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神魂交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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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地动山摇，宴听南也猝不及防。为防几人走散，他下意识伸手，将身旁受惊的容轻月一把拉住。
再回头时，离得较远的宋安语两人，已不见踪影。
“……疼死我了。”他虽拉着容轻月，可落地时，她还是免不了磕碰到，“师兄，这里是哪儿？另外两人呢？”
四周一片黑，没有一丝光亮。宴听南拿出夜明珠才勉强看清，碎石遍地。
“估计在不远处，我们去找找。”宴听南没看见人，用玉简联系过，不知宋安语那边发生了什么，始终没有回应。
想到什么，他回头看向容轻月问：“师妹你可有受伤？”
“我无碍，先找到他们要紧。”容轻月潇洒挥手。
过了会儿，她苦恼道：“也不知道他们俩有没有在一起？希望在一起吧，不然还得一个个找，怪麻烦的，又得耽误不少功夫。”
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宴听南却想到了很多事。
在祭台上时，他眼睁睁看着周允恩一次又一次撞在结界上，即使浑身是血，他也依旧坚持。他的脸上满是决绝，一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决绝。
宴听南一早就猜出，他对宋安语有好感，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豁得出去。
见到他救下宋安语，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少女身上，宴听南只觉得碍眼极了。
想到他们此刻可能在一起，宴听南内心的不安越发强烈，道：“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
“好。”容轻月刚点完头，就见他大步向前，走得飞快，很快与她拉开距离。
她小跑上前：“师兄，你等等我。”
*
在看清不远处的人是谁后，宋安语的心瞬间凉了，一把抓住身旁的周允恩，只说了一个字：“跑。”
周允恩看了眼不远处的身影，那人并不是实体，而是一道虚影。他隐隐觉得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什么也没问，转身便跟着大小姐一起跑。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大小姐认识那人，还很怕他。从那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大小姐的身体便一直紧绷着。
她紧紧拉着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才跑了这么一会儿，掌心已经浸满了汗。
“跑什么？安语，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身边这人是谁？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宋安语一句也没回应，只管拉着周允恩往前跑。
周允恩满心疑惑，那人到底是谁？
不只是身影，就连声音也……
山洞里坑坑洼洼，即使用了灵力，也跑不快，好几次两人都险些摔倒。
再加上他这个拖油瓶。
周允恩忍不住道：“大小姐，你先跑，我去拖住他。”
没想到宋安语罕见地生了气，怒道：“你以为你是在减轻我的负担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别自以为是替我做决定！你不跟着我，才是在害我，你明不明白？！”
周允恩一怔，道：“好，大小姐，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我们快跑，他要追上来了。”
后面那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意味深长道：“我当那小子是谁，原来是他啊。”
似乎已经猜出了周允恩的身份。
他嗤笑一声，继续道：“安语，你不会以为，他跟我不一样吧？”
宋安语闻言，身形顿了一下。她没注意脚下的石头，被绊得狠狠摔在地上。
周允恩一惊，赶紧将她扶起来，问：“大小姐，你没事吧？”
宋安语周身的气压很低，爬起来后摇了摇头，道：“我们继续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别让他追上。”
可事与愿违，那人已经堵住了前方的路口。
周允恩看过去。山洞里一片昏暗，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个男子的轮廓，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浓郁的魔气。
难怪大小姐要跑。
宋安语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咬牙转头就往回跑，那人却不紧不慢跟上来。
没跑多远，前方再次出现了那人的身影。
宋安语只能再次转身。
几次之后，两人终于退无可退。
周允恩：“……”
那人果然如他所说，只是拦住他们，并没有伤害他们。
他道：“别跑了，你再怎么跑，我也会追上你的。”
宋安语沉默了一瞬，将周允恩推到一旁，十分严肃地对他说：“你好好待在这里，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过来，更不许与那人接触。”
周允恩不明所以：“大小姐？”
宋安语强调道：“听到没有？！”
周允恩第一次见她如此，只能点头：“听到了。”
两人说话期间，那人一直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宋安语向周允恩交代完后，转身面向魔头，定定看着他，拳头不自觉握紧。尽管害怕，可她不是上一世的她，如今修真界也没有在他手里，她大不了与他拼死一搏。
没错，她之所以从一开始就那么害怕，是因为这个虚影就是魔头。
上一世，她与他相处了那么久，仅凭声音，她就认出了他。
而当魔头与周允恩站在一起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两人的不同。
周允恩内敛安静，温和有礼，哪怕受了委屈，也很少与人争执。可眼前的魔头却截然不同。他浑身透着邪气，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让人本能地想要退避三舍。语气虽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他们明明是最相似的人，只不过一人是前世的他，一个是今生的他，却又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宋安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绝不会让周允恩变成他，更不允许他走上和魔头一样的路。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
难道……村长口中的邪神，就是他？
“我跟他有什么区别？安语你就那么护着他，而对我如此冷漠？”魔头一步步朝她走来。
“别过来！”宋安语祭出自己的流光链，作防御状，“他是他，你是你，我清楚得很。”
“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魔头叹了口气，朝着她伸出手，“我找了你很久，你跟我回去，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你的。”
自从宋安语死后，他求过很多办法，始终不能唤回她的一缕魂魄。后来意外得知，回到过去，或许能再见到她，哪怕只是见她一面，他也愿意。
虽然每次都要耗费他一半的修为，但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每当有人召唤邪神，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去，碰碰运气。
原以为这次也会无功而返，没想到竟真的见到了她。
“你还想羞辱我？！”宋安语手中的流光链狠狠甩出，欺身上前，招招逼向魔头。
魔头似乎并不想伤她，只是一味闪避。可即便如此，两人在狭窄的山洞中交手，灵光与魔气不断碰撞，火花四溅，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一旁的周允恩却看得怔住了。借着微弱的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除了眼神更加锐利，那张脸竟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忽然想起大小姐从初见起就对他抱有的敌意，还有后来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后不许碰我一根手指！”、“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浮上心头。
