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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拜谒 这货本就不 ...


  •   季礼看着娘亲打结的眉头,突然心口一阵发闷。

      是啊。
      没有好处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单是为了季家军的海防记录?还是为了偿还上次救命的恩情?
      但是这些,真的足以让他赌上自己的脑袋?

      可是纷繁的年头只困扰了少女短短一瞬。
      季礼猛地一拍脑袋,眼前一亮!

      其实很简单啊!
      这货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嘛。

      他披着个斯文状元的皮,实则是个习惯了脑袋别裤带上的末路杀手。一个亡命赌徒,当然无所谓自己的脑袋。

      他所求的不过是完成刺杀任务,帮一下季礼也不过是顺手的事,还能多多一份助理,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反正到时候任务了结,他拍拍屁股脚底抹油就得了,天大地大,管他什么婚约不婚约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季礼觉得自己的腰板挺直了一点。

      “这事就是不对劲啊——”季夫人还在哀嚎。

      季礼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娘,小声点,你是要嚎得整个后宫都听得见吗?”

      季夫人神色一紧收了声。
      她素来谨慎,这会也确实是被气得上了头。

      也是,想必季礼现在现在人已经成了宫里的活靶子,指不定有什么眼线藏在暗处,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要小心些。

      但她还是禁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
      “你说说,哪个新科状元敢堵上自己的仕途,当众让一手提拔他的太子下不来台?这这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季礼挺直了腰板,讳莫如深地扯道:“那说不定此人就是难得的侠肝义胆呢?说不定就是见我犯难,愿意伸出援助的小手呢?你忘了,之前江南之行,他就好几次出手帮我,也没图到什么好处啊!”

      季夫人一愣,瞬间有点嘴软。
      没错,元月确实在东瀛船上救过季礼的性命,此事做不得假。

      见季夫人面色软了下来,季礼心里有点得意,趁胜追击道:“娘您看啊,他几次三番不顾自身安危救我,先前您还当面感谢人家呢,怎么在这背地里反而恶意揣测了起来......未免.....”

      未免有点不地道啊......
      知道自家娘亲的脾气,季礼这后半句没敢说出来。

      季夫人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无从发作。

      片刻后面色一黑:“你还说你和他没什么?句句都在替他辩解!跟娘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私下里早就好上了?“

      ”没有,娘!”季礼“腾”地一声占了起来,急了。
      “我就事论事!我客观讨论!您不能没道理就扯些别的啊!”

      季夫人望着她涨得通红的脸,虽然还是满心的狐疑,但思绪突然飘回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当年的景帝还是太子,也有意纳她为妃。季鹏得知以后,不惜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求了先帝。

      先帝为了安抚军心,允了。

      季鹏这才带着她远走江南,兢兢业业戍守海疆,算是承下了这份恩情。
      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各种机缘巧克,自家女儿竟也走上了这条路。

      季夫人牵起季礼的手,眉头紧锁,轻轻叹起气来。

      两条路虽然相似,实则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季鹏出身将门世家,家世清白,为人正直坦荡,朝野皆知。可这元公子不知道什么来路,就敢这么铤而走险。俗话说的好,没有精钢钻就别揽瓷器活。这元公子自己在京城还没站稳脚跟呢,就真的敢揽这么刁钻的活?

      季夫人自问识人不算差,但自上次见面以后,她总直觉这元月有些古怪,始终看不透。

      “圣旨已下,木已成舟,也没别的法子了。”季夫人轻叹。

      “别的什么娘都不担心,就怕你性子直,人又单纯,万一被人算计,白白受了辜负......”

      季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轻轻摩挲着着季礼掌心厚厚的茧,许久,才低声道:

      “娘最怕你伤心。”

      季礼心头一酸,鼻尖发涩,但还是强忍住了,挽着季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随即眼尾一挑,露出笑来:“他敢骗我?我能把他抽成陀螺!”

      季夫人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是啊,自家这个泼猴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清晨,天光清浅,一辆朴素的乌木马车碾过京城的青石长街。
      马车跑得飞快,驾着马车的是一个黑脸书童,书童今天似是心情很好,一个劲儿地咧着个大嘴傻笑,一点也不怕喝风。

      马车稳稳停在了一处大宅院落门前。

      林二从马车上一蹦而下,撩起袍角快步踏上台阶,笃笃笃叩了三下门,扬声喊道:
      “特授翰林院修撰元月,前来拜谒认亲!”

