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布露水

14、这不是个恋综吧 阁楼常

　　阁楼常年没人住，阴冷得很。
　　庄岚和兰殊把豹猫埋葬以后，匆匆忙忙带着崽子们回家。

　　柜子里还有两桶动物用羊奶粉，多亏白玛没教过达林用烧水壶，他至今都是喝桌上水壶里的冷水，否则这时候应急的奶粉都没有了。

　　庄岚发丝凌乱，坐在窗边，手里握着豹猫崽子，一只只给它们喂奶，拍嗝，蘸了棉签擦屁股，辅助它们排便。
　　还好，两只崽崽的身体情况都不错，庄岚给它们排完便，偎在胸口，犯了难。

　　阁楼没有地暖，即使关紧门窗还是冷得要命。
　　人自然是可以窝在被子里，但无法避免晚上翻身不压着崽崽，或者一个不小心就把它们给闷死了。

　　庄岚头疼不已，忽然，看向了正跪坐在她脚步，好奇地望着她怀里崽子的兰殊。

　　兰殊抬起头：“我能做什么吗？”

　　“你能……变回狼吗？”

　　兰殊的衣服裤子散落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毛发色泽幽亮，四肢健美的草原狼。
　　正小心翼翼把两只蜷缩成一团的崽崽孵在身下。

　　狼体温高，毛茸茸的还能让小豹猫有安全感，果不其然，刚刚便便完还在嘤嘤嘤叫的小猫被兰殊孵了一会儿，就安静地睡着了。

　　兰殊僵直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这样一晚上下去会很累的。
　　庄岚洗完澡出来，把浴巾搭在椅背上，找来了一把旧梳子，盘腿坐在兰殊身边。

　　“别紧张，你不会压坏它们的。”庄岚给兰殊梳毛放松。

　　灵长类动物长了十根灵活的手指就是有这种好处，兰殊感觉自己浑身跟通了电一样，被梳子捋得酥酥麻麻，噼里啪啦的静电声响。

　　“嚯，你的毛真好，真多。”庄岚梳了几分钟，手里多了一团灰色的毛球。她顺手拿了个小罐子装起来。

　　“等多攒一点，可以给鸟筑巢。”

　　浑身炸毛的大狼疑惑地扭头，拿他的毛毛给鸟筑巢，这对吗？

　　第二天早上，庄岚早早就起床了，家里就一个厨房，她怕晚点起床嘉宾们把厨房给炸了。
　　达林鬼鬼祟祟站在房门口，庄岚一打开门，两个人都吓一跳。

　　庄岚：“怎么这么早起，有事啊？”
　　达林根本没睡。他不接话，这弟弟总是这样忽神忽鬼的，庄岚都习惯了，嘟囔着直接绕开他下楼。

　　达林直往屋里偷瞄，从缝隙里，真的看见兰殊站在床尾，赤着上半身，在提裤子！

　　昨天晚上，达林睡在下铺，想到庄岚和兰殊回来鬼鬼祟祟的，心里一直放不下。
　　白玛晚上不睡觉，靠在床头看书，听了他的碎碎念，冷不丁来一句：“他们肯定做过了。”

　　达林脑袋上一个问号：“做什么？”
　　白玛沉默片刻。
　　达林不依不饶：“你说呀，白玛。”
　　白玛把头伸下来：“当然是繁育后代的事了，我们来之前，他们俩不就睡在同一个房间吗。蠢货，凭你还想找到命定之人。”

　　达林沉默片刻：“那以后我还能待在这吗？”

　　多杰措大人会教他们怎么做人，教得比庄岚快多了，还给他们很多钱，可是却不会像庄岚一样…达林说不上来，但是庄岚对他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达林不会使筷子，每次都把饭菜弄得到处都是。庄岚就专门给他打了把小勺，还教他认字：“这是你的，你看，达林专用。达林，就是你的名字。”

　　而且庄岚不许他在屋子里丢电球以后，达林谁都打不过，两个哥哥想欺负他就欺负他，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最开始庄岚还不怎么管，只给他上敷了就不痛的药。
　　最近他挨了揍，庄岚会拉着他去找白玛和兰殊算账：“之前有仇就算报了，以后不许无缘无故打他了。他是弟弟，哥哥要爱护弟弟。”

　　有一次，庄岚还只带了他一个人，到一个叫“爱心之家”的地方去，那里有堆成山的衣服。庄岚拉着他在里面挑挑拣拣，跟别人说：“我给我弟弟找两件过冬的衣服，他喜欢绿色的，衬他。”
　　他就不是家里唯一一个没有新衣服穿的人了。达林神气了好几天。

　　白玛冷冰冰道：“多杰措说了，等这群人走了，我们就要把他们俩一起带回去。”

　　达林嘟囔：“我觉得阿姐对我挺好的。”

　　白玛啧了一声：“她不是你阿姐，你没有阿姐。”

