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18、补习功课 沈秾秋得知

　　沈秾秋得知季庭芜选的是理科的时候，有些后悔了。
　　她学的是文科，理科就是她的弱项！
　　早知道在说出口之前先问问他选的是什么科目了！
　　沈秾秋欲哭无泪。
　　“我就是数学成绩好，随便选的。”季庭芜不好意思挠挠头。“如果你觉得困难的话，可以…”
　　他有些害怕沈秾秋会因此因为科目不同而放弃他。
　　他也没想到沈秾秋学的是文。
　　以为沈秾秋和他一样选的是理。
　　文理分班，他只是借着自己的数学优势，毫不犹豫选择了理科，此后，更是理科老师手里的王炸。
　　谁也没想到，王炸会在一夜之间消失，身上没有了那股气息…
　　“既然我说了要辅导你，那我就要负责到底。”
　　沈秾秋拍拍胸脯，信誓坦坦开口。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总不能因为科目不同就放弃他吧。
　　理科的东西她是不明白，但是多多少少都会涉及一点，一些基础知识她还是懂得的。
　　外婆端来水果，又放了两瓶热牛奶。
　　叮嘱两人不要只顾着学习，也要多补补身体。
　　她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沈秾秋了。
　　与前几个月的她判若两人。
　　前几个月的她脾气暴躁、封闭、拒绝与外界交流。
　　现在的她话多、也慢慢乐观起来了。
　　沈秾秋看着数学题，嘴里咬着签字笔，正思考这道题的解法。
　　“这道题很简单，首先你要…”季庭芜耐心地讲解着，还担心沈秾秋听不懂，特意讲解慢了些，一旁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过程。
　　不同的步骤和公式，用了不同颜色的笔做标注。
　　沈秾秋看向季庭芜，少年讲课的样子十分认真，眼睛落在草稿纸上，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长睫如同飞舞的蝴蝶。
　　生怕自己落下一个知识点。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看到了课堂上的季庭芜。
　　如果他的家庭不错的话，他应该会坐在教室和其他同学一起听课，下课给同学讲课，继续做老师手里的王炸，拿下自己喜欢的学校。
　　可是只是如果，这些她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在季庭芜这里就要付出好多的努力。
　　“认真听，别走神！”季庭芜用签字笔轻敲了下沈秾秋的脑袋。
　　沈秾秋吃痛的啊了一声。
　　抱怨的看着季庭芜。
　　季庭芜依然在草稿纸上演算着，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讲。
　　明明她才是讲课的人，现在身份怎么转变了？
　　“沈同学，你平时上课也这么喜欢走神吗?”
　　季庭芜抬头，眼眶瞬间睁大。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
　　呼吸喷洒在脸上痒痒的。
　　两人几乎是同步转身。
　　季庭芜耳廓泛红，小臂上青筋暴起，心脏砰砰跳。
　　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猛灌了一瓶，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感。
　　沈秾秋红着小脸，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寂静许久，季庭芜沙哑着嗓音，开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立刻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安，再待下去，估计他也没心情学下去了，也会走神。
　　“嗯。”
　　沈秾秋答应。
　　再这样下去，估计她也学不进去了。
　　直到季庭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沈秾秋才反应过来。
　　刚才他们差点亲上了！
　　想到这，沈秾秋双手捂着已经红透了的脸，心脏砰砰的跳着。
　　这是她和季庭芜相处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这么近！
　　她现在只觉得脸颊发烫，不行了，她要去外面吹吹风。
　　缓解一下自己的复杂的心情。
　　外婆坐在小卖部里，正给破旧的衣裳缝补丁。
　　脸上戴着一副老式老花镜，花白的头发微微盘起。
