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梦境 最开始 ...
-
最开始,我恳求王修雅与我一同学习术法;渐渐,王修雅展现出她的天赋;最后,我们渐行渐远,不再联系。
后来,一同进入道清阁,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
我心有不甘,我后悔,可是,她没有错。
是我活该。
“李奚旋。”
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母亲浮现在她眼前叫她的名字;小王修雅浮现在她眼前,叫她的名字;成人娴雅的王修雅又浮现在她眼前,叫她的名字。
最后,是楚三清浮现在她的眼前叫她的名字。
“楚三清。”她回。
“李奚旋。”她又叫。
“楚三清?”她问。
“李奚旋。”
安悦忽然出现,替换下楚三清。她与安悦对视,想起安悦曾经说的话。
李奚旋低下眼去。
安悦厉色问:“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
“抬起头,看着我。”
她只好看向安悦。
安悦面露嫌恶,“你是楚松岩。”
“我不是。”
“你是她。你跟她一样,你有跟她一样的眼睛;你有跟她一样大的野心;你有跟她一样的不择手段。
“如果你母父没有死,你就不会进入福利院,也不会接触道清阁。
“如果你母父没有死,你就会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你就会过着普通人中不普通的生活。生活滋润,环境优渥。
“但你母父死了,你什么都没了,你不服,你不甘,你要得到一切,你就像楚松岩。”
她不愿再听,转过身,看到邱国英。
他喊她:“李奚旋。”
他走近,来到李奚旋面前。
李奚旋撇头瞋瞪,但浑身传来剧痛。
邱国英说:“李奚旋,你忘了,就算你的人生按照美好的方向发展,你也不会幸福,因为那样的话,你们现在该是三具行尸走肉的活尸。”
“滚!”
邱国英就此消失。
她搂住自己的双臂,蜷缩起身子。
好痛......
她听到背后有窸窣的微响,忍着剧痛回头看去。
是孟乾和楚松岩。
楚松岩背对站立,孟乾坐在圆石凳上,被楚松岩遮挡了大半。
她认识这个地方,这里是道清阁桃花林里的露天桌椅,可周围黑压压的,没有一棵桃花树,只有那张石桌和石凳。
李奚旋挣扎着起身,全身都痛,踉跄着慢慢朝楚松岩移动过去。楚松岩没有察觉,依旧弯着腰。
脚下忽然踩上异物,发出枯枝的声音。李奚旋低头看,异物在她脚底,没有露出模样。
她再一抬头,楚松岩已经发觉了她,正扭头看着她。借此,露出了她前面的孟乾。
她们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孟乾正襟危坐地乖巧坐在石凳上,被李奚旋吸引了目光,脸上那双手的主人,正是楚松岩。
她仿佛看到了她们刚刚在做什么。
李奚旋咽口唾沫,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们是在......亲吻。
楚松岩直起身子,朝李奚旋走来。
她后退一步,露出脚下发出声响的东西,是一朵樱花。
楚松岩和孟乾在那一刻消散了。
石制桌椅却没消失,那里换了两人出现,身着学士服,光看背影,她认不清是谁。
于是再次踩上那朵樱花,向前方走去。
她来到两人侧面,是她自己和楚三清。
楚三清坐在孟乾坐过的凳子上,她则站在楚三清面前,弯下腰去,双掌抚上楚三清双颊,低头亲了上去。
她帽上的穗子扫在楚三清脸上,李奚旋却同样感到脸上有东西扫过,她没有在意,只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冲过去将景象尽数打散。她们两人像烟雾一般,真的消失在空中。
远处又出现一棵高大的樱花树,足有三十米高。那不是道清阁里的樱花树,在梦里,她却认定它就是道清阁的樱花树。
树下站着一人,她正等着李奚旋。
李奚旋下意识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后来,甚至不顾疼痛跑了起来。
她气喘吁吁,越跑越快,越来越疼,可距离竟越来越远。
她跑不动了,肺里、身体里、五脏六腑里全都剧疼不止,她只好停下,缓慢走过去。
却没想到每一步都在无限接近。
直到来到她面前。
是楚三清,是楚樱。
“楚三清,是你。”
“是我,一直都是我。”
“为什么是你?”
“因为,你喜欢我。”
“不......”
