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是一个起重机

12、23追截，24偷梁换柱 林坛非不择

　　第二十三章 追截

　　林坛非又再次问金少楠：“说，东西在哪里？”金少楠咬着牙瞪着眼睛不说话，林坛非举起刀就要向金老爷子砍过去，旁边的金夫人一下子向前扑到，奋力的吐出嘴里的布，痛哭尖叫道：“我说……我说”，金少楠气急败坏的向夫人吼道：“夫人，你……唉……”，金夫人痛哭流涕，跪爬到林坛非的脚边：“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们去取。”林坛非转过身来对着宋濂说道：“少主，功成。”宋濂笑着说：“好，我跟着他去取，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宋濂押着金夫人一起进了内室，过了一会宋濂一个人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出来，直奔后门。钱江山扮成车夫，拉着苏帛玄正等在门口，苏帛玄客气的道谢：“刚才谢谢你的帽子”，钱江山憨憨的笑：“苏公子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苏帛玄端坐在车里由衷的说：“绿衣姑娘好眼光，等你们成亲之日，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钱江山嘿嘿一笑，似有些不好意思，还未等回答，就见宋濂急匆匆的从院子里出来，宋濂跳上马车，钱江山忙抖动缰绳，吆喝着驾驶马车向城外奔去。

　　林坛非提着刀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金少楠的面前蹲下，一脸狞笑的说道：“听说你还算是个好官，我就给你个优待，让你留下几句遗言。”金少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气的嘴唇直抖：“你……，你不是说交出东西就饶了我们的性命么？”林坛非笑出了声：“哈哈哈，原来好官也贪生怕死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安心上路吧。”说完一刀捅向金少楠，金少楠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个不停，眼神恨恨的盯着林坛非看，已经说不出话来。院子里的人见此情景，全都吓得呜咽不止，林坛非不耐烦的一挥手，说道：“动手，一个不留。”韩鹏、王立跟着林坛非，砍菜切瓜一般，片刻功夫，院子里血流成河，已经没了活口。

　　香樟树上又传出了几声鸟叫，金府前后的巷子、茶摊、酒肆等各种地方中突然窜出来七八个男子，纷纷跑向一条僻静的小巷，不一会，这七八个男子骑着马冲出巷子，一路向马车驶离的方向追去。

　　苏帛玄和宋濂驾着马车狂奔，出了城就驶到了一片河滩，苏帛玄听见马车后面有喊叫的声音，将帘子拉来开一条缝，偷偷的向后看，马车后面远远的地方有一群人骑着马在喊着什么，距离正在逐渐的缩短，苏帛玄和宋濂对视了一眼，说道：“快追上来了，把箱子给我。”苏帛玄拿过箱子，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叠纸，先是把箱子最上面的一本账册拿出来，把纸放进去，再用刚才的那本账册压在最上面。宋濂不解，问道：“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苏帛玄解释道：“这些人如果真的是锦衣卫，那也都是些刑狱的行家，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黑吃黑的，我怕单纯的账册骗不过他们，所以昨天连夜编了些往来的信件，放在里面，这样一会交给他们的时候，也可以蒙混过关，多替少主他们拖延一段时间。”宋濂听了点点头，心里暗自佩服，到底是和他们这些只会杀人的大老粗不一样，心思就是细。

　　说话间，马车就被后面的人追上了，八个人八匹马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人向马车内喊话道：“我乃锦衣卫张承，奉镇抚使之命前来接应，请林少主下车一叙。”半天，马车里面没有动静，张承骑在马上将话又说了一遍，马车里宋濂才用刀挑开帘子说道：“接应？接应什么？谁用你接应？你既然知道我是林坛非，就该知道我是为谁办事，赶紧把路给我让开，休要在这里啰嗦。”张承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林少主，镇抚使知道您贵人事忙，命我等前来，代您跑这一趟。”“哈哈哈”宋濂大笑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东西进了你们锦衣卫还出得来？还是说你们锦衣卫个个都像你这么蠢啊，哈哈哈。”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了，说道：“大人，跟他啰嗦什么，杀了他东西一样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宋濂便率先发难，纵身一跃，跳出马车，脚尖紧绷，劲腿横扫，把手里的箱子踢飞，落在一个树杈上摇摇晃晃就是不掉下来，与此同时，手中银光一闪，向四周飞出了七枚梅花镖，射向围拢过来的锦衣卫。锦衣卫也都非等闲之辈，飞身向上，避开了来暗器的偷袭。宋濂的暗杀经验丰富，知道这几枚暗器是不可能打中的，所以一开始瞄准的就是锦衣卫□□的坐骑，锦衣卫跳起，马儿却躲不开，被打中了吃痛受不住，嘶叫着向四处狂奔。

