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锦红

5、小畜牲 孩子历

　　孩子历经千辛万苦才生下来，本该是合家欢乐的时刻，但是此那个对家族最大的功臣，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福远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又忙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周大娘面前。
　　周大娘只看了一眼红包，就伸出双手往回推着说不用，不用，要是接生顺利到还好，可是现在人都已经没了，自己忙活了半天，可以说是未立寸功，又怎么能在收主家的钱，在说了这主家也不是很富裕，更何况这又刚死一位，眼看着又要花钱，这钱自己又怎么收的下手呢。
　　两人几番推诿，周大娘还是执意不肯收，在说了几句节哀的话之后，周大娘就唉声叹气的走了。
　　周大娘走后，李福远又是抱着孩子，一下跪到在王秀娘床前，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下掉。
　　“ 秀娘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我没本事，才让你遭此横祸，要是我有本事，就可以把你送去大医院了，也不至于让你最后连孩子的面都没有见到。”
　　小小的李明霞见爸爸大伯都哭的伤心，自己也就哭的更加伤心了。
　　一家子人哭过一阵后，李福轻走到李福远身边道，“小远，先帮孩子洗洗吧，孩子现在还一身的血呢。”
　　说到孩子，李福远又是满脸泪水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此时小家伙哭过一阵后，可能这会是真的累了，早已经睡了过去。
　　起初李福远看着怀里的孩子，还是满心欢喜，但接着就变了脸，“都是这小畜生，要不是这小畜生，秀娘也不会…”
　　“ 小远，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这才刚出生，你就骂他小畜生，这可是秀娘拼了命才生下来的，你这样骂他秀娘听到了也会伤心的。”
　　听大哥又说到秀娘，李福远又是泪眼婆娑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妇人。
　　李福远随手抹了一把眼泪，又把孩子放进一个热水盆里，盆是早就准备好的，本来也是给小孩洗澡用的，只是不曾结果却是这样。
　　盆里的水，早已经不是很热，但温度也差不多，原本孩子是睡着的，这一摆弄，孩子就又开始哭。
　　本来生了男孩子，全家人都很高兴，但是现在李福远却是有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听见孩子哭，心里更是烦躁不安。
　　“ 哭，你还有脸哭，你妈都因为你这个小畜生不在了，你还有脸哭…”
　　李福轻见弟弟又开始口无遮拦，于是就放下怀里的李明霞走到他身边道，“还是我来吧，你去收…照顾一下秀娘吧。”
　　李福远抬起一双早已经哭红了的双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
　　大哥，这小畜…
　　“ 你在骂，滚，说着李福轻一把拉开了李福远，自己则接手继续洗。”
　　李福远见自己大哥好像动了真怒，不敢再造次，只好又出去打了一盆热水来给王秀娘擦拭身体。
　　当李福远看清那满床的血污时，都快差点没直接晕过去，这么大的出血量，恐怕是全身的血都已经流尽了吧。
　　颤抖着双手李福远开始帮王秀娘擦式身体，当擦到大腿根部时，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李福远又是再次的泪如雨下。
　　“秀娘你受苦了啊，早知道生孩子会让你遭这么大的罪，还把自己的命也给搭上，我就不让生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也就够了。
　　有的人家里不也是只有一个女儿吗，秀娘我对不起你啊，我该死啊…”
　　李福轻在一边听的心烦，转过头又骂了一句，“行了，别嚎了，周大娘都已经走了，你这鬼哭狼嚎的样子，又做给谁看。
　　没生这孩子之前，你两是到处求神拜佛，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大人虽然没了，但这不也是你俩一直想要的吗。”
　　李福轻情绪一激动，骂完又开始咳嗽，咳…
　　这时李福远没有下床，而是又吩咐李明霞去倒水，不多时李明霞又捧着一碗温水进来。
　　李福轻接着碗喝了一口，把碗放在一旁，“小霞记得以后可一定要对弟弟好知道吗，你爸那家伙以后只要给他一口饭吃就行，只要别饿死他就行。”
　　听了大伯的话，小小的李明霞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看回来大伯，接着道，“不行，以后也要对爸爸好，还有妈妈，只是说到妈妈的时候，小女孩哇的一下又哭起来了。
　　……大伯，小霞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妈妈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说着小小的李明霞，”一下又扑到王秀娘头边痛哭起来。
　　兄弟互相看一眼，两人都是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下一刻两人又几乎是同时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两人都清洗干净后，两人又分别给两人换上干净的衣服。
　　李明霞年纪小，哭过好一阵后，也累了，这时也正在自己房间里睡着了。
　　兄弟俩这时又坐到了一起，李福轻又随手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行了，死者已矣，我们老李家也算是又有一个盼头了。”
　　“大哥，可是秀娘死了。”
　　“我知道，所以，明天去她娘家通知他们一下，出了这么大事，我们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在说这事也不该瞒。
　　她家里也知道，这些年你们俩一直想要个孩子，但是谁也想不到这个孩子，竟然会已这样的方式到来。
　　自然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活着的人也只尽最大的努力去承受了。”
　　第二天一清早，李福远就骑了自行车去王秀娘娘家，路程到不是很远，只有十几里的路程，骑车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等到王秀娘家门口，李福远扑通一下就给跪下了，这也是李福轻教给他的，当年他老婆去世的时候，他上门去报丧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先不管这事谁对谁错，自己一方还是应该拿出应有的态度来，毕竟女儿是人家家里的，而现在却是死在自己家里，自己就算没有一点错，那也是自己错了，毕竟只要进了自己家门，那也就是自己家的人，现在人没了，那错的自然就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