　　“庭芜走了？”外婆放下手里的活。
　　沈秾秋嗯了一声，走到外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默不作声。
　　“小芜这孩子，怎么走了？”外婆看着季庭芜的背影，问，“这么快就补习完了？”
　　沈秾秋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外婆旁边。
　　她不想看电视，也不知道和外婆说什么。
　　总是这样，人与人之间就是有代沟，有年龄差。
　　除了同龄人，几乎没有相同的话题。
　　外婆的事情也和她聊不到一起，她只能帮外婆做一些简单的家务。
　　“快过年了，明天开始时要准备买年货了。”外婆手里拿着绣花针，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腊月二十了，年越来越快了。
　　“每年啊，最盼望的就是过节，过节了，桃园村热闹了，有烟火气了。”
　　想到这，外婆双眼弯成月牙，好像在回忆着每次的热闹。
　　似乎已经开始盼望了。
　　门外响起鞭炮声，是小孩子在放。
　　几乎年年是这样，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放什么的都有。
　　村里人都知道，有了爆竹声，就代表年越来越近了。
　　空气中似乎也带着油炸东西的味道。
　　“外婆，我想吃炸丸子还有炸带鱼。”沈秾秋笑着摇晃着外婆的手臂，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知道外婆年年都炸年货，她喜欢吃，最喜欢吃的还是外婆炸的带鱼。
　　可惜年年都吃不到现炸出来的。
　　“好好好，外婆给你做，小馋猫。”外婆被沈秾秋逗得笑弯了眉眼。
　　她也喜欢看沈秾秋缠着她撒娇的样子。
　　这一点，和小时候的她没什么区别。
　　总喜欢跟在她身后跑，撒娇。
　　“明天跟着外婆去市场，多买点年货。”外婆刮了下沈秾秋的鼻尖，笑着开口。
　　“好！”
　　门外又响起了爆竹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小孩子的笑声…
　　桃源村的傍晚也不会寂静了，小孩子在外面玩到很晚也不愿意回去，小道上也多了聊家常的行人。
　　今天是谁谁谁回来了，带来了什么。
　　明天又是谁谁谁出息了，谁谁谁准备年后结婚，基本上每一家的事情，都人尽皆知。
　　桃源村好像没有秘密。
　　“今天忙吗？”沈秾秋坐在小土坡上，看着已经干涸的河道，问道。
　　“嗯。”季庭芜坐在沈秾秋旁边，点头。“快要过年了，在外打工的基本上都回来了，年夜饭基本上都预定完了。”
　　沈秾秋看向季庭芜沉默。
　　她听出来了，季庭芜的语气里好像带着高兴。
　　年年除夕，都要提前预定年夜饭，一来就是十几口人家，热闹非凡。
　　饭店生意好，就代表会很忙。
　　闲不下来的那种。
　　可能要通宵的那种。
　　同样，工资高，加班费更是高。
　　在城里，除夕夜各个饭店的服务员基本上是要通宵的，不知道桃源村是不是。
　　“会很忙吗？”沈秾秋担心。
　　她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医生说他营养跟不上，要多补充点营养。
　　“不会的。”季庭芜笑着抚摸着沈秾秋的脑袋，安慰。“桃源村不像城里那样热闹，他们吃完饭，就会立刻走的，不会一直在里面坐着聊天，老人嘛，生活作息都很规律，也经不起熬夜。”
　　沈秾秋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他想哄她开心编造出来的谎话，只是沉默。
　　耳畔又想起了响亮的爆竹声。
　　爆竹声比以往还要响，似乎整个村庄都可以听到。
　　季庭芜皱了皱眉。
　　“这些小孩挺聪明，知道放这种炮要跑到没人的地方。”
　　沈秾秋内心一惊，没明白季庭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到，河对面，是几个孩子的身影。
　　孩子手里拿着手电筒，一人负责挖土，一人负责点火，另外一人负责埋。
　　分工明确，手电筒在三人手上来回传递。
　　虽然不知道小孩子放的是什么炮，只听声音就知道炮的威力不小。
　　“你放过鞭炮吗？”沈秾秋问道。
　　“没有。你呢？”
　　“我只玩过仙女棒，点燃会有星星的那种。”
　　还是小时候她喜欢跟在表哥身后玩，表哥玩炮不带她，她就跟在后面哭，大人没招了就给她买了几盒仙女棒让她玩。
　　季庭芜笑了一声。
　　河对面的身影渐渐消失，月亮也已经爬的很高了，皎洁的月光照着地面，仿佛一层银白的纱。
　　风也越来越冷了。
　　季庭芜抬头看向黑布般的天空。
　　“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