叮嘱:“等我跟我搭子那边准备就绪,再来请您。”
“你这孩子……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记多结善缘,莫要树敌……”楚帷语重心长地告诫,仿佛有一肚子的叮嘱。
迟遥不停点头应允,但听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眼见太阳西斜,她忙抓住楚帷的衣袖,打断他的絮叨:“楚叔,郁闻川差不多该来接我了,他让我去把贺凡约上,您也来跟我们一道吗?”
楚帷听她有告退之意,善解人意地婉拒她,与她挥手告别。
迟遥脚步轻快地赶回山门,她跟郁闻川、贺凡都约在此处见。
日暮时分,摊贩纷纷收摊离去,一时显得有些冷清寂寥。
郁闻川长身玉立,背影浸润在残阳中,似是等候已久。听到背后渐近的脚步,转头浅笑着看向迟遥:“回来啦?下午过得开心吗?”
“很开心。”迟遥抬脸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伸手去牵她,柔声问她一些今天经历的细节与感受。
迟遥却紧张起来,将下午敲定盲盒计划的事掐头去尾,只留逛摊和找楚帷聊天跟他说了说。
郁闻川不时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一两句,大抵是问“身上的银两够不够用”或是“囊里塞的东西都吃完了吗,明天要添点什么”之类的。但随着天色变暗,他眉间的皱褶更深:“阿遥你饿了吗?”
她没来得及回应,急促的脚步夹杂着浓重的喘息朝这边疾速移动过来:“我来了!我来了!对不住,让您二位久等了!”
贺凡半弯腰,扶着大腿停在山门前大口喘气。迟遥见外人在场,下意识想挣开郁闻川的手,但仍旧被牢牢握紧,甚至被挤入指缝中,变成十指相扣的手势。
迟遥的耳根发热,但与残阳融为一色。手指微蜷,轻轻挣了几下挣不开,只好默默把衣袖往下拉,能遮多少遮多少。
“这是贺凡。”迟遥晃了一下他的手,回头打算给贺凡介绍。这家伙压根没往两人袖下交握的手瞧,“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兴奋地发抖:“郁先生,弟子贺凡,特来求烬锋剑谱,望先生指点。”
“烬锋剑谱并非完本。且第四式后若求进阶,需焚尽此身,重铸锋芒,稍有不慎,魂断命绝,你可知晓?”
迟遥抬起脸好奇地打量他,她极少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严正凛然。
“即便残本都如此强劲……”贺凡不禁喃喃,转而两眼放光,又憨又直地朗声道:“郁先生,我想学,求求您教我。”
郁闻川抬手揉揉额角,耐着性子重复:“修习烬锋剑谱非易事,望你想清再来答复。”
但扫过他洗得泛白的弟子服与起了毛边的衣领,他沉吟片刻,想起许多年前,他在外祖家里得知玄览宗的存在时,也是这样一身旧衣,眼里的渴望却如止不住的山泉般涌流。
“我至多先教你前三式,于大多数弟子而言已够用,后几式须等我观察过你的心性与修为再作打算。”
虽只有前三式,但对贺凡而言已是可望而不可即,于是他忙磕了几个响头:“谢谢郁先生,全听郁先生安排。”
郁闻川与他约好时间与教习地点后,转身带着迟遥瞬移回家。
小院里弥漫着温热的食香,桌上早已摆好饭菜,用微型法阵温着。
迟遥由着他牵引落座后,似嗔非嗔道:“烬锋剑谱如此危险,那你上次还问我要不要学?”
“你和他们不一样。”
迟遥在桌下不断乱晃的脚停下了。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她不敢细想,怕他又要说什么难以招架的话,低下头不去看他。
他舀了小半碗山药排骨汤递给迟遥,坐下时面上流露出几分怅惘:“外门弟子势单力薄,资源稀少,天资一般,在修行一道的选择更需慎重。”
她不免感到意外,原以为他站得这么高,会对山脚下的人们更加忽视,没想到他竟放在心上。
虽然她仍不服他,但不得不承认,玄览宗若有这样的人来主事,或许并不坏。
她抬手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脑中忽然忆起与纪沅玉在东阁那次相见,对方曾说过山下对郁闻川身世的传言,便好奇地开口:“表兄对外门弟子亲厚,是因为也是从山下来,更能感同身受些吗?”
谁知郁闻川的身躯一僵,昏光打在他脸上,仍显得有些苍白。他努力弯了弯笑眼,含糊其辞:“也有部分原因吧。对了,阿遥。你早上不是还好奇归藏峰那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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