　　达林站在房门口，瞳孔放大。
　　白玛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阿姐了！

　　但是有嫂子了！

　　达林面容狰狞，看见兰殊穿好衣服，把两只肉嘟嘟的小崽子塞进暖烘烘的窝里。

　　狼的直觉让兰殊感觉到了那股怪异的视线，他迅速回身，把达林逮住：“偷看什么？”

　　达林指着两只刚喝过奶，睡得香喷喷的崽子：“你还有脸问，那是什么！”

　　兰殊理所当然道：“我和她的孩子啊。”

　　直接承认了！
　　达林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你……你们俩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兰殊可以告诉他，是捡的。
　　但他不想说。

　　“所以，以后你也得搭把手，下去把早饭吃了，上楼来守着它们。”

　　兰殊命令完，收拾了衣领，下楼给庄岚打下手去了。

　　可能是昨天表现实在太差，今天嘉宾们都比较积极主动，连青嘉炜一瘸一拐的，都主动帮忙端了碗筷。

　　经过庄岚时，她昂着眉眼：“听说昨天你出去找我了？”

　　“啊，是，但是没找到你……呵呵。”

　　青嘉炜无可无不可地抿嘴，像打了个喷嚏一样又快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庄岚压根没听清：“啊？”

　　青嘉炜已经昂着脑袋去客厅了。

　　达林魂不守舍，还记得自己要上楼去看崽子，外人看来，就是他失魂落魄地在往嘴巴里塞包子。

　　“白玛……”

　　“讲。”

　　“你说，人和狼结合，会生出什么东西？”

　　白玛用咖啡匙在杯子里搅拌均匀，端起杯子就走：“我怎么知道，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达林瞪了白玛一眼，决定不把这个秘密告诉白玛了，等孩子长大，不认他这个血亲！

　　今天的任务，是嘉宾们要分头学做农活。

　　导演组听说昨天青嘉炜大闹餐桌的事情，再不敢叫她跟其他嘉宾组队，只能挑脾气最好的庄岚跟着她。

　　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放羊。
　　庄岚家的羊都很听话，庄岚和青嘉炜一前一后跟着它们上山，羊群们分散在被薄雪覆盖的草甸上，或用舌头卷走雪水，或拱开雪层食用下面的嫩草。

　　两个女孩坐在大石头上，相对无言。
　　摄影师看不下去，这样下去素材根本没法用，就对着庄岚做了个“speak”的手势。
　　庄岚内向了一辈子，如今也要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主动开启话题了。

　　她头脑风暴了半天，眼珠子都快翻上去下不来了，旁边的青嘉炜突然主动开口。

　　“那个……问你个事情。”
　　庄岚立刻殷勤回答：“嗯嗯，你说。”

　　“你那个弟弟……有女朋友吗？”

　　嗯？
　　为了这事儿吗？
　　庄岚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意向的具体是……哪个弟弟呢？”

　　青嘉炜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当然是最帅的那个了。”

　　庄岚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客观层面上她能分辨三人的长相和五官，可她突然来一句最帅的，庄岚哪知道在她心里谁最帅啊！

　　青嘉炜见她一副难以分辨的傻样，又急又气：“这你都看不出来吗，兰殊啊！”

　　庄岚彻底看不懂这个女孩了。
　　“兰殊……？他昨天晚上不是——”
　　“找男人就要找敢作敢当的，难不成我要喜欢一个因为我有钱，漂亮，有钱，就连我有什么问题都不敢说的男人吗？”

　　有钱说了两遍呢……庄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知为何，命定之人四个字忽然浮现脑海。

　　她，算是兰殊的女朋友吗？

　　难不成，她要告诉青嘉炜那套荒谬的命定之人理论吗？

　　但是不说，庄岚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我觉得，你还是当面问兰殊比较好。”庄岚默默把选择权交给兰殊。

　　青嘉炜对兰殊的好感，是只关乎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庄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介入其中的好。

　　“说得也是，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庄岚漫不经心晃了晃腿：“喜欢的人，是没有标准的。”

　　青嘉炜感觉庄岚这话简直就是在点自己，这辈子看过的所有欢喜冤家先婚后爱情节都前仆后继涌上心头。

　　属于她青嘉炜的真命天子，就在这里！

　　“贸然告白也不好，他有什么喜欢的，我想给他准备个礼物。”

　　庄岚在大脑中搜刮记忆，说来无耻，她记忆里兰殊明确表达过喜欢的——只有她而已。

　　“我也不是很会送男生礼物呢。”
　　庄岚坐不下去了，她真怕一会儿青嘉炜自说自话把她当成闺蜜，万一告白失败了把锅扣她头上。

　　“那我就亲自去问问他。”青嘉炜干劲十足，羊也不放了，庄岚也不管了，直接自说自话一瘸一拐的就带着摄影师下山去找兰殊了。

　　“欸。”庄岚眼看她就像游戏淡出画面一样自然而然地跑了，下意识问摄影师：“这不是个恋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