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异世界传播魔法学》公里支脉

34、破晓的小妖精 所有人都被

　　“话可不能乱说。”乔伊打断奥托的诳语。

　　艾因茨从引导中脱离。他的魔力确确实实下降了一点，那是最初无意识牵引周围元素的结果。他看向面前的一人一兽。

　　格兰特仍闭着眼睛，蹙着眉。他距离小雪绒最近，发尾和睫毛上都已染上白霜。小雪绒身为S级异兽，异能回路更复杂，准备时间更久，强度也更大。

　　艾因茨打了个小喷嚏，回到梅林身边。空间里的细碎冰雾，已慢慢变成漫天飞羽的模样，隐隐约约，像无数玻璃弯刃，又像穹鹰的钩爪。

　　“等等。”试炼间漫天飞雪，风暴正逐级加快，乔伊破口而出，“快启动防护符文。”

　　梅林速度更快。“等等”二字还未落音，冰雪覆盖下的暗金色符文就已有银丝游走其内。

　　缓慢旋舞的白羽瞬间加速，雪羽划向房中的所有活物。一声轰鸣，众人周身出现一层防护符文。尖锐的刮擦声、撕裂般的锐响，冰刃在屏障外撞碎成霜花，穹鹰的爪子收紧又松开，反复抓挠着栏杆。

　　直到风暴中心的格兰特睁开眼睛。风霜退却，满地碎冰，试炼间温度慢慢回升。阿焱和番薯打了个寒颤，寻宝鼬小白抖了抖金币袋上的霜。

　　格兰特带着小雪绒，走到梅林肩上的艾因茨面前。

　　艾因茨探着身子，率先开口：“兰兰，乔伊，我发现阿焱和小雪绒的回路完全不同。阿焱的热烈、执拗，像盛宴的礼花，势必要绽放最后一丝光彩；而小雪绒的静谧、神秘，像莫高莫雪山神庙的屋顶一样，虽然寒冷，却有种不一样的安全感。”

　　艾因茨尽可能舒展自己。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点回忆起魔力在这些回路掠过时的细节。现在的他比唤醒阿焱时更强，也更敏锐。这些新奇的、不曾接触的感受，让他的神思如灵泉被填满一样，欣喜得不可自抑。

　　几人被艾因茨的描述吸引过来。格兰特附和道：“虽然不知道莫高莫雪山在哪里，但萤宝说的对，我能感受到小雪绒的回路被‘疏通’了。像清淤一样，元素可以顺畅流过。”

　　“对对对，我也感受过，很神奇！”乔伊附和道。

　　奥托捧起小白，目光灼灼，声音寒冷得还有些打颤：“萤宝，萤宝，申请下一个。”

　　又是一阵风，不过这并非暴风雪，风里带来讯息：试炼间穹顶的高度，防护符文承受的烈度，冰雪沾染的源头，以及一个预测：黑色身影肩上的小家伙，将打翻整个奥兰大陆的价值尺度。

　　风的源头是一只通体雪白短绒、身形小巧灵活的异兽。尾长几乎等于身长，脊背上常年固定着一只牛皮小钱袋，里面装满刻着塔像的金币。天生的情报贩子。

　　奥托那双和金币同色的眼睛，像正从一本旧书里学习新知识。他贪婪地汲取着小白身上真正的异能，就像从不会错过每天的财经公报一样。

　　试炼石板中拔出的壁垒格挡住风。五面厚重的岩壁自地面轰然升起，碎石与尘土簌簌震落，像某种巨兽从地底翻身。

　　偌大的试炼间被分割成五间更小的试炼间。只有雷恩被排除在外。每间都传出破土与石块落地声，这是石刺从墙面刺出，又被另一道壁垒格挡、碎裂。攻与防在五间试炼间里同时进行，沉默，却永不停歇。

　　随后，一座心神纱幕平复了试炼间躁动的元素。所有人的精神力都沉浸在这片编织无形的纱帐里，这里抚平了欲望与喧嚣，斗争与反抗。

　　“梅梅，我发现异兽的等级越低，好像会拥有更多的可能性。”艾因茨从引导中醒来，对面的辉纱灵雀还奏着安眠曲。

　　艾因茨久久没等到梅林的回声，意识到事情不对，飞回梅林身边。梅林瞳孔晦暗，仿佛整个人的神思都沉入了异空间。

　　他又飞快飞到乔伊面前，扯扯他的头发。乔伊站着没有反应，那双灵动的红眸也变得暗淡。而旁边格兰特眼里的冰雪也不再流转。

　　艾因茨又去找奥托和雷恩。商人眼里失去了算计的精光，沉稳的大地也陷入安眠。大家的异兽也是如此，可防护符文没有半分启动预兆，黯淡无光！

　　这是怎么回事？

　　艾因茨满头疑惑，皱着眉，漫无目的的飞到各处。辉纱灵雀，琉米是一只擅长安抚的精神系异兽，它不应会将人拉入困境。

　　他飞回琉米和贝蒂身边：“琉米！贝蒂！”

　　贝蒂闭着眼睛，维持着激发回路时的姿态，像在祷告。可艾因茨嗅到，这份祈祷里似乎不是希望。希望已经被污染，期待变成了原罪？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东西？

　　艾因茨焦急万分，他双手抱在胸前开始吟唱起雨灵术。

　　“哎呦。”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周围人身上的衣物都紧紧贴着皮肤，雨并没有让他们清醒。

