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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求婚成功! 一对丑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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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你们这儿能打戒指吗?”庄岚进了一家金店,她手里捏着一枚素圈,上面没有镶嵌钻石,前面被擀成薄薄一片,后面就是最普通的戒环。
老板娘接过来瞅了一眼,可以做,而且很便宜。
放下现在来看,这种极简设计还挺潮的,但在当年,这纯粹叫弄毁了。
所以,庄曼女士一直是超前的先锋。
庄岚小时候,天真无邪,被那抹闪闪的银光吸引,抓着妈妈的手问:“这是什么呀,可以给我吗?”
庄曼女士毫不留情把手抽回去:“不给。”
小庄岚不是那种得不到就大闹的小孩,还能好声好气地对妈妈说:“能问问为什么吗?”
庄曼女士露出神秘的微笑:“你长大一点我再告诉你。”
庄岚长大后就对戒指一丝兴趣也无了。
还是后来,她知道自己父亲死于非命的真相以后,庄曼女士才忽然想起这茬,某天晚上吃饭,忽然把收起来的戒指拿出来。
那时候,因为癌症,她体重暴减,整个人瘦的跟小孩儿一样了,戒指套在手上,比从前大了一圈,老掉,她害怕弄丢,就收起来了。
说实话,那会儿庄岚真怀疑,这戒指恐怕还没有庄曼女士买的首饰盒贵,掏出来,根本也没有小时候那么闪,躺在庄曼扁扁的手心,灰蒙蒙的。
“这是你爸爸亲手打给我的。”庄曼感叹:“打了两天两夜,就打出来两枚歪七扭八的戒指,他的那枚更丑,还用了两个月工资,笑死我了。”
“啊。”庄岚立刻对这枚戒指升起敬畏之心:“你怎么早不说是爸爸打的,那可得收好了。”
“你拿去吧。”庄曼女士忽然变得很大方:“你要是不嫌弃,结婚也可以戴呀,样子是奇怪了点,但质量很好呢,我戴那么多年也没坏。”
她还很地狱地补了一句:“跟你爸一样。”
庄岚忍不住被逗笑:“你干嘛这么讲,爸爸哪里长得奇怪了。”
“他摘了眼镜还行,戴上眼镜,就是个刻薄的四眼仔。”庄曼想起记忆里那个人,哈哈大笑。“可惜只剩我的这枚咯,你如果要用,就要重新给你对象打一枚了。”
“我不要,你戴着呀,爸爸给你的。”庄岚把戒指推回去,推不动。
“你收着嘛,我走了以后,舍不得烧它。”庄曼忽然说。
庄岚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笼罩在病魔阴影下的家庭就是这样,哪怕有短暂的快乐,也像是偷来的。上天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很快就要没有妈妈了。
“妈,别这样说。”庄岚抽纸巾给自己擦泪。
庄曼女士像个固执的小孩:“人有生老病死,很正常的啦。你留着吧,你小时候不是想要吗。”
庄曼女士舍不得戴着它进火葬场,如同庄岚舍不得拒绝病危的妈妈。
她本来是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结婚的,如果结婚,她一定要戴着这枚戒指,就像爸爸妈妈陪着她一样。
店里生意不好,老板娘人好,她亲力亲为教庄岚打戒指。
微红的银条变软,可以开始在上面纂刻了。庄岚偷偷瞅了眼老板娘玻璃柜里那些精致的戒指,心想她会画画,高低得整一枚漂亮的戒指出来。
毕竟,兰殊要戴一辈子呢。
庄岚全情灌注,专心致志地在店里打磨了一下午。
做出一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丑戒指。
老板娘定好型交给她,庄岚面露难色。
“这样是正常的吗?”她捏着那枚歪歪扭扭的戒指,好像一圈发了疯的树枝一样,心里很有些不能接受。
偏偏老板娘笑而不语,叫她扫码交钱,三位数,也还好了。
庄岚揣着略显穷酸的丑戒指,风尘仆仆回了家。
要说兰殊的求婚是胡闹,庄岚的也不遑多让。
她把家里的长桌铺了红布,上次那几根仿佛招魂的红蜡烛丢了,这次买的,可是售价高达十五元的自带烛台白蜡烛,家里没有高脚杯那种洋气玩意儿,但是有玻璃杯,庄岚擦得锃亮,放在长桌的两端。
得亏兰殊买了不少食材,庄岚煎了面包和火腿,还炖了牛肉,烤了虾。
为了不让兰殊破坏惊喜,庄岚还特意把门给反锁了。
这也就导致兰殊从外面回家,发现打不开家里的门,无奈地在门外喊:“阿姐——”
“来啦来啦!”庄岚手忙脚乱把牛肉端上桌,急急忙忙冲去开门,结果一个脚滑,在门口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手刚好够到门把手,带动全身的力气往下拉。
兰殊就这样看着房门激烈地打开,里面飘出来浓郁的肉香,和——
“好好走路嘛,摔了不痛吗。”兰殊弯腰,把双膝跪地,摔得眼冒金星的庄岚抱起来。
他抱着庄岚进屋,脚后跟带动把门关上。
……家里怎么怪怪的。
“阿姐,今天有什么大事吗?”兰殊把人放在椅子上。
庄岚本来想单膝跪地,来一场浪漫求婚,现在脚好像崴到了,好痛。
“有的,兰殊,你过来一下。”庄岚把兰殊挪到自己面前:“我的腿现在火辣辣的疼,所以能麻烦你跪一下吗。”
兰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是听话的小狼,兰殊扑通一声双膝着地,庄岚诶诶诶大叫:“单膝!单膝就行了!”
