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孤身一人的小妖精 要是梅林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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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所？艾因茨今天听迪特里说过这个新名词。他看向梅林身后，说话的人大概三、四十岁，眼下有一片浅淡青影，深褐色头发，穿着厚重的黑袍。那人眼神正朝他望来，艾因茨嗖一下藏回了梅林怀中。
“佩恩审讯官？”
西比尔主任的声音？艾因茨记得她曾是考核赛的监试官，现在也是挑战赛的负责人。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讯官，佩恩大人应该知道传召的常规流程。我的意思是您应该先向我或者埃德加校长出示提讯单，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下走到学生面前。”西比尔言辞犀利，直击要害。
“西比尔老师，您果然是一位名副其实、老成干练的……唔，提讯单嘛，那东西我找找。”
一阵衣袍抖动窸窣声。艾因茨鼻尖处的浓郁雪松忽然抽离，梅林单手托着他与自己平视。
“梅梅？”
梅林摘取他头上的杂草叶子，眼里带着眷恋。艾因茨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忐忑不安的恐慌，他急忙贴近梅林眼前，焦急道：“梅梅，是要发生什么事吗？”
“萤宝，我会让乔伊先照顾你几天。”
“啊？我？”溜过来的乔伊一脸茫然。
艾因茨翅膀扇得更快，他连珠炮似的问出一串问题：“你要去哪里？和那个大叔走吗？为什么我不能去？”
“啊，找到了。”令人讨厌的中年男声再度传来，“梅林·赫默提涉嫌私自持有联盟封禁符文器具、参与……”佩恩后半句对着他们的方向喊道。
艾因茨置若罔闻，乔伊不可置信地看向梅林。梅林却神色自若，一如往常，他食指贴着嘴唇，对艾因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牛皮纸被撕扯揉捏。梅林双手捧住艾因茨就要送到乔伊手上。艾因茨左右把着梅林的手，眉头拧着，像一个不得到答案势不罢休的，赌气的孩子。
“萤宝，我不会有事，等我回来。”
脆利的脚步声停在梅林身边。艾因茨被安置到不知所措的乔伊掌心。西比尔拿着牛皮纸站在梅林身侧：“赫默提同学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学院导师与你同行。如果案件调查结果显示你是无辜的，那么，”西比尔斜瞪了眼身后悠闲自如的佩恩，“那么学院一定会向联盟问责，追讨公正。”
梅林转身正对西比尔犀利严肃的眼神：“当然，我相信学院会帮助维护每一位学生的权利。”
竞技场所有比赛被迫中止，大批学生涌向前排，又被维护秩序的老师按回座位。大家刚刚从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那斩断光明的主人就要被联盟裁判所带走。没错。提着武器的黑发少年走下高台，身后是穿着裁判所制式长袍的审讯官和他们熟悉的西比尔主任。
真是百年难遇的热闹！
乔伊拦下试图突破他包围圈的艾因茨。艾因茨转头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乔伊摸着鼻子，想要开口，又似乎不知从哪里说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萤宝，梅林应该是早有准备。”雷恩扶着一脸苍白的格兰特走来，他看向那三人消失在竞技场大门的背影，继续道：“萤宝，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感觉到，梅林不会出事。”
艾因茨翅膀缓缓塌下来，落回乔伊肩上。他低着头，翠绿眼睛失去光亮半阖着，失魂落魄的。
银月勋爵被裁判所带走不是件小事。这是艾因茨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得出的结论。他骑在阿焱狼头上数着数，眼前这人已经是第七个拦住他们去路、打探消息的了。
他是莱昂队伍里幻音银雀的主人，姓博纳罗蒂，似乎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身旁是实战课上不爱打架的那人，还在艾因茨面前哭过，好像叫艾萨克·维恩。这位艾萨克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艾因茨别扭地移开视线，将下巴抵在抱紧的双膝上，他现在心思郁结，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一片阴影投下，细长的手指撩开艾因茨半垂在额头的金发。艾因茨向后躲闪，打量起面前蹲坐的人。艾萨克白皙的皮肤上，脸颊微红，他有些怯懦地说道：“萤宝，你还记得我吗？”
艾因茨微微点头。
艾萨克眼睛一亮，整个人柔和里带着雀跃：“要是梅林被判有罪，你来做我的异兽好不好？契约与精神链接也不用担心……唔。”一只青色的大手捂住艾萨克的尖下巴，将他带起身。艾因茨跟着向上看去。
博纳罗蒂扣住艾萨克略带歉意地说：“抱歉，请相信艾萨克并无诅咒之意，他只是一个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学者。”
