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布露水

34、我狼丢了！！！ 酒店坐

　　酒店坐落在市中心，过条马路就是最繁华的商业街。

　　庄岚睡惯了硬床，头一次睡进口床垫，说是什么天鹅绒云朵技术，睡上去跟水床似得。还有被子，不知道用了多少羽毛弄出来这么软的效果——盖了跟没盖一样。

　　她睡得很不好，兰殊却没有闹。

　　庄岚早上起来还纳闷，莫非他是天生的少爷身。

　　结果走到另一个房间的门口，兰殊睡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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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马俊杰和她们在酒店的自助餐餐厅解决的，听说这里的自助餐对外要卖一千多一个人，庄岚在心里掐了掐手指，差点没吓死。

　　就凭研究所的基本工资，她就是堵上不吃不喝一个月的勇气，三个人里也得有一个站外头。

　　马俊杰淡然开解：“没关系，酒店房费包含了自助餐。”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害你们破费了。”庄岚不好意思地笑笑。

　　马俊杰忽然盯着她：“你……花他们的钱没必要有负罪感。”

　　他吐露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节目组和除了你们以外的所有嘉宾都签了分成协议，节目能爆80%都归功于你们，但……你们拿到的钱和付出是不成正比的。”

　　“这样啊……好吧。”庄岚耸肩：“那我就不用担心浪费了，我吃饱了。”

　　商业街离得很近，但意外地，周围人不多，街道的地面干净，到处都是质感高级的玻璃，巨型艺术装置，只是庄岚抬头仰望着高楼大厦，面露难色。

　　马俊杰注意到：“怎么了？”

　　庄岚叹了口气：“12米以下是鸟撞一级风险区，这里的建筑怎么能全都用玻璃外立面呢，会撞晕很多小鸟的。”

　　“啊。”马俊杰冷淡道：“这里确实有很多鸟被撞死。”

　　他是不关心吗，还是麻木了呢。

　　“明明加个玻璃印花，或者安装一个防盗网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要这样呢。”庄岚小声抱怨了一句。

　　却好像微微触怒了马俊杰，他似乎带着怨怼丢下一句：“因为麻烦，影响美观。”

　　庄岚喉头微顿，她是想和马俊杰讨论城市如何建设动物友好化建筑的，但把话咽回去了。

　　她知道，马俊杰不是真的希望鸟被撞死，他是在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没有人会在意两个小卡拉米的对话，上市公司也不会因为环保就改掉“高大上”的建筑设计，他已经习惯无能为力的感觉了，他希望所有人都习惯。

　　不然，不就显得变质的人只有他了吗。

　　对话不太愉快地结束在这里。

　　马俊杰带他们推门进了一家成衣店，庄岚抬头偷瞄了眼招牌，不认识，一串法语，看起来就很贵。

　　纤细的人体支架上，挂着剪裁利落修身的直筒礼服，设计上看不出什么新意，但是用功极讲究，庄岚还是头一次看到柔光真丝的衣服，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光线有变化的时候，衣服上的纹路和刺绣也会发生颜色的变化。

　　马俊杰和店长沟通了一下场合和需求，庄岚很紧张，扭头一看，兰殊竟然已经轻松地跟着sales坐在旁边的圆凳上，喝着气泡水了。

　　他对贫富差距还没概念，只觉得新鲜自在。

　　预想当中的白眼，歧视并没有发生。
　　店内所有sales都是女性，各个年龄段的都有，稍微年轻的留在前厅接待端水，更有阅历的中年sales则带两位客人分开量体，挑选合适的款式。

　　“您喜欢什么颜色？”庄岚面前的销售是斯通女士，微胖，妆容犀利。
　　“都，都可以。”
　　对方不置可否，非常快速地量了身，转身出去了一会儿，拎进来三件长裙，让庄岚挑选。

　　庄岚手足无措：“我都听你的。”

　　斯通女士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将中间那件藕粉泛金的吊脖礼裙递给她。

　　“这个，背，露好多。”庄岚像机器人一字一字往外吐。

　　“你的背很漂亮，你应该show出来。”

　　嗯？！庄岚表情惊恐。

　　她穿得严严实实，怎么看到背的！

　　斯通女士笃定道：“我干这行二十五年了，请您试一下。”

　　她的表情太坚定，庄岚无法拒绝。

　　就一条裙子，庄岚穿得手忙脚乱，始终某个部位在漏风。
　　帘外的斯通女士像有蜘蛛感应似的，在她刚一穿出个人样时就拉开帘子，把她请到化妆镜前。

　　“要搞这么齐全吗？”庄岚抬头，斯通女士低着头给她挽头发。

　　“不会很久的，完整的造型才能看出衣服的效果。”

　　庄岚照镜子的时候，表情虽没变化，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这是我？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说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斯通女士只是把她的头发盘起来，露出她流水般的脖颈肩，露背设计牢牢卡住了腰线，衬托摇曳生姿的裙摆。
　　再加上成衣店必备的，无与伦比的打光。

