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Jus1

6、便利店女孩 她在便利店

　　她第二次在那个24小时便利店坐到凌晨。

　　同样的角落，同样的暖气管旁边，同样的白灯。她把书包放在脚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瓶水和一个饭团——饭团是买的，她口袋里剩的钱不多，但今天她想吃热的。她拧开水瓶盖子的时候，手在冷气里有一点僵。
　　凌晨一点。凌晨两点。凌晨三点。

　　收银台那边的阿姨——跟上一次是同一个人——她走过来，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只是走到夜白的桌子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今天买了饭团。”阿姨说。

　　夜白抬头，点了点头。

　　阿姨在对面坐下来了。“你吃吧，不饿也得吃。夜还长。”

　　夜白把饭团拆开了。紫菜有点软，米饭是温的，里面包了一小块肉。她吃了一半的时候，阿姨说：“你上次画的那个，我留着呢。”

　　夜白的手指停在饭团上。

　　“你把我画老了。”阿姨说。她的语气不像在抱怨。“但我留着呢。”

　　夜白把饭团吃完，擦了擦手，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她翻到一页空白，然后停了一下，又翻回之前那一页——画着阿姨侧脸的那一页。她拿起笔，在画面的右下角加了一行小字，字很小，阿姨没有凑过来看。

　　“你写什么呢？”阿姨问。

　　夜白合上速写本：“……我把你画好看了一点。”

　　阿姨笑了一声：“能有多好看。”

　　夜白把速写本放回书包。“反正……下次我再画一个更好的。你到时候再看。”

　　阿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我等着。”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明天要是没地方去，还在这儿也行。别坐角落了，暖气那边暖和，你坐那边去。”

　　夜白看着她走回收银台后面，喉咙有一点紧。她把速写本抱在怀里，低头看封面——封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