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异世界传播魔法学》公里支脉

8、勇敢的小妖精 台下的都是

　　格兰特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乔伊吵死。

　　乔伊坐在格兰特对面，脚无意识地踢着桌腿，嘴里碎碎念个没完：“格兰特，你看实战对抗的规则了吗？六人一组混战，这能看出什么？而且契约者可带异兽出场，这对平民不是很不公平吗？他们大多等着勤工俭学才能契约第一只异兽，二打一让人家怎么打。”

　　格兰特背对着乔伊，借着背后微弱的灯光，小心地护理膝上那只小雪羽鹤的羽毛。他极有耐心地用镊子将雪羽鹤沾染的灰尘夹去，“你认为你的阿焱就能打过小萤宝？”

　　乔伊望天沉思，“为什么不是打你的鹤，我说你怎么不领着你的小雪出来呢，原来它的羽毛是水做的，萤宝那小身板……”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格兰特手里的雪羽鹤，羽毛后半段是水状波纹，一旦转为冰系，羽尖就会凝结成透明的冰棱。按理说它应该能自我清洁，可这是一只幼崽，还不会用水系异能。所以每晚的清洁对格兰特而言，都是一项‘大海捞针’的大工程。

　　“格兰特你还真别说。”乔伊的脑子忽然拐了个弯，“萤宝要是学会飞了，那不把我家阿焱耍得跟傻子一样。除了少数几个天才异兽能在幼崽期使用天赋技能，剩下的也就只会撕咬了，战斗力半斤八两。”

　　格兰特放下镊子，终于愿意转过身帮乔伊开智，“所以，有比打赢重要；有多珍贵的，比有多少实力重要。你不会认为四殿下的云团雀有多高的战力吧。”

　　乔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若有所思，最后只剩下一句闷闷的：“那实力就不重要了嘛？”

　　“当然重要，只是人的实力更重要。”格兰特语气平静：“同样等级的异兽，有的人就能挖掘异兽最大的潜力越级击杀；有的人即使契约S级异兽，也只能打出C级的战力。”

　　说完，格兰特将膝上的雪羽鹤轻轻放进旁边铺满天鹅绒的小篮子里，把镊子、棉布和清洁液一一收进盒中。他用动作明确地表示出结束聊天的信号。

　　“今天就到这里吧。”格兰特起身径直走到乔伊面前，推着他的肩膀往门口走。

　　“哎，等等！格兰特！我还没说完！你听我说完—”

　　果断合上的门，把乔伊后半句话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乔伊站在走廊上，怀里抱着睡得四仰八叉的阿焱，晶石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他低头看着阿焱毛茸茸的耳朵，用很小的声音说：“阿焱，大人的世界好复杂…而我只是想当奥兰最伟大的灵契师而已。”

　　此时的乔伊还不知道，未来他将成为奥兰大陆最伟大的死灵法师，而麾下数万死灵召唤物中最勇猛的，当属苍焰—一头从灰烬中重生的骸骨炎鬃狼。

　　圣约历 907 年，初霜月的第一天，金日，高塔的钟敲过九下。

　　“哇。”艾因茨迎着阳光，看向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龙。赤铜色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金光。

　　昨天的停泊月台此刻已改头换面。泊架被拆得一干二净；沿着场地边缘，半圆形的看台一级一级垒上，坐满了老生和观礼的人。空中与四通八达的廊桥上也载满了人与飞禽走兽，有驭着狮鹫的骑士从头顶低掠而过；几只通体雪白的巨鸟并排落在月台边缘；远处，一头披着铁甲的岩蜥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身后是堆满了行李。

　　艾因茨站在梅林肩头。晨风把他身上那件小号的银月制服吹得微微扬起，他穿着黑银军装式的长外套，双排肩章，左胸处绣着一枚细长的银月胸纹。昨天他还觉得这布料硬邦邦的不太舒服，可早上看到梅林换上同款制服后整个人笔挺修长，他就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多多吃饭，等他长大了也这样穿。

