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僵尸》一只鱼脚

41、坠落 王修雅

　　王修雅和邱国英双双大吃一惊，正不知先对付楚松岩的符纸，还是先对付爬上来的活尸。
　　楚三清忽地将手抬起，用力控制着活尸加快速度。
　　她在李奚旋背后道：“那是我召来的。”
　　听闻此，两人放下心来，专心对付楚松岩。
　　李奚旋这时也掏出符纸。她知道楚松岩也和上次一样，没有使出全力，不停给她们机会。
　　“不愧是三清，毒物发作还能控尸。”
　　楚三清没有答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母亲一眼。
　　她控制着活尸抵挡大部分符纸，而剩余的则由李奚旋等人解决。
　　那些对付的人的符纸对它们来说不起作用，抵挡住符纸后，就扑向冥虚观。
　　楚松岩没亲自对付，静立着，等手下们的僵尸杀死活尸。
　　楚三清还在召唤更多的活尸，可本就忍耐巨大疼痛，只再召唤了一小群活尸后，便再无法继续控制了。
　　她脚下站不住，靠着李奚旋才勉强立于地面。
　　“你们太弱了，我都懒得放水了。”楚松岩说，随后挥出四张符纸。
　　不似先前符纸的速度，这四张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她们面前。四人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定在原地。
　　头顶上的直升机靠近了些，降下绳梯。
　　冥虚观众人带着她们一一回到直升机上。
　　当李奚旋被冥虚观的人放置在直升机中央时，她才看清楚冥虚观的直升机内部。这不是一架普通的直升机，而是一架武装直升机。
　　在那些座位中间，有一空地，她们就被定在那里。
　　楚松岩从她们面前走过，仅仅留给每人半秒钟的停顿时间。
　　就像楚松岩盯着她们一样，李奚旋也静默敌视地紧盯楚松岩。
　　而后楚松岩坐在第一个位置上，叉着手继续盯她们，并未系安全带。
　　这时，李奚旋后侧方的王修雅轻轻地“咦”一声。
　　碍于楚松岩在场盯着她们，李奚旋不好出声询问。就算最大程度地转动眼球，也看不见王修雅。
　　她能看见的只有楚三清。
　　楚三清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没有平时那种忍耐剧痛的痛苦表情。
　　是在强忍吗？不愿意向楚松岩、向冥虚观的人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冥虚观众人渐渐到齐，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都直面着中间的四人。楚松岩还是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直升机往上空飞了一下，没有固定的李奚旋差点跌倒，不过还好很快就平稳下来。
　　直升机在不断升高，尾门却没有要关闭的迹象。似乎飞行员在等待楚松岩命令，但楚松岩什么命令都没有，只是看着她们。
　　狂风从大开的跳板尾门吹进来，李奚旋预感会有什么发生，可不知楚松岩会让什么事情发生。
　　就在高度来到将近三层楼时，就在李奚旋的余光看到飞机外的景色在不断攀升时，三张符纸突兀地飞来。
　　其中两张将李奚旋和楚三清身上的符纸打掉，与此同时，王修雅叫道：“快走！”
　　李奚旋当下想不得许多，抓住楚三清双臂转身就要随王修雅跳下直升机，可机尾凭空出现几十张符纸挡住她们去路。
　　王修雅和邱国英又转过身，李奚旋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凭空出现，而是楚松岩那速度极快的符纸。
　　难怪她一直盯着她们。她是故意给她们贴上残缺的定符，故意不关尾门，故意看着她们何时何人能挣脱开这残破不全的符纸。
　　冥虚观众人似乎不知道观主的想法，看到她们睁开符纸，大吃一惊，都急忙要扯下安全带。
　　但只有全柔很快松开安全带，站在楚松岩身边。楚松岩一抬手，剩余冥虚观的人就不再动作，安静坐在座位上。
　　直升机忽然一顿，停在空中，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站立不稳，只有楚松岩还稳矗如松。
　　她说：“难怪全柔喜欢你，王修雅，你果然不一样。连你们那所谓的阁主亲爱的第子都没能发现，你却先发现了。”
　　“别说废话，你到底要怎样？”
　　她却没回话，看向邱国英说：“你是不是认为你没可能冲破我的符纸，所以根本没尝试？”
　　邱国英闻言，怒气微涨，蹙眉不语。
　　王修雅站到李奚旋身后，轻声说：“一会打起来，你带着楚三清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李奚旋别无它法，只好同意。
　　王修雅和邱国英对视一眼，同时发动几十张符纸，冲向楚松岩和全柔。
　　李奚旋只看到楚松岩和全柔也甩出数量相当的符纸，便带着楚三清转过身，路过王修雅和邱国英的身边，面朝外方，将阻挡出路的符纸尽数打下。
　　但就在她们踏上跳板往下望时，李奚旋猛地刹住脚，这个高度距离地面已经太远了。
