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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告诉他你有 阿渡,你不 ...


  •   江渡睁开双眼,脑海中警铃大响。

      明明刚才的闹剧已然结束,江又眠不可能也不敢在严红英面前肆意妄为,他以为今夜自己能睡个好觉!

      “噔噔”,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渡从胸口深吸口气,无奈地起身走向卧室门。

      打开门一瞬间,江渡愣了愣。

      “妈。”他惊讶道。

      看着门外站着的严红英女士,江渡情不自禁眨了眨眼,忍着疲乏的笑脸,强撑着问:

      “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严女士笑意满盈的不请自来,走进江渡的卧室里坐在书桌前。

      她从自己□□的蛇皮名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面上。

      江渡站在旁边,望了一眼,那个盒子包装精美华丽,虽然没有带着大大logo的礼品袋,还是能一眼认出低调奢华的礼物出自哪里,那个手表世家,财富身份的代表物。

      果然,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江渡就看到一只包装精美的金色黑盘手表,静静地躺在盒子中。

      看着江渡一双发光的眼睛,严红英唇角弯了弯,用极致温柔的语气,对江渡道:

      “喜欢吗?”

      江渡脸上的梨涡再次显现,温柔礼貌地点点头。

      “是小眠之前吵嚷着非要的牌子,我给你也买了一只,这几天带他,辛苦你了。”

      严女士说完,将手表往他跟前推了推,表情有些迟缓,见江渡果真喜爱,拿起手表往自己手上试戴了下,才又重新笑容以对。

      “母亲送我的礼物,我自然很喜欢。”

      江渡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每次严红英女士外出回来,总会给他们带礼物,有很多次也是因为她要给江又眠带,又顺带捎上了他。可他依然欢喜,母亲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在他心里也万分珍贵,甘之如饴。

      可严女士欣慰的目光始终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便移开视线,满目柔情的回忆起自己心心念念最为牵挂的小儿子。

      “阿渡啊,你是哥哥,小眠年纪又小,你暂时别告诉他,好吗?”

      明明是那样一副温柔得体,关怀备至的慈母样子,唇角牵扯的笑意还挂着令人滚烫的余热,未曾下落。

      可江渡却突然觉得烫眼,连带覆盖在手表下的皮肤也开始滚烫发痒,以至刹那让他觉得似有无数真菌渗过表皮钻进了他的骨髓他的肉里,溃烂生疮,千疮百痍。

      落寞的眼神垂在表盘上一秒,江渡收回视线,将昂贵的手表重新装进盒子里,脸上浮起一层极其浅淡的微笑,对她回应道:

      “放心吧妈,我不会让阿眠知道的。”

      四下无人的街道,寂寥安静,远处偶尔才响起一阵汽车路过传自发动机的轰鸣,庆安的冬季来的比想象中早,刺骨的寒风也比想象中的更无孔不入,驱赶了寒夜人难以聚拢的温暖和心跳。

      江渡不记得后来的江母又和他说了什么,其实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江又眠又怎么淘气顽劣,让他帮忙教育,帮忙看顾,让他做稳自己这个‘一家之长’该有的位置。

      可到底是大权授予,还是指使监督,像一块磨刀石,矫正带一样,只是用来帮助江又眠长成良好甚至五好青年的工具,就连江渡自己也分不清。

      吃了几粒从张让那开的安眠药,江渡再次进入了深度睡眠。

      十分钟之前。

      客厅里。

      江家母子的声音依然带着热气腾腾的笑意。

      严红英从口袋变戏法似地掏出那块另儿子垂涎已久的劳力士绿水鬼,在他就要长开的,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原本跟她偷奸耍滑,卖萌撒娇的青春期少年脸上,一如璀璨晨光下的朝露突然有了色泽,亮晶晶的眼神似是有东西要溢出来。

      “妈,你真的给我买了手表!”

