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是一个起重机

13、25游说，26轻解罗裳 不是，你管

　　第二十五章 游说

　　林坛非把刀抬起来，又轻轻的抵在金少楠的肩上，略一用力，刀尖就被血氤红了，然后慢慢的透过衣服渗出来，林坛非既不拔出，也不进入，就这么虚虚的扎在金少楠的身上，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会当着你的面，把你的父母、夫人、儿女，一个一个杀掉，而你，会是金府的唯一一个活口，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派人保护人，让你好好的活在这世上，长命百岁。”“你……”，金少楠气的说不出话，借着长明灯幽暗的灯光，金少楠抬头看着林坛非，一半的脸在阴影中，另一半的脸被血污染红了，斑驳狰狞，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没有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像鹰隼看着腐肉，又像刽子手看着待宰的羔羊。金少楠心里下定了决定，决不能让这种冷血的魔头要挟了自己，趁金少楠不注意，头一偏，使劲往刀刃上撞就要了结了自己。谁知林坛非像是早知如此一般，刀尖一转，刀刃向外，把金少楠的肩窝剜下来一块肉，让金少楠撞了个空。

　　金少楠又意外、又生气、又怕又疼，坐在地上浑身直抖，林坛非提起刀还是一样，虚虚地扎在金少楠的大腿上，扎得金少楠冷汗都下来了。林坛非依旧笑眯眯的，“我说过，你会是金家唯一的活口。”金少楠咬着牙，强忍着说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坛非答道：“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你以为自己刚正不阿、浩然正气。但你眼看着父母因你而死便为不孝；你连累儿女，家中仆众做了冤魂便是不仁，你以为你守住了秘密，保全了朋友，但我掘地十尺也会把你想隐藏的东西找出来，那个时候只要你活着，众人就会认为是你出卖了他们，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不义。”金少楠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破口大骂：“你好歹毒的心肠，不亏是东厂最会咬人的狗，我倒要看看，你帮刘瑾这个狗贼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你会有什么报应。”

　　林坛非不怒不嗔，神色平静，把刀拔出来收回刀鞘，蹲在金少楠的对面，慢慢的说道：“最重要的一点，你明知刘瑾宦官当权，把持朝政，祸国殃民，不做点什么，却一心求死，就是最大的不忠。”林坛非最后一句话，比之前所有的威胁恐吓都来得有分量，在金少楠脑中炸开了一道焦雷，他什么意思，他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还有，明明昨夜就派人来绑了我们，为何不动手，唱这么一出，是为了给谁看？难道，他们兼观塘也想扳倒刘瑾？金少楠心中涌起了无数的疑问，又不敢确定，只能试探着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坛非站起来，慢慢的踱着步，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不用管我什么意思，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金少楠还是不放心，“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没得选择，你只能相信我。”

　　林坛非知道，以兼观塘的讯问手段，金少楠最终还是会交出他想要的东西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此时的林坛非心中草丝飞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隐隐的不安，总觉得不踏实，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到苏帛玄身边，确认他的安全。

　　林坛非实在没有耐心和金少楠迂回了，为了速战速决不惜暴露自己的立场向他吐露了另一个关键的消息：“在春闱泄题之事后，你与詹事府詹事李寂密谋如何假意向刘瑾示好，而如今，你和李寂都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做着朝廷命官。就凭这一点，就知道是否应该相信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锦衣卫，是靠不住的，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金少楠心中百般纠结，不断的梳理着近期的发生的事，他知道之前兼观塘已经监视了他不短的时间，也摸走了一些证据，自己提心吊胆的度日如年，但东厂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最大的可能就是林坛非并没有如实向东厂汇报，难道林坛非真的是可信之人？以兼观塘的经验和能力，如今既然盯上了自己，那各条线索早晚要被挖个干干净净，到那个时候，自己独活于世上，不但不能为好友伸冤，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作孽，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

　　金少楠心中下了决断，挣扎的站起来，对林坛非说道：“我就相信你一回，把东西交给你，但我有个条件，不要害我家人性命。”“好。”金少楠见林坛非答应了，一瘸一拐的带着林坛非往香阁里面走，一直走到最后面，指着供奉的佛像说：“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林坛非心中忍不住想笑，真真是酸腐之人，以为藏在祖宗牌位的后面、藏在佛像的肚子里就安全了么，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连诽僧谤道都是要下地狱的大不敬，自然是不敢在香阁造次，可是对于他林坛非来说，如今的生活又和在地狱之中有什么区别呢，自己不就是个人间修罗、陆上的夜叉么。

