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是一个起重机

8、15哥哥，16夜色 一声哥哥，

　　第十五章 哥哥

　　苏帛玄下意识的用手一摸，脸上更花了，林坛非看着苏帛玄花猫一样的小脸，哈哈大笑起来，苏帛玄看着林坛非大笑的样子，一下愣神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少主笑，浮冰挂雪的一张脸，笑起来竟然如此好看，整个天空都跟着晴朗了，苏帛玄情不自禁也跟着笑了。苏帛玄用手指沾了一点墨，点到林坛非的脸上，娇嗔的说：“我像老学究，也比你像活……”苏帛玄话未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忘形了，差点把下人们私下议论的话讲出来，但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

　　林坛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拉着苏帛玄的手说道：“活什么，你们还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活阎王么？”苏帛玄见林坛非已经挑明，也只好顺着说下去：“对啊，每天都把大家吓得战战兢兢。”“那你呢，你怕我么？”话一问出口，苏帛玄还没回答，林坛非却把自己难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是怕他呢，还是不怕呢。冷酷和无情是自己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更是保护自己的盔甲，林坛非不希望有人能攻破这个盔甲，不希望自己在他人面前展现柔软的一面。但面对苏帛玄，林坛非又觉得，只是因为怕而顺从、而在意，就太无趣，太让人失望了。

　　林坛非还没想好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就听见苏帛玄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怕不怕，我只知道，活阎王也好、大善人也罢，此生此世，我都是少主的人。”林坛非不知道这是不是苏帛玄的真心话，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答案了。林坛非心情大好，端起砚台，绕到了苏帛玄的这一侧，不怀好意的笑道：“既然你是我的人，那我是活阎王，你只能做小鬼了。”说完追着苏帛玄要往他的脸上画鬼脸，苏帛玄见状赶紧往外跑，林坛非端着砚台在后面追。

　　两个人在二楼的甲板上跑着、笑着，苏帛玄哪里是林坛非的对手，最终还是躲不过，被林坛非压在了身下。林坛非拿着毛笔往苏帛玄的脸上画，苏帛玄摇着头躲闪，挣扎之下，衣领松散，露出了白嫩的肩头，林坛非眼神闪了闪，一把撕开了苏帛玄的衣服，一直手抓住苏帛玄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一只手拿着毛笔在苏帛玄的身上乱画。林坛非持笔在苏帛玄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的蜿蜒曲折的墨迹，看起来醒目又怪异，好像一道道符咒，把苏帛玄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封印起来了。笔尖划过皮肤，苏帛玄痒的不行，笑着跟林坛非求饶：“少主、少主，饶了我吧，啊……，哥哥、哥哥，饶了我吧。”

　　林坛非一下子就怔住了，“你，你刚才叫我什么？”苏帛玄也冷静了，习惯性的认错：“少主，是我失言了。”“不，你再叫一遍。”苏帛玄看着林坛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他能看出来，少主没有生气，于是大着胆子又叫了一声：“哥哥，坛非哥哥。”林坛非的眼神亮了又暗，有些黯然的说道：“你叫一下云江哥哥。”苏帛玄突然感到脑袋尖锐的疼痛，云江，云江，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在哪里听过，苏帛玄拼命的想，就是想不起来，“快叫”，林坛非催促道，苏帛玄头疼欲裂，眼泪都快出来了，苏帛玄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坛非，叫了一声：“云江哥哥。”下一秒，双唇就被就被林坛非封住，林坛非紧紧的抱住苏帛玄，好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不用尽全力，下一秒就要消散。苏帛玄甚至从林坛非这略带凶狠的吻中，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思念和委屈。苏帛玄用力挣脱开被按在头顶的双手，环在了林坛非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安慰着。

　　林坛非吻了许久，渐渐的平复了，他松开苏帛玄的双唇看着他，苏帛玄也看着林坛非，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谁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林坛非吻得太用力，苏帛玄脸上的墨迹已经借着口水在林坛非的脸上涂匀了，两个人看着对方的大花脸，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沐浴更衣过后，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不过一日的光景，有些东西就悄然改变了，此时的苏帛玄和林坛非亲近了许多，也松弛了许多，惦记着没有誊抄完的信件，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便张罗着要接着抄写。林坛非却还觉得很饿，从把人买回来到现在，才享受了一夕之欢，便一直俗事缠身不得空隙。而此时二人在船上，无人打扰，月朗风清，林坛非怎么会放任苏帛玄去抄信呢。