      “认亲......认亲......亲.......”
      林二浑厚的声音在空阔的府门前回荡,余音久久不散。

      门前老槐树上乌鸦“噶”地一声飞了起来,府门应声而开。

      元月昨日已经把拜帖送到了季府,预先定下了良辰吉时,老管家早就候在了门口,躬身迎客。

      林二见开了门,便利落地翻回了车上,搬下来几只精巧的礼箱,递给管家。
      “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

      管家躬身接过,“多谢元公子厚意,我家将军有请。”

      闻言,车门轻启,元月这才自马车上缓步走下来。
      他今天刻意穿得比平时华丽了一些。如常的一身莹白锦袍,衣缘处却滚着细密银线暗纹,行止起落间,细碎流光隐隐漾开,低调中带着几分矜贵。

      元月目不斜视,抬步直入府中。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这座院落翻新修整之时,他便略有耳闻。京城曾有多少世家公子流水似的来来去去,为的便是能一睹江门嫡女的风采。

      元月垂眸前行,唇角浅浅地勾了一下。

      来的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正厅之内,季夫人和季将军两个泥人似的端坐在两把太师椅上,有点僵硬不太自然。
      俩人目光齐齐地盯着元月自大门外一进一进地走了进来。

      季将军眼下有深深的青黑,他一接到消息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了,太着急一路昼夜不息,硬生生跑死了好几匹马。

      季夫人则稍稍好上一些,脸色起码看起来像个活人。
      最初的震惊过去,她心绪沉淀下来,也不得不承认元月这步险棋,除了自损一千之外,终究是帮季礼破了死局。
      首先,太子的心志坚定,不是三言两语便可撼动的。况且按之前太子的架势,那是一定要把季礼弄进宫才肯罢休的。若不是元月当庭求娶,季礼难得脱身。

      再来,元月到底是个新科状元,陛下亲封的翰林院修撰,身份体面,也算是配得上季礼。若他真无攀附钻营之心,一个闲职,日后也不至于搅入朝局太深,对季礼而言反倒是桩好事。何况季夫人本就出身翰林院,也算是有渊源。

      元月步入正厅,身姿端正,礼数周全,对着二位僵硬的长辈恭恭敬敬行两拜大礼。

      “元月拜见季将军,季夫人。”

      闻言,季将军大松一口气。
      他方才一直暗暗捏着一把汗,生怕这位元公子一上来就大呼“岳父大人”。季将军大敌当前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真怕自己一口气接不上当场厥过去。

      “奉茶。”季将军艰难开了口,嗓音有点艰涩。

      元月依言落座,微笑垂眸,一副人畜无害小白脸的姿态做得足足的。

      “元....元公子。“季鹏磕磕绊绊地喊道,一句“元贤婿”也是万万叫不出口的。

      “我是一介武夫,不懂得弯弯绕绕的文人客套。我们打仗,只懂利弊和取舍。我只问你......”

      季鹏略一停顿,决定打直球。

      ”你为何执意要求娶阿礼?不惜堵上自己的一身仕途?”

      林二迅速上前,将季将军的话仔细比划清楚。

      元月看懂了,抬眸看向季鹏,目光诚恳坦荡。

      “元某身有耳疾,出身寒微,本是万万配不上季小姐的。”

      一句话说的季鹏反倒心生愧疚。他介意的从来都不是元月身有残疾。

      “将军坦荡,元某便也直言不讳了。”元月眼底泛起雾气,语气真挚恳切,“从前我便听闻季小姐大名,也曾有幸一睹芳容,从那时起就一直倾慕季小姐了。”

      元月说得诚恳,多半是因为他说的是真话。

      他的确是从在永安的时候就对季礼动心了,但无人知晓的是,他当时心动的不是在庙会上闪亮登场,万众瞩目的将门贵女。而是那个在街头巷尾,一身鲜活锐气,敢拎着小鞭子惩恶扬善的小丫头。

      “后来有幸和小姐一起南下查案,一路同行,小姐仁善果敢、正直热烈,愈发让我心生倾慕。”元月微微垂眸,耳尖微热,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赧与虔诚。

      ”从那时起,便存了心思。自知卑微不配,唯有悬梁苦读、博取功名,方能堂堂正正立于殿前,求陛下赐婚“

      “皇天不负有心人。得偿所愿,实则是元某三生有幸。”

      “呕,说得好恶心。”
      季礼在屏风后面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拜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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