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布露水

16、她没睡过我 “你…

　　“你……”庄岚看见他浑身湿透，立刻转身去给兰殊拿毛巾。

　　兰殊却躲开她，径直上了楼。

　　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响起水声。

　　庄岚拿着毛巾站在门口，有种无从下手的尴尬。

　　等水声渐小。
　　“兰殊，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庄岚隔着门，鼓起勇气道。

　　门开了，兰殊真是被冻着了，脸色非常苍白。
　　穿着淡蓝色的长袖睡衣，手里捏着浴巾，直接从庄岚身边略过。

　　还在生气啊。

　　庄岚觉得，道歉要有诚意，于是亦步亦趋跟在兰殊身后，等待一个时机。

　　兰殊上阁楼，打开房门确认崽子们都睡得很香，没有被冻死，再气鼓鼓下楼，闯进白玛和达林的房间。

　　达林在客厅找东西吃，顺便站在楼梯口看戏，一见兰殊跑自己屋里去了，立马跟进来。

　　兰殊已经睡到他被窝里去了！

　　达林和庄岚站在房门口，达林眼睁睁看着兰殊睡他的枕头，盖他的被子，还直接背过去拒绝沟通！

　　“你睡我的床我睡哪啊！”达林哀嚎。

　　庄岚知道兰殊是在怄气。
　　轻声对达林说：“你睡阁楼那张床上吧，我跟崔怡商量一下打地铺。”

　　“你睡地上——”兰殊依旧背对着所有人，但听到庄岚要把床让给达林，他还是低沉着声音开口。
　　“达林，你就睡这地上。”

　　“凭什么！”达林嚷嚷：“你下床还不一脚踩死我呀！”

　　兰殊蹭一下坐起来，达林瞬间就闭嘴了。

　　庄岚有时候真希望他有骨气一点。

　　“吵死了。”兰殊见达林老实了，就躺回被窝里。

　　他今天很反常，看得出来身体是真的不舒服，否则平常这个点绝不会上床躺着。

　　庄岚给达林使了个眼色，把卧室门关上，坐在床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兰殊不说话。

　　“我摸摸你的头，看看发烧没有。”

　　他依旧不理，还把自己更往被子里埋了埋。

　　庄岚垂下眼眸，叹了口气。
　　“那你先好好休息。”

　　达林见庄岚出来，赶快问：“他把我的床还回来了吗？”

　　庄岚摇摇头：“我给你个东西，一会儿你等兰殊睡着了，放到这里，等几分钟，再拿出来。”

　　达林的床没抢回来，还被安排了任务，很是郁闷。

　　庄岚一个头两个大，每天哄不完的狗：“你照我说的做，晚上我给你开小灶，做你爱吃的。”

　　“我要吃包子。”

　　“嗯嗯嗯，吃吃吃。”

　　达林一下又美了，拿着那晶莹剔透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进屋了。

　　过了半分钟出来，庄岚立刻上去问：“怎么样？”
　　“塞进去了，睡得像死猪。”达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身上着火了。”

　　庄岚等了一会儿，自己进去拿体温计，四十二度。
　　狼的正常体温也就在38-40度，40度往上就是发烧了。

　　庄岚拿热水兑退烧药，达林在旁边捣乱：“你给他冲甜水喝！我也要！”

　　“这是药——”跟他讲道理也没用，庄岚索性直接给达林灌了一口，达林哕地干呕两声，再不闹了。

　　庄岚端着药进去，坐在床边。
　　烧得厉害，兰殊刚才还苍白的脸，此刻从脖子根到脸颊都是红的。
　　“兰殊，醒醒。”庄岚拍了两下，兰殊听到她的声音，掀开一边眼皮，又闭上眼，不很配合。

　　“不要管我，我自己会好。”

　　做狼的时候也常有过小病小痛，没什么好娇气的，到最后睡一觉就会自己好起来。

　　兰殊是全然忘记，有些伙伴也是这样一睡就不醒了的。

　　“你那套办法，不能好的。”
　　庄岚扶额：“本来很聪明一个人，要是烧傻了怎么办，变得像达林一样了。”

　　兰殊睁开眼睛：“嗯，你们人类永远有办法，你们厉害极了。”

　　他把药接过一饮而尽，变得像达林那样还是太可怕了。

　　说他聪明，揪着一些迷信传说不放。
　　不聪明嘛，连阴阳怪气都会。

　　“先前的事情，我要跟你道歉。”庄岚认真看着他：“但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也不对。兰殊，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信仰……但是等你慢慢成熟，就会发现生命还有很多种选择，你不能这么早就放弃自己选择的权利。”

　　兰殊转过身来：“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见一个爱一个就是人类的做法吗？”

　　“你也会这样吗？”

　　“是的。”庄岚干脆承认：“我对你，并没有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兰殊眼圈不知道是烧红了，还是被泪水逼红。