　　他又尝试起唤灵术。精神系对精神系总没问题了，艾因茨内心肯定道。

　　“赛梅拉，赛梅拉，请听我说，请悄悄溜到这些人耳边，将他们从梦中唤醒，我将支付你一个有趣的故事作为报酬。”

　　“嘻嘻，嘻嘻，他们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醒来？安眠曲并不会让人沉溺啊。艾因茨睁大眼睛，围着琉米左右折腾。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打断它总没错。

　　艾因茨咬牙，劈出最擅长的风刃。罡风撞上无形的屏障，极速弹回。直面利刃，艾因茨拼命闪避，背带被隔断，挎包掉到地上，肩膀也被割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撸了把湿漉漉的金发，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愈术，又马不停蹄地轰出去一个火球，火焰未近身，便如莲花炸开。

　　艾因茨慌忙摘掉被点燃的帽子。“咳咳。”一缕黑烟从他口中咳出。

　　怎么可能？艾因茨黑红着小脸，惊异无以复加。琉米怎么会这么强？

　　他抽动鼻子。燃烧的味道，空气里的黑点。这里不只有焦糊味。这是—这是暗元素，诺克图恩，一个总将自己藏起来的家伙，光的对立面，永夜的主宰者。

　　琉米只是精神系异兽，空间里为什么会出现诺克图恩的身影？

　　等一下。这些裹着黑银的精神暗流。艾因茨想起梅林曾将精神力传入自己的精神海。这是琉米和贝蒂的精神链接。诺克图恩来自贝蒂。诺克图恩接纳了她！？

　　艾因茨捂住张大的嘴巴，眉毛也扬起大半。

　　这几天他一直尝试让各种元素接触梅林，可梅林的精神力仿佛与他们处于不同空间。他们相互切割，水火不容，宛若隔世仇敌。他一度认为是这片大陆的人类不适合学习魔法。

　　而现在，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贝蒂唤醒了最不可亲近的、最沉默寡言的诺克图恩。甚至，不借用异兽就可以与它亲近。因为琉米是精神系异兽，无法触碰诺克图恩。这些暗元素只属于贝蒂，仿若早已在她体内生生世世纠缠。

　　她将诺克图恩经由琉米引出。她们不经意间创造出精神与黑暗的共鸣。赛梅拉在诺克图恩耳边低语，让房内的人、房外的人、所有人都被覆盖在琉米墨黑的柔羽之下，沉溺进永夜。她们创造永不停歇的梦魇，直至人们在梦中抵达天国！

　　艾因茨再次飞快地绕着几人转了一圈，最后悬在梅林身前。他狠狠咬向梅林的脖子。梅林毫无反应，连身形都不曾颤抖一下。

　　艾因茨将自己的脸揉成各种形状，在连番引导回路与施展魔法后，他的魔力已所剩不多。怎么办，怎么办？尽管琉米与贝蒂本身的魔力并不强大，但再等下去，很可能会对大家造成某些精神方面的损害。

　　艾因茨看着毫无反应的梅林，下定决心闭上眼，翻开记忆中的中级魔法书。唔，不是这页，在后面，就是它—光耀洗礼！

　　他又开始一段吟唱。他将自己蜷缩起来。金翅慢慢延伸，仿若变成真正的羽翼，金色的飘带萦绕在羽翅间。长夜需要破晓，而卢米奈克斯一向明亮热心，随叫随到。

　　太阳神洒下光明，日轮碾过暗寂。裹着黑银的精神乱流被吹散，深层精神扰动被抚平，侵入意识的幻念被过滤。一切在沉寂的符文下发生。

　　光与暗的碰撞并非没有代价。

　　艾因茨体内的魔力急剧抽空。他感到自己像一只被戳破的水囊，魔力从每一根精神触角里向外涌。金色结晶在他周身浮现，又在触及黑暗的瞬间片片碎裂，像被碾碎的琥珀。他的意识开始下沉。视线边缘发黑。金翅上的纹路一条条黯淡下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熟悉的银丝从意识外探入，悄无声息地绕上他的精神海，像一只手从悬崖边伸过来，托住了他。

　　那是梅林的精神力。

　　梅梅醒过来了！

　　被魔法排斥的梅林最先醒来。他从遮天蔽日的黑暗里被唤醒。

　　那里的天空被魔兽的羽翼遮蔽，被枪炮与硝烟填满，被枯枝与阴云黑雪覆盖。那是圣约历900年的银杉岭。

　　而现在他眼前是舒展的金翼，是展翅飘散的细碎微光羽尘。温润的珍珠白光从花纹缝隙间流淌出，照在他脸上。

　　但他“看”到的远不止这些。银丝裹在艾因茨的魔力里，他感知到元素在回应。炽热的、神圣的、自由自在的、像被叫到名字一样，自然而然地醒来。

　　这就是……魔法的视野？

　　他想融入这个怀抱，扫蔽他恐惧的阴影。

　　光与暗周旋泯灭，旋转飞舞，如安魂曲尾调落幕。周围几人的精神力如星火复燃。

　　梅林抱住了身前的艾因茨。艾因茨已经昏了过去，金翅渐渐收敛，恢复成原来的大小，无力地垂着，周身的金色结晶只剩下几片碎屑，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梅林将他拢进怀里，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和几乎空掉的魔力。

　　梅林若有所感地抬头，正对上刚醒来的雷恩。

　　雷恩瞳底还残留着诺克图恩那墨黑柔羽的残影。但他眼里藏着一种与梅林如出一辙的东西，从银杉岭上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梅林幽暗的瞳孔转向试炼间大门，门外那双眼睛，也曾长久浸泡在黑暗之中，现在骤然被光亮唤醒，同样带着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