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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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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众人皆仰首,将视线齐刷刷投向了二楼的厢房。
当那些人看到婉娘的死状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桌椅倾倒,杯盘碎裂。
只听见一道冰冷沉肃的嗓音穿透了所有的慌乱。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原本还在喧闹的宾客们此刻皆噤了声。
沈幼宁在喧闹中突然想起,自己还未苏醒前便早已听到那两个女孩提及“妖花杀人”的诡事。
但她没想到,竟会在第一现场,亲眼目睹这一切。
沈幼宁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婉娘同她口中那妖艳的花。
那花茎破开血肉的方式,像极了某种极其霸道的寄生植物在极短的时间内汲取了宿主的养分,完成了催熟与绽放。
曼陀罗的变种?不……它的生长周期被某种东西强行压缩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植物图鉴。但沈幼宁始终未找到同眼前这类花所相关的品类。
本想趁着慌乱逃出去的,可眼下似乎卷进了更大的悬案当中。
沈幼宁忍不住为自己今夜的不幸叹了口气。
这间屋子没有窗,她现在哪里都跑不掉。门口还站着那吓破胆的刘公子,现在出去无异于找死。
甚至,沈幼宁还听见纷乱的脚步声逐渐向这间厢房内靠近。
“三皇子殿下呀,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那刘公子的语气夹杂着哭腔,颤颤巍巍地朝着他的方向爬去,丝毫不顾昔日的形象。
“如实说便好。”
刘公子忙道:“我方才在楼下同婉娘约好了,金坊主知道的!”
被唤作金坊主的那老鸨神色慌乱,忙解释道:“我也只是让婉娘陪客,和几个公子小酌了几杯,之后婉娘便同刘公子上去了,哪知发生这种惨案。”
刘公子拽着那三殿下的裤腿:“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无论是不是,今天你都要同我回大理寺慢慢说。”男人只是淡漠地回应。
“萧荇之!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我父亲可是当今宰相!”刘公子怒不可遏。
哪知萧荇之只是抬了抬眼皮,冷然应道:“那刘公子不妨猜一下,本王的生父是哪位?”
“那又如何,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一介婢女所生!”
萧荇之只是冷笑了一声,但那笑却让人头皮发麻。
眼瞧着这番言语将气氛推得愈发剑拔弩张,那老鸨忙上前劝和:“二位贵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萧荇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大理寺的仵作上前来勘验。
“三殿下,死者确实是方才毙命,但……但这怪花我确实未曾见过,没有其他外在伤口,我确实无法判断。 ”大理寺随行的仵作在勘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刘公子惊呼:“这是妖术啊,肯定是妖术!”
“荒谬。”萧荇之冷声打断,目光扫过那朵花,“人死如灯灭,若无生机,花从何来?”
仵作在一旁冷汗直冒,正欲重新勘验。
突然,一只狗循着味跑了进来
“哪来的狗,滚开。”刘公子忙道。
老鸨很快认出,这是教坊司所养的寻猎犬,未等她喊住,那狗冲着厢房内而去。
众人的目光循着厢房桌子后侧所望。
那正是沈幼宁藏身之地。
狭小的空间里,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凝滞了。
可那只恶犬看起来并不打算放过她。
恶犬的喘息声近在咫尺,浓重的腥气几乎要扑到她脸上。
极度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沈幼宁拼命想让自己安静,喉咙深处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溢出一丝破碎的呜咽。
萧荇之的视线很快锁定了躲在桌后的那片绿色衣角。
“谁?”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两名带刀侍卫已然逼近,将躲在底下的沈幼宁拉了起来。
沈幼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她在追逃随即将手腕间的束缚早已解开,此刻面带尴尬的向老鸨打招呼。
直到后来的两个瘦弱女孩赶来,老鸨才知晓,沈幼宁方才又逃了出去。
但碍于萧荇之在场,老鸨并不敢发作,只是记了那两个女孩一记眼刀。
“你是谁?”萧荇之问。
那老鸨忙赔笑着解释:“这是我们新来的姑娘,她叫沈幼宁,不懂事。”
沈幼宁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若是她不做些什么,怕是萧荇之走后,这老鸨自然不会放过自己。
电光石火间,她瞥见了地上那朵还在微微颤动的妖花,以及萧荇之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有丝毫犹豫,沈幼宁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甚至顾不上膝盖的剧痛,以一个极其标准且卑微的姿态,瞬间跪在了地上。
那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滑跪”。
“殿下饶命!民女不是凶手,民女能帮殿下破案!”
“哦?”萧荇之挑了挑眉,眼底皆是怀疑。
萧荇之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知乱说的下场?”
“民女愿以性命做担保!”沈幼宁忙道。
其实她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若是不以此为赌注,搏一个机会,怕是还没走出教坊司就要被老鸨那些人折磨至死。
萧荇之看着她坚定的眸子,心念微动,最终颔首。
沈幼宁见状忙道:“还请殿下探查一下死者的咽喉深处,尤其是食道与气管的交界,看是否有极小的囊状物。”
仵作眼底带着试探望向萧荇之,见自家殿下点头,这才从袖中掏出银镊,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血肉模糊的创口深处。
片刻后,他夹出了一枚极小的、暗褐色的囊状物。
妖花之言不道而破。若万物有形,人自然不会朝着精怪诡异之处再想去。
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真如沈幼宁所言。
“殿下请看。”仵作将镊子递到萧荇之面前。
沈幼宁解释道:“此乃该植物的种荚。此物外似曼陀罗,却无根无叶,花蕊呈凹陷杯状。它无法如寻常草木般汲取日光,只能以活人血肉与精气为温床,故花色妖艳,却透着死气。”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剖析:“此花绝非死后被人强行塞入,而是生前便被种下。种荚在体内孵化,花茎循着血肉最丰沛之处破体而出。”
“看来,同死者所有亲近之人皆有嫌疑了。”萧荇之冷声道。
“不排除这种嫌疑。”
“去排查。”萧荇之吩咐完随从,目光再次锁定沈幼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既然这花是你识破的,那便由你协助大理寺,查清这植物的来龙去脉。若查不出个所以然……”
未尽之意,沈幼宁一清二楚。
这些权贵,总喜欢用性命来威胁人。沈幼宁心中嗤之以鼻,但踏入这桩悬案,她却不悔。
比起留在教坊司来日被迫沦为玩物,她更喜欢以自身不可替代的价值搏一条出路。
目前来看,至少她对这三殿下还是有用的。
“你,跟我走。”萧荇之转身向外走去。
老鸨忙道:“三殿下呀,这姑娘毕竟是我们教坊司的人,您直接带走也不合规矩……”
“一切均由本王担着。”萧荇之连头也未回。
老鸨面色凝重,却不得不低头应下。
“还愣着干什么?”
沈幼宁忙跟上,在几名带刀侍卫的押送下,上了萧荇之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沈幼宁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光景,发现这帝京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繁盛。
车厢内萦绕着雪松香,同萧荇之身上的味道一样,冷冽而又静谧。
沈幼宁在历经方才那一切的紧张情绪渐渐消散。
“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她忍不住望着面前的人问。
萧荇之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语气却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大理寺。”
车厢内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辘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