      严女士璀璨滋润的脸上更添红光,眼神满是喜爱的望向自己的儿子。

      虽然他从小到大都被外人称作‘灾星’、‘异类’,可她的爱十几年如一日,不偏不倚,一直都用在江又眠的身上。

      只是良苦用心,不被这小子理解罢了。

      见他爱不释手,严红英抬起了头,冲他点头道:

      “你放心,这款手表只有你有,你哥他是没有跟你一样的礼物的。”

      听到此话的一瞬间,江又眠抬起头,望向对面冲他抛媚眼的母亲,高高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浓眉微挑,嘴巴长成一个O字型,“啊?”字刚发出前半句音,就被严女士再次数落:

      “怎么啦,你小时候不是经常怪我,给你和你哥带同样的礼物吗?说什么他是养子,你是亲生,还闹着离家出走过一次,你忘啦?”

      看着对面就要升起的怒火,江又眠嗅觉敏锐的虎躯一震,内心大喊不妙,于是将绿色表盘的手表往裤兜里一塞,连忙赔笑:

      “没,没有妈,我这不是,夸您做的好吗?”

      “赞!”

      他边说边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悄无声息,连滚带爬地起身上了楼,隔着好远的距离,依然能听到严女士在楼下嗔骂,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黑夜里,江又眠躲在被子里,再次翻出被赛进枕头下的那块绿水鬼,大拇指忍不住覆在表盘上慢慢摩挲,眸光闪烁。

      [江渡他,真的没有同款吗?]

      [那我是不是,要带个礼物送给他?]

      就这样心里盘算着礼物的种类,品牌与款式,江又眠才沉沉睡去。

      等他终于迎着晨光爬起,打开卧室房门时,江渡已从这个家早早离去。江渡坐在前往昆明的商务舱里,舷窗外是庆安冬日灰白的天。他忽然想起昨晚严红英趁夜送来的那只手表,此刻指针应该还自顾自地走着。

      一小时前。

      他收拾好行李后,看着桌台上那只被安放好的昂贵手表,手指轻轻摩挲了下表盘边缘,便又一次狠心的将这只手表连带精致的包装盒一起锁进了抽屉,那个常年不被打开,收藏着和江又眠一模一样各种礼物的‘藏宝柜’。

      这只劳力士黑金迪,他很喜欢,却没有勇气戴出去。

      江渡收回视线,感受着飞机与空中气流相迎的波动,轻轻阖上眼。

      十个小时后。

      江渡走出万象瓦岱机场,落日余晖将近,将天空烧成了玫紫色。

      坐进提前安排好的车里,他能明显感受到,这里的空气与庆安不同,虽然同为十二月,可万象的风里带着股野草的清香,像金朗姆酒后的清新甘甜,冲刷着他一路颠坡至此的心。

      不经意间,江渡心里的那根弦终于不似往日那样紧绷,似乎对于前路即将到来的危险,似乎浑然不觉。

      车子驶进老挝当地一所高端商务酒店,万象华谊。

      江渡也是落地了以后才得知,他的养父江清茂,江总经理并不在此,听送他来的司机讲,只留下了管家与他对接。

      江家的管家陆熵是从十多年前就跟着江父的人,一路打拼至今,据说他的祖籍在香港,后至广州,因缘际会才与江清茂相识,并有了很深的交际,只是略微不善言辞罢了。

      江渡洗完澡后,已是傍晚。

      他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酒店的三十七层,天空台。

      这是这座酒店的特色,空中露天景色,奢华靡丽,只要占据最佳观赏位就可以俯瞰整个万象的夜景,顺势也将横跨在眼前的湄公河尽收眼底。

      江渡穿了身黑西装,打了领结,隐匿在人群中来到三十七层。

      因为是高端商务酒店,出入内外的都是些模样商务的精英人士,大都西装革履。江渡陨身其中,恰如夜色笼罩繁星,不辨身份。

      暖光带围绕的空中楼阁犹如一座矗立的彩虹桥,被几十米外瑰丽闪烁的夜色隔成两个世界,一个世界在安静的燃烧,另一个世界中的人,在安静地看它燃烧。

      此刻人不多,江渡占据了最佳地理位,安静的欣赏美景。

      他难得喘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框里还显示着一则未读短信。

      张让:你安全落地了吗?