　　艾瑟兰的新生聚集在场地正中，这里旗帜也最密集。最前面站着三皇子莱昂，明黄的骑士团斗篷在一堆深色制服里鲜明夺目，他脚边盘着那条黑鳞幼龙。

　　左腰的触感将艾因茨的视线拉回。他好奇地转过身，正对上一双浅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着同色系的卷发，高高束起，垂下的部分蓬软的落在肩头，她也穿着代表皇室的明黄骑士装。

　　艾因茨记得她。飞艇夜宴上，她坐在莱昂左侧，抱着一只小团雀，看自己时总是炯炯有神。是艾拉公主。

　　此刻艾拉正微弯着腰，手里托着一把迷你小伞，伞面是浅黄色的绸缎，边缘镶了一圈细碎的金色流苏。她把伞递到艾因茨手边。

　　梅林转过身，朝艾拉行了一个简礼，对艾因茨说：「可以收下。」同时他也一并记住，在烈日下需要为艾因茨准备一把遮阳伞。

　　艾因茨接过小伞很是开心。太阳这么大，这里的中午一定又晒又热，艾拉公主真是个漂亮的好人。

　　“谢谢。”艾因茨礼貌地回应。梅林已经解放了他的简易词语使用权。

　　听到艾因茨的回应，艾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前边的莱昂没有回头，但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他注意到了背后的小剧场。但作为艾瑟兰的门面，他现在不能做任何有违礼仪的动作。

　　“诸位。”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艾因茨顺着所有人的视线望上去，昨日签到处的石厅门前，已经换上了新的徽章。青金石上浮雕着红色兽瞳纹与银蓝相间的交叉羽翼纹。

　　“你们脚下这座建筑，比你们绝大多数人的国家有着更长的历史……”

　　艾因茨只能看见石台上有两个人。正在发言的是位老者，银发一丝不乱，背挺得笔直，肩上栖着一只银翼大鸮。他是现今奥兰学院的校长，埃德加·怀特霍尔。他的右手边站着一位穿墨蓝色灵契师斗篷的中年男人，身侧立着一头白鹿。

　　老校长的发言结束得干脆利落，最后银发的埃德加总结：“我就不耽误各位了。祝你们好运。”

　　他退到石厅门边，在台下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那里还站着五人，这是奥兰学院的核心师资力量，他们正默默地注视着这届新生。

　　埃德加开口道：“诸位坐吧，让我们看看这些小家伙们的实力。”

　　西比尔·诺克斯主任走上高台。这位灰蓝眼睛、戴着白手套的女士是本次入学考试的主考官。她没有寒暄，直接宣布了测试流程。所有人按属地进行前两项检测，那座巨大的白石检测台将同时检测系别与精神力等级，一次性检测六人，各地域各一人轮番检测。

　　这六个地域分别是：艾瑟兰王国、卡斯蒂亚王国、维兰联邦、索尔兰王国、各个小国混编、以及奥术尼亚本地与不属于各国的自由人。

　　这座标榜自由平等的奥术尼亚，使用了一套流程最简单、但争议最大的分组方式。六个地域轮番出人，哪个国家的人才储备更强将一目了然。大国之间的攀比从第一轮检测就开始了。

　　对于各国来说，首秀是最重要的。这关乎国家实力与尊严。

　　莱昂回头看向梅林。

　　梅林左手握拳扣紧右肩，行了一个标准的艾瑟兰军礼。

　　他带着艾因茨率先走上白石检测台，长桌后坐着的记录员正是奥斯顿先生。

　　他抬头看见梅林，并无意外，微微点头。梅林同样颔首回礼。但艾因茨不同，他坐在梅林肩头，怀里夹着小伞，朝奥斯顿挥了挥手。

　　奥斯顿有点意外，几天前的飞艇上，这只小异兽还蜷在梅林怀中不敢与人对视。如今竟已学会主动招呼了。

　　高台上，蓝斗篷的灵契师联盟首席卡西乌斯·莫雷，认出了梅林衣服上的家族纹章：“银月家族？”

　　他手边，将衣领扣到最上颗的灰眼康拉德·斯通开口，“据说他的精神力等级有3S级，不错。”