另一边，宋安语也落入下风。她能感觉到魔头的修为比前世削弱了许多，可即便如此，也远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又过数招，她一个不慎，流光链骤然被魔头扣住。下一瞬，一股巨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双手被牢牢制住，后背几乎贴上魔头的胸膛。
宋安语心头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前世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她浑身都僵了一下，随即拼命挣扎：“放开我！”
魔头却纹丝不动，只低声道：“跟我回去。”
宋安语狠狠踩向他的脚，咬牙道：“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走！”
魔头竟像毫无知觉一般，似乎还把他踩爽了，低低笑了一声。
宋安语：“……”
“大小姐！”周允恩终于回过神，见她受困，立刻起身朝这边赶来。
“你快跑——”宋安语话音未落，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魔头低头看着她，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你不愿跟我走，却愿意护着他。”
他的目光越过宋安语，落在不远处的周允恩身上：“你就这么信任他？我就让你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
“不……”宋安语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四周的魔气骤然翻涌。黑雾如潮，朝周允恩席卷而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黑色纹路顺着他的脖颈一点点爬上来。
宋安语瞳孔骤缩，狠狠咬他的手。
魔头吃痛，手上力道一松，她立刻嘶声喊道：“住手！”
魔头看着她，他知道宋安语厌恶魔修。方才见她不顾一切地护着周允恩，他便明白，她根本不知道周允恩也是魔。
既然如此，他本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周允恩和他没什么不同。
黑色魔气骤然涌出，尽数灌入周允恩体内。可怀中的少女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再挣扎，也不再骂他。
少女只垂着眼，肩膀轻轻发颤，眼泪一颗接一颗砸落下来。
此时的周允恩像是没承受着那么多的魔气，软软倒在地上。
她哭着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修真界吧。”
“放过修真界？！”魔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谁放过这天下人？你们修真界凭什么觉得自己该被放过？你知不知道，这天下的业火是谁种下的因？是你们修真界的人！”
宋安语已经从魔头的怀里出来，站在他的对面质问：“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修真界造成的？我还说是你们魔界造成的呢。所以，我不信，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业火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上一世，业火降临人间，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她曾亲眼看着无数人丧生，却始终没人知道，这场席卷天下的灾难究竟从何而来。
修真界也在那场浩劫中元气大伤。
可如今，魔头却告诉她——这一切，竟是修真界种下的因？
她自然不信。
如果魔头没有残忍杀害那么多修士，说不定还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魔头用一种悲痛的眼神看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已经很努力了。”宋安语打断他，声音发颤，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从一开始，我就在阻止周允恩入魔。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这一世就不会再走上上一世的路。我以为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周允恩没有入魔，他一直在护着修真界。”
她看着魔头，眼眶通红：“可是我没想到会遇见你。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害怕这一世会再变成上一世那样。害怕再看着我的父母死去，看着我的师兄死去，看着那些我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在你的手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止不住发抖。
“我每次想起上一世，都害怕得睡不着。我拼命躲着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会重蹈覆辙。好不容易，我才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重新活了一次，我可以护住他们，一切可以重新再来……”
“……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在乎的一切，你就一定要毁掉什么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还想让我再死第二次吗？”
半晌，魔头才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指着地上的人问：“你以为阻止他入魔，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吗？”
宋安语擦了擦眼泪，坚定道：“凡事都得试过再说，我尽我所能，失败了，我也认了。”
魔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很想戳破少女的幻想，告诉她，这一世的“他”已经入魔有一段时间了。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有些不忍。
而这时，他的虚影也越来越淡。他知道，这一世的走向依旧不会改变。
可临走前，看着眼前哭得眼眶通红的少女，他忽然不想那么残忍，想抬手擦干她眼角的泪水，又忽然意识到，是他让少女如此伤心的。
沉默片刻，他低声道：“祝你好运。”
等魔头彻底消失，宋安语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本想放声大哭一场，可偏头看见躺在地上的周允恩，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说过，只要周允恩不入魔，他永远是她的挚友，永远是修真界的一份子。
今日事出有因，并不是他的本意。
何况相处那么久，多少不忍心看他堕落下去。
宋安语爬到他身边，感受到他身上不断外溢的魔气，心底又把魔头狠狠骂了一遍。
明明……周允恩本可以不入魔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召出灵力，一点点将少年身上的魔气往外逼。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就不能放弃。
会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关键点在周允恩身上。
她绝不会让他走上一世的老路。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额头渐渐沁出冷汗，周允恩身上的魔气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渐渐与他的身体融合。
不行。
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入魔。
不管那么多了。
她咬了咬牙，忽然捧起周允恩的脸，让他的额头与自己相抵。一缕神识从她眉心探出，融入他的识海。
尚未昏迷的时无尘看见这一幕。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点点睁大。
“……”
“！！！”
神魂交融？！
这可是最亲密的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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