      江渡只瞧了一眼,便又把手机重新放回去,掏出根烟点燃。

      他吸了一口,辣味直逼肺腑。他本身是不抽烟的,可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要想真的混入其中,抽烟是个不错的伪装。

      五分钟后,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直接落在了江渡身后。

      他没有回头,而是侧过脸,缓缓吐出口烟。

      尼古丁化作白色的烟雾随风而逝,身后的人却伺机靠近,轻拍了下他的肩。

      “麻烦,借个火。”

      粤语,音色浑厚。

      江渡转过身,唇角的梨涡如蜻蜓点水,荡起涟漪。他从容的掏出打火机,递给身旁的人。

      他要等的人,来了。

      “陆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渡哥,江老爷到曼谷去了。”

      “我知道。”

      很多年前,江渡就已经和他达成了共识,要么喊他‘渡哥’,要么叫他‘阿渡’,他从心底厌倦‘少爷’这两个字。

      两人吞云起雾,在华谊的天空台聊笑从容,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见如故的华人,在陌生的国度,纵享难得的同胞之谊。

      热络得差不多了,江渡收紧眉眼,准备单刀直入。

      他像是做好最后的心理,两条胳膊随意搭着墙沿,一条腿曲起,鞋底抵着墙根,他仰起头,向上缓缓吐出口烟圈,露出的那段常年不经日晒的脖颈,像月光下的象牙,青雾似地血管攀岩而下,露出那一块很好看的锁骨。

      锁骨之上的喉结,突兀地暴露在暖湿空气中,像一颗未经开剥的核桃,在浓稠的乳液里散发着独属于它的香气。

      江渡斩钉截铁,音如碎铁,“他们要多少?”

      陆熵像未反应过来似的,愣在原地,而后朝他面前摊开了手掌。

      “五百万?这条线的盈利才多少?”

      外贸市场本就僧多粥少,这条线路谈下来也是费了不小的周折,现在这群人依仗着天然地貌优势,狮子大开口,怪不得江清茂要舍近求远,到泰国去讨要说法。

      那是饮鸩止渴,江渡心里清楚。

      可此刻不是骂人的时候,既然到了此地,言行举止多少都会受人监视,说不定他入住万象华谊的事,早就传到了对方耳朵里。

      江渡冷静下来,斜过身,弹了弹西装上散落的白烟灰,神色如常。

      “联络方式,有没有留给你?”

      陆熵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嘴角咧开弧度,笑的夸张。

      “年轻人,请你尝尝我的好烟。”

      说着,他便把自己怀里的烟盒打开,抽出一根递给江渡。

      江渡接过烟,不着急抽,而是放在鼻子底下细细地嗅,闻着里面粗狂钻喉的烟草味,脸上的梨涡轻陷了陷。

      “谢了。”

      他转身要走,身后的陆叔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些沧老后的疲惫。

      “阿渡,你不一样了。”

      [是吗?]

      江渡在心里轻问。

      [劫后余生,死而后已,任谁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就在他乘坐酒店玻璃观光电梯下楼的时候,旁边距离两米左右的另一架电梯同时上升。

      江渡撩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是个戴帽子的成年男性,穿着深灰色呢绒大衣,样子虽然看不见,可看起来应该是个亚洲人。

      [不会是他们的人。]

      只瞥了一眼,江渡便移开了视线。

      他一直以为,自己西装领带,行走在这样一所高端商务酒楼,并不会引起特别重视,可他偏偏忽视了自己187的身材和俊朗的外表。

      就如同张让开玩笑,“有没有可能,他们冲着去的是你这张脸”一样,他的样貌在这样的异地国度,想被人忽视,很难。

      江渡迈起长步,从酒店行政走廊来到屋檐下,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夹杂着摩托,你争我抢。

      他掏出根烟,对着漆黑的夜色,打了三下火机,身旁的一辆出租车从一旁的凤凰木丛扬长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告诉他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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