　　卡斯蒂亚王国来的是艾因茨认识的人，带着贪婪老虎的阿尔瓦罗。他穿着卡斯蒂亚标志性的深红镶金制服，走路姿态里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侵略性。

　　深蓝底色、七颗星辰环绕的旗帜下，走出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深蓝制服，衣摆处绣着银线星纹，右手抛着一枚金币，金面在指间翻转。奥托·范·布朗，维兰联邦派出的代表。他步伐随意，像走在自家花园，身旁也没有异兽跟随。

　　紧接着，一个古铜色皮肤、身材如猎豹般充满力量感的女生走上来。布伦达·铁岭，索尔兰王国铁岭佣兵团长之女。索尔兰是山地王国，险关自守，国人悍勇。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棕劲装，袖口紧束在脚腕上。她的异兽跟在腿侧，一头逢山兽幼崽，四肢粗短结实，脊背覆盖着一层岩灰色的鳞甲，爪子嵌入石面时发出碎裂的刮擦声。

　　高台上，偏爱体术的伊凡·霍尔将袖口卷到手肘，目光落在布伦达的小臂线条上，认可地点点头。

　　后面几个在大国夹缝中存留的小国推出一位娇小，笑起来毫不怯场的棕发少女。莉莉安·冯·艾登，艾登公国的小公主。而她的异兽，艾因茨抬头，忍不住张开了嘴。一头云鲸正在她头顶的空中游弋，身躯庞大、半透明，尾鳍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光痕。

　　最后一位，米洛·塔林，奥术尼亚本地人。他穿着与高台首席同款的蓝色长袍，袍角齐整地垂到鞋面，站定之后便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安放在台上的雕像。他肩上盘有一只螺旋状的异兽，只能看到外层铜绿色的铠甲，首尾相接。

　　眼见人齐了，奥斯顿开口：“几位，右手触碰白石前的黑色石板即可。”

　　六人同时将右手覆上黑色石板。

　　艾因茨坐在梅林肩头，探着脑袋往下看。他看到梅林的指尖刚贴上石面，那些原本沉寂的符文便从梅林的掌心向外蔓延，透出纯净的、透明的银光，沿着石面上的纹路攀升交织，形成光涡。

　　艾因茨瞪大眼睛。流动的光好像魔法耶，可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受到魔法波动。

　　小妖精是最亲近自然魔法的种族。他们的翅膀能感知风里最细微的魔力流动，他们的皮肤能分辨不同元素震荡时发出的声音，就像人类能分辨颜色一样自然。可此刻，他的感知像伸进了一团空无一物的棉花里。

　　白石检测的结果直接在巨石上体现。

　　台下响起议论声。

　　奥托·范·布朗—S级精神力，风系；
　　布伦达·铁岭—S级精神力，土系；
　　阿尔瓦罗·德·罗卡—S级精神力，金系；
　　莉莉安·冯·艾登—A级精神力，空间系；
　　米洛·塔林—2S级精神力，木土双系。

　　议论声逐行攀升，第五行出现时底下已是嗡鸣一片。到第六行亮起，整座广场却是先陷入了不约而同的寂静。而后更是人声沸腾。

　　梅林·赫默提—3S级精神力，全系。

　　数百道目光同时向梅林聚拢。这些目光来自四面八方，带着惊异、审视、羡慕、嫉妒。艾因茨本能地想躲起来。

　　但梅林纹丝未动，他站在白石检测台最高的那级台阶上，阳光在他肩章上镀了层金边。他腰背笔直，面部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得意和紧张，仿佛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就该站在最高的地方被所有人仰望。

　　艾因茨慢慢停下了往回缩的动作。他看着梅林的侧脸，有点羡慕。他也想像梅林一样，在这些密密麻麻的目光下泰然自若。

　　艾因茨低头，两根食指在膝盖上打架，谁也不让着谁。

　　「萤宝，台下的都是笨蛋，坐在我肩上，我带你看着他们。」

　　梅林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艾因茨的左手宣告了它的胜利。于是艾因茨学着梅林的样子，坐直了身体，把翅膀展开。他看着台下忽然发现，脊背挺直这件事，自己也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