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Jus1

22、火锅 她对清宁说

　　那天下着小雨，夜白在傍晚的时候走出了工作室。她换了件干净的卫衣，头发重新扎了一下，站在鞋垫上穿鞋的时候，清宁从画架后面探出头来：“去哪？”

　　夜白拉好鞋后跟：“出去一下。”清宁没有问去哪，但她停了一下。

　　“请你去吃火锅。”清宁放下笔，转头看了她一眼。夜白站在门口：“我今天请客。”

　　那家火锅店在小区后门那条街上，店面不大，灯光暖黄，玻璃窗被雾气遮住了一半。她们坐在靠里的位置，锅底上来的时候，红汤开始翻滚，油花聚拢又散开。清宁往锅里放了一盘肉，筷子在锅里捞了一下，夹到夜白碗里。

　　“你上次说，你不回去了。”清宁说。

　　“嗯。”

　　“那你怎么想的？”

　　夜白低头看着碗里的肉。“我想了很多天。还是那句话——不回去了。”

　　“不是赌气？”

　　“不是。”夜白顿了一下，“是出来了之后，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

　　清宁没有说话，锅里的汤还在微微冒着热气，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她往锅里下了第二盘菜。

　　夜白端着碗，看了一会儿那些浮在红汤表面的油花。“我打算活着。”她说。“不是逃，是活着。”

　　清宁停了一下，筷子悬在锅沿。然后她夹了一颗牛肉丸，放进夜白碗里：“那今晚你请客。”夜白看着她：“我身上只有一百多。”

　　“够。这顿大概一百三。剩的够你走回去。”

　　夜白低头笑了笑。不是那种笑出声的，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她低下头，吃那颗牛肉丸。火锅的热气在她们之间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