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锦红

52、报怨 中午时

　　中午时分，有很多家长都来接自己的孩子，李难生跟周弟弟两人，也提着自己的东西往校门口去。
　　刚一出校门口，周弟弟就看到他爸在校门口等着，周弟弟颤着一身肥肉过去喊了一声爸。
　　周发财见自家儿子都胖成这样了，顿时没好气的道，“小胖你真应该好好减减肥了，你看看你其他同学，那个像你。”
　　“ 下次再说吧。”
　　李难生站在不远处看着父子俩个那亲呢的样子，心里也是十分羡慕，曾经自己差不多拥有过两份父爱，但是现在却是一个都没有了。
　　周弟弟知道李难生的情况，知道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时肯定是没有人来接他的，于是周弟弟又回到李难生身边。
　　“难生，我们一起坐我爸的摩托车回去吧，你坐前面，我坐后面。”
　　李难生刚想说不用了，一旁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难生。
　　这时来的不是王元才夫妻俩又是谁。
　　“ 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 你这孩子都快毕业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下，还好我们村也有孩子在这个学校，走，我们回家，说着秦娟就去帮他拿东西。”
　　“ 这二位是？”
　　“我舅舅舅妈，你之前见过的啊。”
　　周弟弟看着那辆车，又对难生道，“那看来是不用我送了。”
　　“ 难生，过来啊。”
　　“ 胖子，等回家后记得来找我玩啊，说着李难生就向王元才夫妻俩跑去。”
　　周弟弟有点失落的回到自己父亲身边。
　　“怎么，羡慕别人有车啊。”
　　“ 没有，我觉得坐摩托车也挺好的，有全景天窗不说，还可以顺便吹吹风。”
　　“ 羡慕就羡慕吗，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那好吧，我还是有点羡慕的。”
　　“我就说嘛，这才是你小子的本来面目嘛。”
　　“你跟那小子关系很好？”
　　“好的穿一条裤子啊。”
　　“你这话说的，是他能穿你的，还是你能穿他的啊。”
　　“行了爸，你就别那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 那你哪壸是开的？”
　　“我哪壸都没开，你就别提了。”
　　“你这小子。”
　　“爸，你不知道，其实我这同学真的挺惨的。”
　　“ 有多惨，难到还有我这摩托车载着你这二百多斤的胖子惨。”
　　接着周弟弟就向他父亲讲了一下李难生的身世。
　　“ 那还真还是挺惨的，那刚才的两位是？”
　　“ 他说是他舅舅舅妈。”
　　“那还行，至少还有人管他。”
　　这边三人一回到家，王元才夫妻俩就把李难生拉上了桌，原来他们是在家里做好了饭菜才去接李难生的。
　　“来，难生饿了吧，说着秦娟就盛了一碗鸡汤给他。”
　　“谢谢舅妈。”
　　三人吃过饭后，李难生很想说自己想回家，但是看两人热情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想放自己走的样子，还热情的拉着李难生楼上楼下的参观了一下。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李难生不得不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舅舅舅妈，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看能不能把我先送回家，”李难生说完就低下了头，李难生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尽人情了，但同时也知道，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那边才是。
　　夫妻俩又互相看一眼，“难生，你看要不，你就在我们这住下吧，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已经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谢谢舅妈，但是我必须回去。”
　　“行吧，行吧，回去，回去，王元才板着一张脸道。”
　　等到了李难生自己家，李难生下车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舅舅舅妈对不起。”
　　“ 行了，快进去吧。”
　　三人进去后，王元才夫妻俩又是帮着李难生收拾了好一会。
　　一直到傍晚五六点钟夫妻俩才上车回去，一上车王元才就再也压制不住的暴发。
　　“草，草啊，我真是草他大爷的，他妈的，这臭小子，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们对他这么好，他还是一点都不领情，那模样跟他那个死鬼大伯，简直一模一样，我们老王家真是欠他老李家的，他妈的，真是气死我了，我决定了，以后这小子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你妈的，爱谁谁，老子不受这鸟气了。”
　　坐在副架的秦娟更是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难到你也是被那小子给气的？”
　　“不是被他气的，是可怜他，我们这一走，他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你可怜他，谁可怜我们啊，我们都拿热脸贴了人家那么久的冷屁股了，可是你看人家领情吗，人家一吃完，拍拍屁股就说要走，而我们还不是得乖乖的给他送回来。
　　这老李一家真是赢了，都他妈赢麻了啊，娶了我姐还不算，生了个外甥还要这样气我。”
　　“ 所以说，什么东西都还得自己有。”
　　“你说的对，我们回去就去造人。”
　　“ 今天可能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
　　“ 我今天来大姨妈了。”
　　“ 草，这大姨妈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一天天的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说着王元才就拿出烟来点上。”
　　“你能不能少抽点烟，难到你也想跟难生他大伯一样啊。”
　　“ 你别管，抽一根也死不了。”
　　……
　　晚上八点，李难生吃过晚饭后，又站到那一排亲人的遗像前：“爸妈，姐姐，大伯，婶婶，虎子哥，我今天初中毕业了，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睡的迷迷糊糊间，李难生似乎又听到了咳嗽声，一下惊醒过来，刚想下床去大伯那边看下，脚才触到鞋，又想起来大伯已经没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后，李难生又提着一大袋书出门，这些书都是他从初一到初三时的课本。
　　本来拍完毕业照后，很多同学就都把那些课本卖到了废品站，一些没有卖的同学，也在教室里把书撕碎，然后肆意的洒向空中。
　　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纸张，就像下了一场纸雨一样，但是李难生没有学他们，而是把三年的课本都留了下来。
　　现在李难生就背着那一麻袋书来到了他姐的坟前，他要把那些书都烧给他姐。
　　李难生点燃一本书道：“姐，我初中毕业了，我现在就把这些书烧给你，你学习成绩那么好，这些是初一下个学期到初三的课本，希望在那边，你也能自学完成材。
　　只是我不是一个读书的料，白白用你的命换了我的命，就跟一开始妈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一样。
　　姐，我有负你们对我的厚爱啊。”
　　一堆书差不多烧了半个多时才烧完，之后李难生又来到了当初自己被蛇咬的那个地方。
　　这地方五六年过去了，还是一点没变，李难生又坐在了那棵树，目视着前方，只是这时眼前既没有牛群也没有姐姐。
　　李难生仰头看一眼碧蓝的天空道：“姐，我想你了，很想很想，”说完，两行清泪就滑了下来。
　　三天后周弟弟来找李难生玩，两人又去到小镇上吃了顿饭，其间李难生又跟周弟弟说，自己可能不能跟他一起去外面打工了，自己跟得舅舅去学手艺。
　　周弟弟一听李难生不能跟自己一起去外面打工，一开始有点难过，但很快也就释然了。
　　打工毕竟比不上学手艺，学了手艺毕竟可以终身受益，不像打工有一阵没一阵的。
　　最后两人又约定，要是最后谁混不下去了，就去投靠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