　　马俊杰在身后远远看着。
　　他很轻地说了一句：“很适合你。”

　　然后视线就被身高肩宽的兰殊严严实实遮挡了。

　　比起女装的优雅端庄，这家店的男装反倒休闲宽松许多。

　　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只保留了一点原本的廓形，里面的花衬衫没有搭配领带，而是打开扣子，露出结实细腻的胸膛。西装裤倒是很正式，因为兰殊的腿又长又直，能把它穿得很好看。

　　头发随意抓了抓，他看起来就像是个祖上是老贵族，游戏人间的play boy。

　　他的造型sales两眼放光，视线根本就没离开过兰殊。

　　兰殊站在庄岚身后，他一句话都没点评，只是眼神……很烫。
　　庄岚觉得自己的后背连着脖子都被盯得不自在，从镜子里看到兰殊面无表情地抱臂站着，转过头：“这样很奇怪吗？”

　　“不奇怪，挺好的。”
　　兰殊说完扭头就走。

　　多亏sales专业的眼光和服务，才两个小时就定好了服装，庄岚这下知道为什么大城市里的人总想着努力赚钱了。

　　被人全心全意服务，焕然一新的感觉太好了。

　　临走前，她还依依不舍地牵着斯通女士的手，向她请教了一下这个品牌的读法。

　　法语真难，庄岚走出门重复了好几遍，念出来像放了个大屁。

　　不好让马俊杰一整天都陪着她们，庄岚借口带兰殊去别的地方转转，让他可以回家休息。

　　虽然都换回了原本的衣服，但因为发型的改变，本就时尚度不低的两个人频频获得回头和青睐。

　　庄岚这才知道自己在人群中有多敏感，每当有人用那种哟呵的眼神盯着她，她就会感觉到！

　　而兰殊则是目空一切，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合理无视掉了周遭的视线。

　　“我们去坐地铁吧。”庄岚突发奇想。“你还没坐过地铁呢。”

　　兰殊想了想：“可以。”

　　才来城里几天啊，说话都像拽哥了。

　　地铁口，兰殊不肯坐扶梯，庄岚差点脱口而出哪有酷哥不敢坐扶梯的。
　　但他就是理解不了扶梯的运作方式，觉得自己会摔倒。

　　所以，两个人只能像特立独行，很爱爬楼梯的徒步爱好者那样，老老实实走楼梯。

　　台阶滑得要命，庄岚真不想说到底哪个更容易让人摔倒。

　　买了两张地铁票，递到兰殊手里。

　　“看见这个没，这样，扫一下，看，闸机就开了。”庄岚赶快过闸机。

　　“试试看。”

　　兰殊手里攥着卡，手掌在感应区贴了一下，闸机果然开了。

　　他挑眉，心情肉眼可见好了一些。

　　等到了站台，面如死灰的白领一族越来越多，还有去少年宫的小孩儿，提着行李箱准备回学校的青少年，人越来越多。

　　兰殊对黑黢黢的隧道很好奇，他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好，老远就听见齿轮和轨道剧烈碰撞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庄岚看了眼电子显示屏：“嗯呐，地铁要进站了。”

　　咻的一声，地铁车厢发出巨响，匀速对齐停留在每个门口。

　　庄岚牵着兰殊的袖子，市中心其实挺热的，地铁冷气非常足，很舒适。空位不多，他们两个闲人自然不会跟更需要座位的人抢，庄岚抓住扶手：“跟大巴车很像吧？就是比大巴车凉快很多。”

　　兰殊没说话，他直勾勾盯着窗外，地铁启动时人会稍微倾斜，兰殊对自己身处一辆高速匀速的车厢这件事大脑过载。

　　这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跑这么快，有两下子啊！！！

　　兰殊的呼吸越来越重。

　　庄岚循着他的视线朝窗外疾驰的风景看去。

　　“哦，是挺漂亮的，环境很科幻，听说网上很多人专门坐这辆车拍照打卡呢。我们坐四个站，再转一趟线，就能到我大学了。那里有家巨好吃的砂锅米线，我们晚上吃那个怎么样？”

　　庄岚也沉醉在怡人的室外风景中，一扭头，兰殊早不见了。

　　为什么。

　　坐个地铁都那么不老实！

　　庄岚朝两边位置上看了看，都没有看到兰殊。

　　这下才真的有点急了，刚想去打他的电话，感觉口袋里沉甸甸的……庄岚低头。

　　十分钟前，庄岚因为走那个该死的滑滑梯，踩到鞋带散开了。
　　而为了展示自己会系鞋带的兰殊二话不说蹲下来，帮她把鞋带系了。

　　其实还挺暖心的。

　　如果不是他顺手把手机递给庄岚，庄岚又顺手把手机揣到兜里的话。

　　坏了，庄岚心想。

　　我狼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