　　林坛非一刀劈开了佛像，把里面的箱子抱了出来，揪着金少楠一路回到了关人的屋子，屋里的人见金少楠回来了，一颗心终于又放下，全都忍不住痛苦流涕，林坛非把箱子交给郑阳，跟他耳语了几句。然后又转头跟韩鹏和王立吩咐道：“该杀的杀了，然后处理干净。”金少楠一听，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坛非，金少楠这种深受儒家思想教育的官员理解不了林坛非为何能出尔反尔至此，明明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现在东西到手了就要杀人灭口。金少楠冲过来就要跟林坛非拼命，还未等近身，就被韩鹏一脚踹的趴在地上，此时的金少楠什么身份、什么礼仪都忘了，只想跟这个林坛非同归于尽，只可惜力不从心，只能趴在地上捶地痛骂：“林坛非，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韩鹏还要上去踹金少楠，被林坛非拦住了，“不必跟他计较，等天黑透了再动手，手脚利索点。”

　　林坛非交代完，任金少楠如何痛骂、屋子里怎样的哭声一片，都不再理会。快步出门，上了马就向城外飞奔，林坛非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个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林坛非放心不下，如论如何也要去看看。
　　 

　　第二十六章 轻解罗裳

　　河滩上，五名锦衣卫，目露凶光，步步紧逼，若是只有一人，宋濂定会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但此时还有苏帛玄，宋濂有所顾忌。虽说宋濂知道苏帛玄的身份，且这个计划本身也是苏帛玄提出来的，但两天的相处下来，苏帛玄表现出来的机敏、胆魄和才情，让宋濂钦佩不已，即便不为了少主林坛非，宋濂也不愿一人逃命，眼见着苏帛玄送死。

　　苏帛玄带着帷帽与宋濂并肩而立，眼底毫无惧色，只是充满了歉意的轻声对宋濂说道：“官人，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你与我一同身陷险境，如今我只望你能抓住机会逃出一线生机，务必不要因我而有诸多顾忌。”宋濂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绝不会抛下苏帛玄一人逃命，便笑着答道：“娘子，我从干了这一行起，就做好了随时曝尸荒野的准备，我一生打打杀杀，胸无点墨，如今临死还有人陪着，还能和你死在一处，是我的荣幸。”

　　虽然宋濂这么说，苏帛玄却不愿轻易赴死，他心中猜想林坛非见他们久不回去，就会意识到这边的情况不好，说不定会赶过来接应，此时还是要尽量拖延。苏帛玄偷偷的捏宋濂的胳膊，然后讨好的对五名锦衣卫说道：“各位大人，自古以来便有和气生财的说法，若之前有所冒犯，我在这里向各位大人赔个不是，各位大人的来意我们已经清楚，愿意将所有物品双手奉上，并另奉送黄金百两以做补偿。”宋濂心领神会也补充道：“我家娘子说的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林坛非保证，只要放我们夫妇二人一条生路，此事就此翻篇，我绝不追究。”

　　黄金百两，足够这几个人退隐江湖、锦衣玉食的过完下半生了，但昨夜在万花楼见过苏帛玄的三人却不这么想，黄金虽无价，佳人难再得，更何况此时的力量对比悬殊，手到擒来的功劳和美人，岂有放过之理，至于锦衣卫的规矩，去他妈的吧，混到现在还只是区区校尉，要想守规矩便永无出头之日，不如趁今日，搏一把。

