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Jus1

21、墙是我自己凿的 她在速写本

　　那行字打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她想了一下，又加了几行字。她打字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删改。她妈在语音条里说过很多话，但她一次都没有回复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发出那条消息。她发了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一把脸。

　　回来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已读”。没有回复。她没有等。她把手机拿起来，放在书包里。她坐到桌前，翻开速写本。画纸上什么也没有。她拿起笔，在纸的中央画了一条线——竖直的，不太直。然后她又画了一条，横向的，穿过第一条。交叉的地方留了一个空——像一扇窗，画在墙的正中央。她沿着第一条线往下走，画了一条更长的、更直的线。

　　她画了很久，画到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她画了一面墙，然后在墙的中间画了一道裂缝，裂缝从顶端延伸到画面中央，像一个正在扩大的裂口，但它不是完全的破坏——裂缝的尽头有一点暖光，在纸面上晕开。她没有画出口，只画了那道裂缝和那道暖光。然后在画面下方写了一行字：“墙是我自己凿的。”

　　放下笔，窗外已经很暗了，只有远处高楼的顶灯还在亮着。她坐在桌前，看着那幅画，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桌角。清宁的房间已经熄灯了。她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她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