　　只一刹的犹豫，前方便又被楚松岩以符纸阻挡住。
　　而身后的四人已经厮打在一起。
　　李奚旋原本不打算加入，正要再次破开阻碍时，两张符纸直冲她们飞来。
　　李奚旋没有察觉，只感到手中的肩膀挣脱开来。
　　她扭头去看，楚三清挡在她身前，身上贴着的两张符纸滋滋作响，灼烧着她。
　　情急之下，李奚旋上前用手扯下符纸。她的手同样在短时间内被灼伤。
　　这两张符纸速度没有快得异常，是全柔掷出的。
　　那边楚松岩轻松绕开邱国英的攻击，再随手抛出一张符纸，王修雅被定在原地。她抽空看了楚三清一眼，后者跪倒在地上，痛吟出声，被李奚旋扶起。
　　全柔原本攻向王修雅的符纸被他急忙调转方向，浮在空中待命。
　　一时之间，楚松岩和全柔停下了，邱国英也跟着停下。
　　局势原本就不利于她们，此时更是看不到出路。
　　李奚旋想打掉定住王修雅的符纸，可她一扔出符纸，就会被全柔打断。
　　甚至不需楚松岩出手。
　　几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说话，不动作。
　　最后是楚三清打破这一切，她掏出李奚旋腰带里所有的符纸，一齐发动，攻向自己的母亲。
　　近千张的符纸充斥着这架不大的直升机。就连还未移动的符纸，都能攻击到两旁座位上待命的冥虚观成员。
　　楚三清拼死一搏，将所有符纸冲向前。
　　楚松岩静静直视她。身旁的全柔后退一步，做防御式，正欲询问观主，就见观主举起一只手，轻易夺过她所有符纸的控制权。
　　浓稠如空气的符纸急停在她们面前，楚松岩放松的手部只拿食指一挥，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所有符纸便回过头来，冲着楚三清。
　　楚三清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呆滞原地。
　　李奚旋拉过楚三清就向后跑。她护住楚三清，将手肘抬在首前，冲向阻挡在跳板前的符纸墙。
　　可没想到，当冲到纸墙面前时，那堵薄薄的墙倏地从中打开。
　　李奚旋睁大眼睛，来不及刹住，带着楚三清就跳下直升机。
　　她搂住楚三清，垂直坠落，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邱国英紧急掏出符纸护住自己，以及在众多符纸后张口说话的楚松岩。
　　楚三清在李奚旋身上，她想说什么，但这一情况下，就算有再多的话，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近千的符纸在她们上方，从打开的跳板里如潮水般涌出。
　　李奚旋脑子里同样一片空白。在看到空中喷出的符纸水柱时，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刚刚楚松岩说的是：“她我就带走了。”
　　带走了？谁？王修雅？还是邱国英？
　　再无法深入思考，她就感到背部一阵生疼。紧接着，枯枝断杈就突入眼前。
　　下一秒，她们重重摔在地上。
　　李奚旋的视线模糊，她感受不到疼痛，甚至旧伤里的隐痛也不复存在，只是也感受不到四肢、身体。
　　她似乎眨了眨眼，但几乎看不出她在眨眼。只是眼前的模糊开始打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转得她想吐。
　　已经意识不到她是在躺着，还是在转圈，或是其实是站着？
　　似乎上空的几架直升机在变小；似乎有什么掉下来了、又有什么掉下来了；似乎直升机终于关上了门。
　　她们走了。
　　李奚旋只有颈椎还能动弹，她微微抬起头，见楚三清旋转着、安静地闭着眼趴在她同样旋转着的胸口上。
　　而后，后脑又砸向地面，失去意识。
　　——
　　李奚旋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做梦。
　　她梦到幼时母父带她去即将与之合作的企业里参观，却突遇火灾。外开的窗户只有她能钻出去，母亲便拿衣物系成绳索，将她降下去。
　　就快到底时，楼上发生了爆炸。她是从二楼还是三楼摔下的？她已经记不得了。
　　她也早不记得母亲的面容，在梦中，母亲的脸庞却无比清晰。
　　进入福利院的过程是怎样的她也不记得了。在她的记忆中，能清晰回忆起的最初记忆，就是在福利院里。
　　她记得最初她没有朋友，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母父。直到王修雅的到来，她有了朋友。
　　她们一起玩乐吃住、一起上学、一起对抗霸道的小团体、一起取笑男同学、一起学习术法。
　　她记得，王修雅被一个同班的男孩纠缠，王修雅曾向另一个班的她求助过。
　　她没有给予帮助，只说叫她撒个谎，以便彻底拒绝他；只是给予王修雅勇气。
　　她站在王修雅身边，王修雅就能做到一切。
　　那时，她们稚嫩地站在一起，面对男孩，王修雅说：“我喜欢女孩子。”
　　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
　　想起来了，是叫，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