　　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反而不再草木皆兵，安静地低下头。

　　“一点都没有吗？”

　　庄岚有些不忍，然而沉默就是答案了。

　　“以后也不会有吗。”

　　“我不能向你保证以后的事情。”庄岚感觉，自己再说没有，兰殊就要碎了。

　　“如果我以后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但是我还是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庄岚轻声道：“兰殊，你不用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

　　“你只回答我，那时候，你会给我机会吗？”

　　庄岚不由得微笑：“我以为你在草原上长大，你的心会更自由一点。”

　　“我的心是自由的，不妨碍它牵挂你。”

　　庄岚嘴边的笑微微凝滞。

　　“好，真有那时候，我会给你机会的。”庄岚垂下眼帘：“前提是，现在我们要退回到朋友的关系。”

　　“那么远吗。”兰殊抬眼，他金色的眼眸本应该像昂贵的宝石一样拒人千里，此刻却犹如乌曲涅湖畔上夕阳的波光。

　　湿漉漉的，惹人怜爱的。

　　“至少还做我的阿姐，不行吗？”

　　真是得寸进尺啊。

　　庄岚伸出手，把兰殊的眼睛阖上。
　　她的手心凉凉的，皮肤既不湿润也不干燥，是一种很柔和的质地，叫他的眼皮像被吻了一下似的。

　　“你该休息了，弟弟。”
　　庄岚说完，拿着他喝空的药杯起身，把门关上了。

　　晚上火锅局，大家聚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兰殊抽到了真心话。
　　青嘉炜给崔怡使眼色，崔怡便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兰殊脑袋上还顶着冰蓝色的退热贴。
　　恋爱这件事离了庄岚，就变得枯燥又乏味。

　　他在眼皮底下翻了个白眼。
　　“是。”

　　青嘉炜听到这个答案，一天的阴霾都被扫空了，恨不得当场尖叫庆祝。
　　白玛低头讪笑，这女人喜怒未免也太形于色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青嘉炜开心过了头，已经过了兰殊的回合，还特意挪了凳子过来悄声问。

　　大家已经开始抽到下一个人，注意力都转移去策划大冒险。
　　兰殊抱着双臂，疏离看着。他微微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你想知道？”

　　兰殊对着青嘉炜勾了勾手指。

　　青嘉炜倾身凑过去，兰殊在她耳边说的却是：“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青嘉炜死猪不怕开水烫，竟也不生气，哼了一声：“你话不要说太死。”

　　说罢便气鼓鼓地把位置又挪回去了。

　　游戏结束，大家开始拆麦克风，轮流沐浴休息。
　　白玛和兰殊则在收拾残局以后，开了一会儿窗透气。

　　夜晚的乌曲涅对于狼来说，是捕猎的开始，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候。
　　在人类文明里，却是困得泪眼朦胧，催生出疲惫的时候。

　　兰殊的肩膀被碰了碰，他回身，是达林，手里端着冒热气但不烫的退烧药，嘴角还泛着油光。

　　身上一股酱肉包子味。

　　“吃药。”达林像执行程序的机器人，机械道。

　　兰殊知道这是庄岚的手笔，喝了药，心里却更加郁闷。

　　她划清界限的方式太果决，说不靠近，就真的不靠近一丝一毫。

　　连药都要达林来送。

　　“你和你的那个命定之人，为什么会……”兰殊忍不住问。

　　周围没有其他人，白玛手里端着咖啡杯，动作优雅：“那个女人，只是为了钱。”

　　白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庄岚身上，家里的房间都被征用了，她只能在客厅里处理公务。

　　自从重心放在录综艺上，庄岚每天晚上还要在所有人休息时，过一遍研究所的内容。

　　“那个女人就像圣母一样，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吃饭洗澡，连床上那些事她都亲力亲为。”白玛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一开始是避孕药，我还内疚自己没有给她安全感。”

　　“后来我发现了她的日记，多亏她教我读书认字，我才能看懂她每天是如何忍辱负重地勾引我，因为这样能弄到我手里的钱。”

　　“她在日记里写，我是怪物，在怪物面前虚与委蛇让她痛苦得想死，她希望快点熬过一年，然后就像噩梦苏醒一样，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白玛伸出手，在太阳穴的位置敲了敲：“所以，我就让她如愿了。”

　　“不觉得这个故事听上去很耳熟吗，兰殊？”

　　兰殊侧目而视，很快将视线移开。

　　“她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人类都一个样。在她们眼里，我们从头到尾就是妖怪。”
　　白玛讥讽道：“难道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你都没听进去吗？”

　　兰殊却忽然说：“她没睡过我。”

　　哦原来是这个不一样。

　　白玛更是问号满头，他讲半天，就听进去裤/裆里那点事儿了！

　　刚做人的狼就是干燥。

　　兰殊继续问：“你当时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