兰殊蹙眉,满脸疑惑,抬起一边膝盖。
这下像点样子了。
“那个,那个,兰殊,其实我……”话到嘴边,庄岚耳朵烫得要命,脸更是红成番茄:“我想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哦不是,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说着,庄岚从兜兜里掏出她亲手打的丑戒指,摊开手心,还有妈妈给的那枚家传戒指。
不知道为什么,两枚丑戒指叠在一起,非常般配,好似生来就属于一对似的。
兰殊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他抬头看着庄岚:“阿姐要跟我结婚吗?”
庄岚用力点头:“嗯嗯!”
兰殊眼里的湖泊又开始蓄水,他手足无措:“我,我该说什么,阿姐。”
庄岚也是第一次求婚,兰殊一慌,她也跟着慌乱起来:“额,额,应该是交换戒指吧。”
她赶快把手掌心里的戒指捏住,往兰殊的手指上套,第一次套还套错了,两个人互相戴上戒指,空气安静,微妙。
以为会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两个人四目相接,深情拥吻,潸然泪下。
事实是,庄岚和兰殊紧张地一直低着头,盯着对方的手,连眼神都不好意思对上,匆匆忙忙套上戒指,手都不会放了。
还是兰殊主动握住庄岚的手,一大一小紧扣在一起,两个傻子这时只能感觉到,无限的喜悦正涌向自己,忍不住笑个没完。
“呀!菜都快凉了!”庄岚这才一拍脑门,一瘸一拐地挪到长桌的尽头。
“好远啊。”兰殊现在感觉,自己的心和庄岚的心,已经牢牢绑在一起,这种西式的烛光晚餐,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也是哦。”庄岚觉得自己的听力近日有所下降,反正浪漫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个婚求得……应该还不赖吧,她于是立刻说服自己,挪动位置,坐在了兰殊身边。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习惯。”
“我现在感觉轻飘飘的……”好胃口的兰殊发现,除了生病会让他吃不下饭,太幸福也会让他胃口全无。
——
多杰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事业上升期那两年,他带着妻子直接搬离了乌曲涅,城市的生活比乌曲涅丰富多彩,她在那里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每天学插花,学画画,应该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才对。
他每晚应酬完,回到城里的半山别墅,大约已经凌晨两点,害怕吵醒她,都是在客房洗漱完,才轻手轻脚回到主卧,掀开被子,轻轻把她拢入怀中。
她没睡着。从小到大,她的呼吸频率多杰措都了熟于心。
“怎么还没睡?”多杰措放低声音,仿佛在跟世间最脆弱的生命对话,声音稍大一点就会震碎她似的。“今天画画开不开心?老师给我看了你的画,真漂亮,哥哥好喜欢,有没有带回来给我?”
他尝试着找话题,试图逗她说话。
她也的确开口了,哭着开口。
“哥哥……”
多杰措手足无措,把她摁进胸口:“怎么了,宝贝,哥哥就在这里啊,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你回来得太晚了……”
她哭起来。
多杰措沉默片刻,胸腔除了满溢的怜爱,还有隐秘的狂喜。
他用自己的冰凉脸去贴那张泪水涟涟的脸。
“哥哥明天哪里也不去,不对,这一周哥哥都陪着你。你不是想去滑雪吗,我们明天就去,哥哥安排私人飞机。你喜欢的芝士火锅,我们每天都吃,玩到你开心为止,吃到你再也不想吃芝士为止。”
他定定地看着那双悲伤的眼睛。
“只要你开心,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怀里的人渐渐扬起嘴角,只要她笑,多杰措就会跟着笑。
轰。
窗外电闪雷鸣,多杰措看着窗外蓝色的闪电,渐渐把视线移回到已经空空如也的身侧。
宝贝,再忍一忍,哥哥很快就会想办法,找回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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