　　锦衣卫见马跑了，一齐朝着马车冲过来。钱江山装扮的车夫从坐下抽出刀，和宋濂两人一起，就和八名锦衣卫缠斗起来。

　　一名男子上前，一柄绣春刀直奔宋濂咽喉，宋濂用刀拨开反身横扫，将众人逼退一步，宋濂与钱江山背靠着背，站在马车前，多次并肩作战的默契使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手持宽刀上下翻飞，将周身护的密不透风，把八人的劈、刺、挑、砍等各种凌厉攻势都一一化解。宋濂趁间隙摸出护腕中所剩的最后一枚梅花镖，瞅准了时机打出去，打中一名锦衣卫的右肩，一片赤红飞溅。

　　为首的张承注意到还少了一人，直接改变路线朝马车车厢攻去，众人一见，也都跟随过来，宋濂和钱江山为护住车厢里的苏帛玄，不得不分开，在左右两侧应对。苏帛玄知道仅凭他们二人支撑不了多久的，便抱着箱子从马车里跳出来，高喊道：“各位大人请听我一言。”众人暂时停手，苏帛玄抱着箱子对锦衣卫们说道：“各位大人，我们兼观塘向来恪守本分，行走江湖不过就是为了求财，相信各位大人此次前来也是冲着这个箱子来的，实在是无需打打杀杀。”张承看了看苏帛玄手里抱着的那个箱子，又看了看宋濂刚才踢飞到树上的那个箱子，问道：“怎么有两个箱子，我怎么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苏帛玄笑道：“自然有一个是真，一个是假，不过大人可以全数拿去，就不用忧虑真假的问题了。”宋濂在旁边假意阻止：“夫人，不可啊。”苏帛玄按着宋濂的手说道：“官人，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从长计议。”宋濂仍辩解：“可是东西弄丢了，和九千岁那边不好交代啊。”苏帛玄安慰他：“东西丢了顶多受到责罚，若是命丢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如今形势比人强，我们不得不低头，官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宋濂看看周围人数众多、剑拔弩张的锦衣卫，无奈的点点头，对张承说道：“既然我家娘子发话，今天就便宜你们了。”张承收到的命令本就是截住林坛非他们从金家搜出来的东西，既然东西能到手，也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张承刚要应答，旁边一人凑过来耳语：“大人，且听我一言。”昨日我们见过……他的这位娘子，貌比天仙，人间尤物，要是能尝尝什么滋味，真就是此生无憾了，只要林坛非一死，嘿嘿嘿……，到那时，东西还不照样是我们的。”。 “可是，九千岁不好得罪，我们何必要节外生枝。”张承不想冒这个险。那人继续说到：“我们截了兼观塘的东西，已经得罪了东厂，到时镇抚使可不会为我们开脱，不如来个死无对证，我们还能人财两收。”

　　第二十四章 偷梁换柱

　　宋濂万万没想到锦衣卫会为了苏帛玄甘愿与东厂结仇，紧盯着众人，随时准备发难。为首的张承眼神变化，宋濂知道他被说动，要铤而走险了，此时分化对方的力量是最好的方法。宋濂一扬手，作势要打出暗器，众锦衣卫连忙闪躲，宋濂眼疾手快，趁此空档一刀斩断了栓马的套绳，拉着苏帛玄说：“娘子你快走”，“不，官人，你先走。”宋濂脑筋飞转，让苏帛玄一个人走，他又不会武功，万一被追上，太过危险了，但是如果自己骑着马去引开众人，万一他们没上当，钱江山和苏帛玄在这里也无法应对周全。电光火石之间，宋濂把钱江山推上马，又把箱子塞到他手里，嘱咐道：“务必送到九千岁手里。”钱江山也不肯走，挣扎着要下马，宋濂用刀尖扎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痛，腾蹄向前奔去。

　　张承离马最近，喊了一声快追，就飞身骑上仅剩的马朝钱江山追去，其他中了宋濂飞镖的马不知道跑哪去了，只有两匹马只是被划伤，跑了一阵停下来，在河滩边吃草，又有两名锦衣卫狂奔至河边，上了马紧随着张承一起去追击钱江山，剩下的五名锦衣卫将宋濂、苏帛玄二人团团围住。

　　守在金府旁香樟树上盯梢的两名锦衣卫，见金家被灭了门，已无其他变数，便跳下树来，打算赶去支援，双脚刚一落地，从树后闪出来两个人，一掌劈在后脑的崇骨，两人甚至没看清是被何人偷袭，就软绵绵的倒下去了。偷袭的两个人，在树下又徘徊了一会，见周边既无人过问，也无人赶来支援，知道锦衣卫的此次来的所有人应该是尽数摸清，再无其他漏网之鱼了，便将两名锦衣卫从侧门扛进了金府。