格兰特几人并未谴责什么，他们似乎对艾萨克的性格有所了解。但艾因茨更关心另一件事。他飞到艾萨克面前问道：“被判有罪会发生什么？”
艾萨克双手掰开博纳罗蒂的钳制，在博纳罗蒂不赞同的目光下，一心一意地为艾因茨解释道：“我听说提讯单上的罪名是涉嫌违反联盟禁器条例，依照这条，轻则十年监禁，重则死刑。”
艾因茨瞪大眼睛，“梅林不会有事的！”他茫然无助，四下张望，最后向乔伊询问道：“联盟封禁符文器具是什么？”
“萤宝，这些事情比较复杂……”乔伊再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他突然眼神一变，灵机一动想到什么，说道：“萤宝，虽然难以解释，但我们可以肯定梅林不会犯罪，不是吗？”
艾因茨焦虑地啃着手指点头，转身对艾萨克又强调一遍：“梅林不会被判有罪。”他飞回阿焱头上，听见博纳罗蒂再次替艾萨克致歉，他们后面又谈论了些关于符文器具的事。艾因茨没有细听，他在酝酿自己的计划，他很早就察觉到梅梅似乎隐瞒自己在做些什么。
木槿花岔路，艾因茨独自飞向熟悉的小径。
“萤宝不和我们……”乔伊眼神担忧，不放心地问道。艾因茨飞过来蹭蹭他的脸颊，“乔伊哥哥，谢谢你，但我想回熟悉的地方睡一觉。说不定我醒了梅梅就回来了！”
乔伊看向格兰特，格兰特开口道：“我们送你回去。”
艾因茨用魔法熟练地打开落地窗的铜锁，对下方的二人挥挥手飞进了小屋。
五米、十米、二十米。艾因茨竖着耳朵，吸了吸鼻子，确认乔伊与格兰特已经离开。他将长发编起，翻出一顶黑色的牛仔渔夫帽扣在头上，敛去翅膀上的金光，再次推开落地窗。他又忽然想到什么，返回小屋，拿起书桌上的羽毛笔，蘸着墨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幅画。忙完一切，艾因茨避开路灯，乘着夜色飞向与奥托和雷恩分别的路口。
黑色圆币落进了小白的钱袋里，寻宝鼬看看钱袋，继续若无其事地跟在主人腿边。
“雷恩，我认为我们已经算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了。”
艾因茨猜奥托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一定带着笑。
“布朗少爷，我真想知道我一个穷苦的佣兵到底哪里吸引了你的注意。”
雷恩此时想必绝望地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再叹口气。
“不是哦，赫默提的亲信怎么会是一名普通的佣兵。而且，我猜今天的事你早有预料。”
“那你恐怕是想多了，我们只是在飞艇上有过一面之缘。哦，布朗少爷你到家了，请你上楼吧，再会。”
雷恩的脚步声很轻，和梅林一样。艾因茨听见奥托笑了一声，走进了一条长廊。厚重的木门被拉开，铜质锁芯重新扣住。
艾因茨飘在空中，正对上回头的奥托。咚的一阵闷响，艾因茨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对撞在门板上的奥托关切道：“你头不痛吗？”
奥托捂着脑子看向跑进屋内的小白，喃喃自语道：“我早该想到，赫默提的异兽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移回视线，眼神玩味：“小萤宝，你来找我，是想打探禁器的事吧。”
艾因茨隐隐感觉奥托在说他坏话，但他确实有事求助，只好装乖地点点头。
“来吧，来吧。我最喜欢做生意了，尤其是和小孩子。”奥托越过艾因茨，将他带进房内。
奥托的房间不像乔伊那样温暖，也不像薇拉那般精致，处处吐露出奢侈气息。屋内的家具全部被更换过，房间整体被调和成孔雀蓝和古黄铜的底色，这颜色好像深得他的偏爱。
艾因茨站在直排的皮质沙发上，好奇怪的脚感。他坐下用手拍了拍，伸直了腿等换衣服的奥托回来。
奥托果然换了一身蓝与乌木色的便服，他坐进沙发翘起腿，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小萤宝你想知道什么？”
艾因茨摘掉帽子转向他，没有先提问，而是试探道：“你不怕我支付不起情报费用吗？”
奥托看他的目光热烈而兴奋，“单是你这句话足以价值连城。试问很多活了几十年的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如今竟从一只异兽口中问出。”
艾因茨忍不住抓紧手中的帽沿，不知为何，在与奥托说话时总有种惊险感。如果是梅梅在这儿，他会如何把控呢？
“我猜你一定对裁判所充满好奇，像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我免费送给你。裁判所是灵契师联盟的执法机构，分中央裁判所和地方裁判所两级。中央裁判所的驻地就在联盟高塔，管辖联盟内部和各国出现的重大违禁案件，比如异兽走私、灵材和矿石类的违禁品管控等等，地方裁判所也管这些事不过有相对独立的执法权。”
“就是管理与异兽异能相关的事情咯。”艾因茨顺其自然地提炼出关键。
“聪明！”
“至于抓走赫默提的名头，关于符文禁器，”奥托说到一半想起什么，侧身从沙发旁矮桌上的一沓材料中抽出一张剪纸，递到他前面，“最近奥术尼亚的禁市在疯狂寻找一个叫‘泡泡’的人。据说这人手里有很强的符文禁器。”
艾因茨接过纸张，猛地屏住了呼吸。纸上画的是那只他曾住过的手提箱，绿宝石视窗，箱角还沾着暗色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孤身一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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