　　林坛非是个惯会享受的，和老吴吩咐道：“今夜的月色，最适合赏月听曲。”老吴这等老江湖，一听就明白了，马上安排人在二楼甲板上置好奔雷，在一方矮几上摆好了清茶水果，且竟然命人抬上来一个架矮脚罗汉床，上面铺好了厚实的软垫，摆在船尾。老吴安排好一切，便向林坛非请罪：“少主，船尾处虽有正殿遮挡无人得见，但夜间行船难免水急风凉，所以委屈少主了。我本应在旁伺候，能有机会聆听公子抚琴是我等天大的荣幸，奈何我年龄大了，这几日身子有些不爽利要早点休息，且前方多险滩，船工们也要打起精神，多盯着航行的情况，所以还请少主见谅。”苏帛玄在旁边听完，脸一下红了，林坛非瞟了一眼害羞的苏帛玄，笑骂道：“你个老东西，越老越精了，既然身子不爽利，还杵在这里干嘛，快滚吧。”老吴嘿嘿一笑，鞠了一躬，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下楼了。

　　苏帛玄红着脸坐到琴前，也未询问，直接拨动琴弦开始演奏，正是林坛非第一次听到的与君欢。清雅空灵的琴声，化作无形的利剑划破长空，声波的余韵像波纹一样飘飘荡荡，一波一波的飘进林坛非心里，苏帛玄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银盘，开口唱到：

　　曾几何时，与君欢
　　今夕何夕，愁华年
　　夜夜空望对，帝心托杜鹃
　　矢石之难余白骨，金戈铁马独留鸳
　　吴刚伐桂伴玉兔，珠沉玉碎，与君世世赴欢颜。
　　 

　　第十六章 夜色

　　一曲唱毕，勾起了林坛非的无限相思，林坛非没想到苏帛玄还会填词，而且句句唱到了自己的心里。

　　苏帛玄坐在琴前，沐浴过后也未穿曳撒、未系网巾，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棉布长袍，头发松松地笼在脑后，青白色的月光打下来，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虚虚的光晕，泛着清冷的光，皮肤白皙的有些透明，好似蟾宫仙子下了凡尘。

　　林坛非斜倚在罗汉床上，眼睛盯着苏帛玄，心里已经遐想无限，还从未有一个人能勾起如此兴致，林坛非勾了一下手指，用眼神示意苏帛玄把矮几上的葡萄端过来，苏帛玄乖乖的起身，端着葡萄坐到林坛非的身旁，纤长玉白的手指捏起一个葡萄送到了林坛非的嘴边，林坛非用手把葡萄挡开了，没有吃。苏帛玄以为林坛非嫌这颗葡萄不好，换了一颗，又送到林坛非的嘴边，林坛非再次用手挡开了，只是看着苏帛玄，眼里蒸腾着热烈的欲望。

　　苏帛玄忽然明白了，红着脸又拿了一颗葡萄，没有递给林坛非，而是送进了自己的口中，虚虚的咬着，俯身上前。林坛非眼睛弯弯，手掌覆在苏帛玄的腰上，双唇紧紧的贴着苏帛玄的双唇，葡萄圆滚滚的，呲溜一下子滑进林坛非的口中，林坛非咬掉一半，又把剩下的半颗葡萄渡回到苏帛玄的口中，苏帛玄含着半颗葡萄刚要咬破，林坛非的舌头紧跟着突破牙关闯进来，又强势的把剩下的半颗葡萄卷走，只留下甜甜的汁水在苏帛玄的口中爆开。

　　一颗葡萄吃的两人汁水横流，嘴角淋漓不尽，林坛非舔着苏帛玄嘴角的甜蜜，手也没闲着，伸到长袍下方在腰间摩挲。

　　林坛非宽大的手掌在苏帛玄的身上四处游走，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饥渴难耐，声音有些沙哑，在苏帛玄的耳边说：“很久没游泳了，今天我要你陪我游个痛快。”

　　林坛非拉着苏帛玄跳入水中，冰冷的河水让苏帛玄不敢轻举妄动。苏帛玄是专门学过游泳的，却没有机会实践，这是他第二次下水。虽然有些紧张，但在林坛非的带领下，苏帛玄心里莫名的踏实。刚下到水中的那一刻，身体还有些僵硬的，林坛非也一改突击狂劲的风格，只是在苏帛玄的身边轻轻地游动，引导他、带领他。渐渐地，苏帛玄也感觉到肢体暖和起来了，水流包围着身体，温柔又轻缓，苏帛玄也学着林坛非的样子，前后划动，逐渐找到节奏和乐趣。