　　金府的院子中央，尸横遍地，满院子的鲜红。刚才偷袭的两人将两名锦衣卫捆绑结实，头上套上黑布，捆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树上，跑过来和林坛非复命：“少主，除了在树上的这二人，再未见到其他锦衣卫的踪影。”林坛非笑笑，说道：“诸位辛苦了。”林坛非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倒在血泊中的众人，都站了起来，除了脸色身上沾满了血污之外，精神抖擞，无半点不适。

　　院子里的男女老少、老爷仆人各自整理仪容，全是兼观塘各条船上的船工、厨娘，金少楠抹了一把脸，把胡子撕了下来，仔细一看竟然是船老大老吴。林坛非满意的夸赞：“老吴啊，你这方法不错，以假乱真啊。”老吴点头弯腰，谦虚的说：“这些都是我们之前跑江湖卖艺的时候常用的把戏，不过是几个血包的事，不值得一提，主要还是苏公子的计策高明，昨天半夜趁锦衣卫麻痹放松的时候，我们悄悄的摸进来，来这么一出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一提到苏帛玄，林坛非心里一动，不知道宋濂他们那边怎么样了，如果锦衣卫只是来截物，应该也不会有大碍吧。林坛非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但此时大事当前，也只能凝神敛气，处理好眼前的事。林坛非问道：“金家的人呢”，吴老大回答：“回少主，都捆在后院了，现在郑兄弟看着呢。”林坛非带着众人往后院走，郑阳见林坛非来了，快步跑过来，冲着林坛非抱拳：“少主”，说完带着林坛非和众人向后院走，这些船工、厨娘平日里跑船，接到命令时便行凶灭口，个个手提着大刀、满身满脸的血污，好像修罗恶鬼在人间游荡。林坛非一直走到最后一间柴房，林坛非一推开门，屋子里黑压压的捆了一屋子人，看见这群人进来，全都吓得不轻，浑身好像筛糠一般。只有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十分淡定只是失望的摇头，此人正是杭州府的布政司参议金少楠，林坛非径直走过去蹲在他对面，拿下他嘴里塞住的布条说道：“都被捆了一天一夜了，说吧，金老爷”。

　　金少楠正眼都未看林坛非一眼，轻蔑的说道：“诛杀朝廷命官，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林坛非被逗笑了：“朝廷命官，呵呵，你我有何不同，和草芥又有何不同，朝廷命官做了我的刀下鬼的，还少么？”金少楠依旧未看林坛非，仰头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还啰嗦什么，便动手吧。”

　　林坛非举着刀手臂高高扬起，银光一闪，金少楠痛苦的闭上眼睛引颈就戮，屋子里的其他人被捂着嘴，但依旧能听出此起彼伏的凄厉的惨叫声，林坛非手起刀落，一刀划断了捆在金少楠身上的绳子，金少楠睁开眼睛，刚要松口气，便被林坛非拎着脖领子拽出房门。屋子里的老少众人见老爷被带出去了，虽然被捆着双手双腿、堵着嘴，但还是挣扎着起身，呜咽着向门口爬去，林坛非微微侧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谁敢出一声，我就便削金少楠一片肉；动一下便削两片肉。”

　　此话音量虽轻，却足以震慑众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蜷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小声的啜泣。林坛非也不提灯，揪着金少楠的脖领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金家的香阁，往屋里一推，金少楠站立不稳一下子扑到在地上。金少楠狼狈的抬头，看着香阁内供奉的祖宗牌位，心中无限悲凉，前面的长明灯里灯油不多了，看来自己没机会再添香油了。林坛非站在金少楠的面前，把刀尖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平静地说道：“我是兼观塘的林坛非，如果我没猜错，你一直在等锦衣卫来救你，没错吧。”

　　金少楠吃惊的抬头看林坛非，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明显，于是沉默地扭过头不再看林坛非。林坛非轻轻的笑了一声：“你不用回答，让我来替你回答。半年前，你发现东厂在暗中调查你，你为保平安，向锦衣卫求助，锦衣卫便趁机勒索了你大量钱财，并承诺由本地的掌刑千户护你和一众人等的周全。他们也确实履行了一定的承诺，在上次我们对你和你的党羽进行清算的时候，不惜与我们发生正面冲突，也要保住你们的性命。但可惜，你给的钱还不够多，他们的服务是有期限的，更为重要的是，锦衣卫发现了你的价值，那就是你手里也许有能够扳倒东厂的东西，而你的死，就是锦衣卫趁机弹劾最好的借口。所以掌刑千户撤掉了护卫的锦衣卫，转而由镇抚使直接派人潜入了杭州府，只不过，他们来的目的不是救你，而是来截胡的，至于你的死活，也不过是他们扳倒东厂的筹码罢了。”金少楠低着头喃喃道：“事已至此，多少无益，要杀要剐随你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