“承认吧,你很喜欢我的亲吻。”楚三清平静地望着她,平静而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平静而坚定地靠近她的唇。
李奚旋没有后退,没有躲开。她闭上眼睛,等待楚三清的靠近。
可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始终没有碰到楚三清。
她睁开眼,楚三清正看着她、吻着她。
她疑惑,扣住楚三清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够,还不够。
她张开嘴,探出舌,撬开楚三清的唇瓣,去摸索曾经的触感。
什么都没有。
她放开楚三清。
楚三清淡定一笑,“李奚旋,该醒了。”
她忽然很想咳嗽,嗓子里有什么在作祟,麻痒难耐。她咳嗽一声,浑身的疼痛加剧一重。
痛到跪倒在地,可再也忍不住,她又咳嗽一声。
面前什么都没了,只剩黑暗。
李奚旋猛然睁开眼,瞬间意识到她不在沉睡,那不是普通的梦,而是休克的濒死梦境。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呼吸完就剧烈咳嗽起来,可身体痛入骨髓,仿佛全身骨头都碎成千万块碎片。
她向侧吐出一口血。嗓子里还是极痒,但身体的剧痛硬生生让她止住咳嗽。
李奚旋花了几秒恢复记忆,又花了几秒弄清状况。
“李奚旋......!”
她抬头看身上的楚三清,楚三清还闭着眼一动不动。
抖着手去摸她的脉搏,还好,楚三清没有死。
此时意识到,刚刚那是一声男声。
有个东西砸在李奚旋耳边,她扭头,是一根细小树枝。
她顺着方向看去,是邱国英。
邱国英下半张脸全是血,他看到李奚旋醒了,感到一阵庆幸,“你终于醒了,快找阁主,我们都需要治疗......!”
李奚旋躺在地上又缓了一会,才将楚三清移开,缓慢地站起来。
她捂着左臂,一瘸一拐地走向邱国英。他的身体扭曲,多处骨折,显然比她和楚三清要严重许多。
李奚旋只是冷眼看着,问:“王修雅呢?”
“她被楚松岩带走了......快,救我,等不了了......”
李奚旋每吸一口气,身体里都发出痛苦的作响,但仍扯起嘴角笑一声,“你有想过自己是这个下场吗?”
“什么?”
“你想让我救你?你曾经咄咄逼人威胁的时候,有想过现在会求着我救你吗?”
“......”邱国英的脸上渐渐浮出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你不能见死不救......这两件事无关!性命重要,我的性命更重要,你怎么能因为那种事不救我?”
“那种事?在我看来,那种事与眼前你的性命,是对等的。”
“李奚旋!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李奚旋睨着他,“我是不是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微微摇头,“你没说过,你可没说过!”
“我没说过?哦——那就是我在心里说的。”
“......你不会真的不救我的,对吧?”
李奚旋冷漠,转身走去。
“李奚旋!”邱国英叫住她。她回过身,邱国英瞪着她,“你也不得好死!”
“......”李奚旋盯着他片刻,“借你吉言。”
她回到楚三清身边,将楚三清捞起,背在背上,往山下走去。
其实她整个人颤颤巍巍,感觉身体要从胸口、腰部断成三节,双腿也抖得不像话,随时可能歪倒在地,说不定还会使双腿骨折。
胸口好痛,浑身都好痛。
她却想到什么,转身装作平常,又对邱国英说:“那我一定说过,未来无定数,你怎么就知道你能当上长老?你现在不正在死去,还如何当上长老?”而后,她还讽刺地叫他,“邱国英长老?”
邱国英嘴角抽搐,开始怒吼起来,“李奚旋!你不得好死,你也会、你一定会、也会像这样死去!”
她就在邱国英的背景音中走下山去。
邱国英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听到邱国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李奚旋身体冰凉,却满头大汗,气喘如鼓风机。手脚不知是冻得,还是痛得,已经麻木不堪。
膝盖总是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模糊打转。
李奚旋甩甩脑袋,却感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一下子找不到地面在哪里,身子止不住地向右跌倒。
她和楚三清重重摔下。楚三清依旧安静,她则痛呼出声。
李奚旋缓了一缓。她已经走过楚三清曾住过的民宿,就快抵达直升机处,就快了。
她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可手肘使不上力,再次摔在地上。
头顶远处传来脚步声。声音轻快又沉重,给人以矛盾之感。
她抬头看去,略微惊讶,“楚三昧?”
楚三昧身上穿着明艳的童装,只是那上面布满鲜血。她歪头去看趴在地上的李奚旋的脸,面无表情地打了声招呼:“嗨。”
李奚旋蹙眉,“你来干什么?”
楚三昧从身侧的布包里掏出三个瓶子,里面覆盖着三分之二的泥土。
她递给李奚旋,“给你。”
李奚旋本能接过,问:“这是什么?”
“三只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