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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国 睡不着就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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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又眠半倚着门框,一八九的身高低头俯视,极具压迫感。那张冷艳肆绝的脸近距离放大眼前,一双极具攻击性的丹凤眸热烈的盯紧江渡,眸子中迸射出的光芒一半火热一半冷毅,溺死人不偿命!
江渡光是被他这样看着,都觉得浑身起鸡皮不自在,他上挑的眉眼只敢掠过江又眠鼻尖那颗小痣,胸口传来堵塞,塞的发蒙。
江又眠一件黑色短T,卡通机器猫睡裤,焦灼狂野中竟也揣了几分调皮,分外违和。
江渡的心一直狂跳。
“睡不着就晚会再睡。”
江渡就是这样,即使真的生气,骨子里的教养和本性也让他很难讲出什么难听入耳的话来,可周身不悦的气场是真的。
连江又眠都愣了愣。
可他从小霸王堆里长大,对这种人这样的场合从来都是轻车熟路,手拿把掐。
于是,江又眠蹭江渡开门的幅度,探进去半个头,道:
“我听张让说,你在他那看病,什么病,需要看心理医生?”
张让是江渡的好友这件事,大学时江渡就经常在饭桌上和严红英女士分享他的学生生活,所以江又眠知道也不稀奇。
看他探头探尾的样子,江渡不情愿地脱口而出:“没什么,压力大失眠而已。”
“哦~”
“失眠?”
江又眠如有所思道。
江渡望着他那双貌似纯洁的眼睛,这才想起什么,转身朝书桌走去。
“我去给你拿。”
江又眠得逞的笑容刚刚绽放,就偃旗息鼓,消失在嘴角,背着双手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渡身后。
江渡的房屋构造和江又眠的差不多,只是书桌旁紧挨着床,里面有一个单独的淋浴室和衣帽间,平时这间房只有江渡自己能进,就连给家里打扫的阿姨也从来不擅自给他打扫屋子,十几年如一日,家里人也早习惯了。
可今天江又眠,就非要打破他这个习惯!
趁着江渡到抽屉里翻药的功夫,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上。
干净整洁,一日一换的床单此刻正在被原不属于他的陌生男人占据,江又眠A字型地想本摊开的书,躺在江渡原本睡着的位置,一脸醉意的从心底发出一声‘啊’,极其销魂!
“你干什么!!”
江渡几乎是用吼地说出这句话,可他连上前半步拉江又眠起身的勇气都没有。
对江又眠的畏惧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无论再难忍再生气可只要一看到他那双眼睛,就会忍不住,下意识地缩回去。
更是他写进DNA密码里的厌弃,让他根本不想触碰,眼前这个与自己日夜相见,关系匪浅的‘亲兄弟’。
江又眠掀开眼皮,缓缓抬起手撑了撑头,笑道:
“我还是觉得哥的床更软,更舒服,我的失眠说不定能治好。”
“不如,我和你一起睡?”
[江渡啊江渡,你的安眠药,老子不用!]
“江又眠,你作闹够了吗!”
先是要跟着他和严文峥一起逛庆安,再硬要把他拉去看他训练,到现在....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江渡重生以来第一次陷入疑惑当中,他甚至开始怀疑,江又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已经重生的事实?
还是说,他最近的言行已经引起他的怀疑,所以这小子故意闹出这些动静,可他到底为什么!
就在江渡的大脑飞快运转,努力搜寻着过去几周的回忆,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时,却突然听到楼下客厅响起门被打开的声音。
“阿渡,小眠,你们在上面吗?”
是严红英女士,谢幕归来。
“江又眠,你最好给我起来!”
甩下这一句,江渡全身隐忍着怒气,暴走后消失在自己的卧室房间。
待他走出门的那一刻,江又眠突然猝不及防的哈哈大笑,他边笑边捧腹,热俊不禁: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江渡这样的傻子!”
“啊哈哈哈哈哈~”
“痴佬,绝对的痴佬!”
他笑了半晌笑的肚子疼,听到下面几声叫他实在叫的急,边随口应到:“在~马上来!”拖长的尾音,有种说不出的慵懒。
江又眠双手随意放在脑后,便回味江渡方才的表情一边慢悠悠走下楼梯,刚到客厅那层,便看到母亲和江渡两人,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
他斜靠着勉强到他腰间的沙发,手肘撑在皮质座椅上,一边专心致志的欣赏着那人席不暇暖的身影。
见他一身丝质睡衣,身材匀称有料,正忙里忙外地给母亲做晚宴,并已经迅速做好几个拿手菜,色香味俱足。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看着不住在眼前晃动的冰焰蓝,江又眠不禁心生感慨: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背影还挺耐看!]
“小眠,过来给你哥哥盛菜!”
严女士一声召唤,江又眠不得不朝着眼睛里藏不住那个背影走去。
江又眠起身刚准备踏进厨房,便听到江渡转头道:
“不用了,这里我已经收拾好了。”
客气,熨帖,声音不算大,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内。
也是只有两个人刚好能懂的疏离。
江又眠站在仅有一门之隔的厨房外,收回已经迈出的右脚,原地站着耸了耸肩。
他无所谓的转身朝餐桌走去,几步之遥,母亲严女士刚摆弄好碗筷,抬手招呼他,语气温柔:
“小眠,你也坐下陪我们吃点。”
江又眠这才想起,晚饭时候江渡好像没有出现,倒是严文峥霸占整个餐桌,大快朵颐。他吃了几口,也索性放下筷子,上了楼。
现在望着这一大桌子菜,香味四溢的,还有还几个出自江渡亲手,卖相着实不错,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对他这具身体的主人抗议起来。
刚想开口答应,江渡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最后一道拿手菜,看向严红英道:
“妈,已经这么晚了,阿眠明天还要训练。”
“对对,你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严女士说着,笑望着江又眠,又准备说什么却被他给抢了先。
“谁说我明天要训练!”