　　在那三人的鼓动之下，五名锦衣卫达成了一致，一起向宋濂攻来，宋濂一把苏帛玄推到马车后面，然后抽刀格挡，厚重的宽刀与绣春刀撞在一起，嗡鸣阵阵。宋濂横刀挡在马车前，闪转腾挪，就是不让他靠近马车，宋濂一人应对五人，很快就落了下风，身上被砍伤了好几处，血流不止，一名锦衣卫还不忘嘱咐：“你们的刀当心着点，莫伤了那小娘子的皮肉。”苏帛玄心中明白，他们是起了淫心，想财色双收，是自己的存在让天衣无缝的计划偏离了方向，还连累了宋濂和钱江山。苏帛玄心中愧疚不已，从马车后面爬上车厢把帷帽摘了扔在地上，又把手搭在衣襟上说道：“各位大人如果能放过我家相公，我愿以身相许报答各位的大恩大德。”五名锦衣卫不约而同的停手，仰头看着车厢上的苏帛玄，眼睛里闪着淫邪的光，宋濂用刀拄着地面，勉强让自己站立不倒，他知道苏帛玄是为了救他，但宋濂心里清楚林坛非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如果不是他主动抛弃的，即使再不喜欢也不会允许他人染指。就算今天侥幸能活下来，如果林坛非知道了自己为了保命而眼睁睁看着苏帛玄羊入虎口，非把自己活剐了不可。

　　宋濂挣扎着向前走了一步，用左手把刀横在胸前说道：“今日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五名锦衣卫此时根本不把伤痕累累的宋濂放在眼里，只上来一人与其继续打斗，宋濂血流如注，双脚后退连连，一个站立不稳，用刀支撑在地面，锦衣卫趁机持刀横扫，奔着宋濂的脖颈呼啸而来，宋濂举手侧刀，堪堪挡住刀刃，却挡不住劲力，虎口崩裂，手里的刀被振飞出去。

　　这名锦衣卫哈哈大笑，抬起一脚踹在宋濂的胸口，宋濂后背撞到树上，口吐鲜血。这名锦衣卫紧跟上前，举刀就要砍，苏帛玄惊叫着：“不要”，就要跳下马车来阻拦。刚才被宋濂飞镖打中的锦衣卫也同时出声：“等一下，”这名男子边说边上前来，用刀抵住宋濂，用脚踩在宋濂的脸上不断的碾压，口里骂道：“林坛非，哼，也不过如此，有你在又如何，我今天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娘子是如何被我们干的欲死欲仙。”宋濂用手扳着靴子，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苏帛玄，满脸的泥泞和血污，唯有一双眼睛还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歉意和告别。

　　苏帛玄也看着宋濂，他不想死，也不想看着宋濂就这么死了。虽然心里不确定，但总觉得林坛非会来的，就快来了。苏帛玄站在车厢顶上，站的直直的，轻声轻语的说道：“各位大人，我知道我们夫妇二人今日难逃一死，如今我别无所求，只求各位大人能为我夫君保留一具全尸。”踩着宋濂的锦衣卫说道：“只要你把我们伺候舒服了，莫说给林坛非保留全尸，我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让你给他上坟。”苏帛玄低头解开颈间的第一颗扣子，继续说道：“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裙，含笑帷幌里，举体兰蕙香。”说完又继续解第二颗扣子。

　　低等的锦衣卫也都是些习武的莽汉，平日里去烟花之地消遣不是喝的酩酊大醉就是压着妓女行云雨之事，哪见过这种情调。此时天已经渐渐的黑下来了，四周的树木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天上的明月和河里的波光交相辉映，苏帛玄站在车顶上，众人能看见他宽衣的动作，却看不真切。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反倒激发了男人的无限遐想，苏帛玄慢慢的，一颗一颗的解扣子，手指按在衣襟上像按在男人的心上，撩拨的他们抓心挠肝的难受。

　　苏帛玄看了一眼已经趴在地上不动的宋濂，脱下来最外面的罩衣，往下一扔，一个男人顺手接住，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轻轻淡淡的香味，还带着余温。苏帛玄又开始解第二层衣服的扣子，慢慢的，一边解嘴里一边吟诵：“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便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众男人虽然心急，也不催他，只是痴痴的看着，心中感慨世间竟有如此尤物，怪不得林坛非珍而重之，如今自己经这一手，也算没白活了。

　　扣子统共就那么几颗，饶是苏帛玄解得再慢，也总有解完的时候，如今借着夜色，还能蒙混过关，只是再脱下去就剩下中衣了，只怕他们发现自己被耍了，要前功尽弃。苏帛玄心中默念着：林坛非，你快点来吧，你快点来吧。伸手把头上的发簪拔下，一头秀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