　　林坛非见苏帛玄跟上了自己的速度，动作开始大了起来，双臂横展到极限，再用力的向前击打水面，激起巨大的白色的浪花，苏帛玄的身量和技巧都不如林坛非，但也奋力的划水，紧跟在林坛非的身后。两人拍打水面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河面，白浪翻涌，泡沫飞溅。

　　两人在静谧的河中，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肢体，月光的余晖洒落，好像银色的花瓣铺满河面，随着两人的游动，激荡起一个又一个闪光的小山峰，今夜的苏帛玄格外的不一样，少了些拘束、多了些放浪，用尽全力的跟着林坛非一起摆动身体，在迎面撞破几个水浪之后，终于体力不支，再也游不动了，而林坛非面对这样的苏帛玄，也心动不已，越游越快，带着苏帛玄一起不断的向新的浪涌冲击。

　　两人在凉爽的运河中畅游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才湿漉漉、水淋淋地上岸。双脚一踏上甲板，苏帛玄便觉得体力消耗过度了，双腿酸痛，不停颤抖。林坛非却刚好相反，一场淋漓尽致的运动，把这连日来的忙碌、困顿、纠结、疑虑，统统清扫干净，此刻只觉得精神焕发，神清气爽。林坛非打横把苏帛玄抱起，走入船舱。

　　苏帛玄侧身看着林坛非，身上累极了，但也痛快极了，原来在水中畅游的滋味是这样的，以前学习的时候只觉得痛苦和作呕，但没想到，这一次在林坛非的带领下，劈波斩浪，竟体会到了人间极乐。林坛非感受到了苏帛玄的目光，也转过来看着他，“你看什么呢？”苏帛玄把脖子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好意思地说：“少主”，“嗯？”“我能靠着你的肩么？”虽然以前也有很多人，总是想方设法粘着林坛非，但林坛非很清楚地知道，不一样，林坛非心里喜欢这种感觉，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嗯”，林坛非答应了一声，苏帛玄把枕头往这边拽了拽，刚要躺下，林坛非却把枕头抽走了，反而把自己的枕头拉到了床中间，伸出手臂横在枕头下面，“睡吧”，林坛非轻声说道，苏帛玄顺从的躺在林坛非的手臂上，额头抵在林坛非的颈侧，林坛非把手臂收紧，又把苏帛玄的手臂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背后，才满意的闭上眼睛。苏帛玄躺在林坛非的怀里，黑暗中，嘴角浮起了一抹微笑，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俩人一夜睡得安稳，早上起床才发现船已经驶入浙江地界了，不出意外的话，当晚就能到达杭州府。苏帛玄麻利地铺床叠被，伺候林坛非洗漱更衣。一起用过早饭，老吴逮着空闲来把林坛非拉到偏殿，说是有要事禀报。

　　航线上消息灵通，各个船老大之间也会互通有无，杭州这条线离京城比较近，对各路消息都十分敏感。偏殿里，老吴略有忧心的说道：“少主，此次杭州府之行，还是要小心为上，我建议就住在船上，这样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好及时应对。”林坛非心里已经有所预判，但还是想听听老吴的意见，便询问到：“你是不是发现了人员有异动？”“少主真乃神机妙算，不错，就最近十日，我们兼观塘的多艘客船，都发现了乘船到杭州府的人有些古怪。总数大概十余人，非商非仕，虽然极力隐藏，但船上的伙计们还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是有功夫在身上的。”林坛非略一思忖：“最有可能的，是锦衣卫。”老吴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公差还好说，只是他们隐藏身份，分批地偷偷潜入杭州府，只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坛非脑中转了几个弯，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便同意了老吴的提议：“就听你的，暂时先住在船上。”

　　苏帛玄还惦记着昨天没有抄完的信件，吃过早饭便坐在书桌前继续抄抄写写，小半天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信都抄完了，刚放下笔，就见林坛非推门进来，苏帛玄站起身说道：“少主。”林坛非点点头，问了一句：“誊写的如何了？”苏帛玄观察着林坛非的脸色，神色似有忧虑，不知道该不该如实说。林坛非对苏帛玄的脸色也很敏感，看出了他的犹豫，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苏帛玄把誊写好的一叠信拿过来：“我觉得，这些信，可能另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