江又眠用力拉开椅子坐下,发出不小动静,拨弄着面前碗碟敲地叮当响,无形中发出最大的抗议,嘴里仍不肯饶人。
“我明天到学校去,下周月考。”
江渡坐他对面,听完此话,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便又专心吃饭。
江又眠加了回菜,不经意间也回望他,两人礼尚往来,却又都刻意躲避开与对方明目张胆的对视,这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暗潮涌动。
严红英坐飞机深夜从外地赶回来,见两个儿子一前一后的都在身边陪着用饭,又各个长得这般赏心悦目,兄友弟恭的,心里很是欣慰,便忍不住关心起江渡工作上的事,看向他道:
“阿渡,听你爸爸说,最近公司的澜湄通途出了问题?”
澜湄通途是江渡的公司寰通国际最近刚拿下的项目,江父江清茂先生因为这单生意,从国内飞至老挝、泰国谈合作聊项目已有月余。虽然项目的事是板上钉钉,可在澜湄项目运输途中,却出现了问题且异常棘手。
江渡下午公司开会,就是因为这件事。
他放下碗筷,有些郑重其事地看向母亲道:“货物在湄公河被人扣下,导致一批重要货物丢失,其他的货也根本运输不进内陆,我怀疑是有人捣鬼。”
在商场上,江渡的商业嗅觉极其敏锐。
新项目刚刚拿下就出这样的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人为破坏,可究竟是商业对手,还是国外码头那浮上岸的‘水鬼’,仅凭猜测是不能妄下结论的。
江渡下午在办公室细细思量许久,若真的是对家发力,保不齐公司会有内鬼与对手里应外合,他要早点将这件事摸个清楚!到底商场如战场,容不得他一丝一毫的松懈。
虽然在江渡的回忆里,上一世并没有出现此类的事,可原本他现在的生活就已经与原来大不相同了。
“所以我决定,明天去趟国外,把这件事查清楚。”
江渡拧着眉,一脸凝重神色。
可谁知他话刚落地,江又眠就如同撞了墙的倔驴一样,撂挑子不干了!
他手握筷子拍向桌面,跳起来大声吼:
“什么?你要出国!”
严红英女士亲眼见到江又眠再次作妖,急性血压差点飙升,怒目圆瞪着自己这个远不争气的儿子道:
“他是你哥!”
“你哥是为了家里的公司疲劳奔命,你倒好,非但不帮家里解决事情,还要在紧要关头火上浇油,你是不是江家的儿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是不是江家的儿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忤逆长辈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江又眠挺着189的腰杆,直挺挺地撞进江渡的眼睛里。
江又眠不得不承认,江渡被养的极好,肤白唇红,身形匀称,自带矜贵气度。一张脸棱角分明的,冷眸之中天生有哀悯之色,睫毛如墨,压下来盖住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渡的两簇梨涡,自进了家门以来,便很久没有笑过了。
江又眠看清了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有忌讳,瞬时收回了眼神,把心口炸裂差点就要吐露发泄的那口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咬着牙关,深思熟虑后的委屈情绪:
“我是因为我哥最近在给我补课,他要是出了国,我的学业怎么办?”
说完江又眠又兴致盎然地跑到严女士身边,从身后围着她转,
“妈,你也知道,月考不及格,班主任周老师可是要打我的!”
即使话里多了娇嗔,即使他作闹的过于浮夸,又即使当前坐着的一桌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可严女士就是能被他这儿子逗的瞬间化怒为笑,堪堪放下筷子,搂着身后的人,‘宝贝疙瘩’、‘心肝宝’的几声哄腻,两人便又母慈子孝的合演一家亲。
“你哥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多体谅。”
严女士说完,转头对着江渡眉开眼笑,拍拍他的手,道:
“阿渡啊,你弟弟头一回这么上心学习,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江渡的唇角微微上扬,礼貌而又熨帖的回复:
“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努力适应看似如此温馨的一幕,可疏离冷漠的眼神却还是没能藏住他的心思。
这个家,原不属于他。
其实,做出出国探查这个决定,江渡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仔细考量之后的决定。尤其是,他抬眸瞧了眼对面的江又眠,心中如闷雷在侧,心跳和血液没有一样安分。
[是时候,离他远一点了。]
心绪收回,江渡望着虽深夜归来但却丝毫不显疲态,仍珠光靓丽的母亲,还有旁边这个更添娇艳,佯装多情的儿子,还是决定先走。
“妈,我先上楼了,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嗯好,”,严母点头,目光追随他一瞬,“阿渡辛苦,见到你爸爸呀,记得让他早些回来。”
“嗯。”
江渡点头,转身迈上长长的楼梯。
就在他要推门的那一刻,听着身后楼下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母亲口中说着请老师、补习之类的话,江渡冷不丁冒出个念头。
[他江又眠,什么时候怕过老师?]
可他刚躺下准备休息,安顿这幅被折腾了一夜的身躯时,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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