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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妖精的秘密 梅梅应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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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梅林的声音,艾因茨攥着披风边缘裹紧自己,抬眼对上维里恩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用力摇头。
维里恩继续在他颈前系好结,收回的手伸出一根食指贴上没有血色的嘴唇。艾因茨忙用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点头,兔子一样缩进车厢角落里,只留一双大眼睛恳求地望着他。
维里恩又恢复成艾因茨初见时的散漫模样,开口道:“银月阁下,今夜多有不便。海风侵骨,旧疾复起,不如等莱昂殿下设宴时再叙。”
“那……请殿下一定要注意身体。”
黑尾鸥凄厉沙哑的叫声像钝刀划过铁皮,掠过海上的桅杆。随后,声音又活了过来。艾因茨却将披风上的帽兜盖在了头上,宽大的帽檐遮住眼睛,将自己陷进黑暗里。
梅林的语气让他想起刚破壳时,早宴长桌首位上的男人。那威严者的语调带着北境人特有的锐利,像银霜岭上擦过刀刃的风。
“殿下,那个诺克萨利斯来送药了。”是侍从。无声的海港似乎从未在他的时间里出现。
“带过来吧。”
“阁……殿下。我和姐姐认为,是枯语籽的作用。”
熟悉的结巴声,艾因茨摘下帽兜,从维里恩身后探出脑袋。一个苔绿脑袋垂着头,手上捧着他熟悉的金灰匣子。
“莫斯?”
苔绿脑袋朝声音望去。艾因茨与他对上视线,立刻弯起眼角,咧开一个笑容。莫斯避开艾因茨的目光,低头四处乱扫,脸上泛起红晕,又忍不住疑惑地看向艾因茨。
侍从皱眉,开口:“平民,你在……”
维里恩抬手拦住侍从,问他们:“你们认识?”
“认识。”
“不、不认识。”
艾因茨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巴掌大的模样,连忙找补:“我们在千风林采草药的时候见过一次,就一次,所以莫斯可能忘记啦。”艾因茨抽动鼻子,试图转移二人的注意力:“那个杏仁味儿的种子,会侵蚀……精神力,你们不要乱吃。”
“枯语籽?”维里恩手伸向车外,侍从将莫斯怀中的匣子递到他手上。匣盖打开,里面是黑褐色的细小种子。维里恩拈起一颗放在手心,送到艾因茨面前。
艾因茨金发扫过维里恩的手腕,凑近闻了闻,点头道:“它磨碎后侵蚀力会更强。”
他拉开与维里恩的距离,抓了抓头发,解释道:“草药采多了,就比较了解。”
“你是不是那天……”
“好了。”维里恩低咳着打断莫斯的话:“既然你们是好朋友,就让莫斯送你回家吧。天快白了,再不回去家里人会着急。”
车厢外,冷青将墨蓝画布的裂缝洇成青灰,青灰里透出淡蓝。艾因茨收回视线,慌忙道:“对,我该回家了。谢谢你。”他得赶在梅林回去前回到旅店。
他一只脚刚踏出车厢,手腕却被维里恩抓住。艾因茨没站稳,向后跌坐在车里。他抬头茫然地看向维里恩。
维里恩忍着笑意将他抱起来放到腿上,顺手拢了拢披风下摆,把垂在他鼻梁上的发丝顺到耳后,又拿出一个橙花形状的水晶坠挂在他脖子上:“谢谢你告诉我枯语籽的危险,下次需要帮助,你可以带着它去学院山坡上的寓所里找我。”
艾因茨低头看了眼颈间的水晶花。淡蓝漫开,天脚泛红。他要快一点回去。艾因茨跳下车,丢下一句“谢谢”,拽起莫斯的手就跑。那件描着金边的鸽血红披风还裹在他身上,巷口风一吹,篷角像刀刃刺进拐角灰色身影的眼睛里。
“哎呦。”再次被衣服绊住,艾因茨摔在地上,连带莫斯也差点倒下去。莫斯将他扶起:“你手臂,受伤了。”
艾因茨把手臂放在嘴边,看见莫斯担忧的眼神,又放下手臂。
莫斯开口道:“我家里,有药。”
艾因茨摆摆手,他现在要快一点回去:“莫斯,你知道……”艾因茨发觉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不知道旅店的名字!
“我们认识?”
莫斯的声音让艾因茨又面临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他对着莫斯张张口,又抿上嘴,狠狠地看向地面,牙齿咬着嘴唇。艾因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少说话。
“看来,我们是认识的。”
艾因茨张大眼睛看向莫斯,莫斯的眼睛是灰绿色的,和他是一个色系。莫斯避开他的眼睛说道:
“你里面穿着奥兰的校服,需要我送你回学院吗?或者你可以和我姐姐一起去,她也是奥兰的学生。最近东港这边很不安全,走失了很多小孩子,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在这里逗留。”
艾因茨摇摇头,手放在莫斯肩上:“我住的地方很近,就在码头旁边的旅馆,那里有很多大船和箱子,还有搬箱子的人。”
“黑尾鸥旅馆?”莫斯指着东北的方向问。
艾因茨看向莫斯指的方向,答不上来。他吸了吸鼻子,那里有海的味道,大致方向应该不会错。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披风,解开领结,扯下来塞进莫斯手里:“你帮我收着,我……我先回去了。”
不等莫斯反应,他已经沿着莫斯指的方向跑了出去。跑到巷口时,他回头瞄了一眼,莫斯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团鸽血红。
艾因茨松了口气,拐进另一条窄巷,见四下无人,舔了舔手臂的擦伤,又将翅膀放了出来。长大后的金翅边缘十分锋利,肩胛与后腰处的白衣被划开两道裂口。
手臂擦伤已经完全好了,艾因茨展开翅膀,天边红透,跃出的金光穿透金翅,与它融为一体,透明的,薄薄的,像裹了一层月光纱。
披纱的金光在静悄悄的深巷里穿梭,直到钻进旅店的临海小露台。日光洒满大海,码头拿回了属于它的嘈杂。
艾因茨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光滑的石栏,海风掀起他额前的刘海儿,长发将他拥入怀中。他像婴儿思考一样蜷着手指,他该如何变回去呢?
传承中没有关于这部分的记载。他已经试着像收翅膀那样,靠“想象”让自己变小,可身体不听使唤。
艾因茨鼻尖微动,急忙转身扒住石栏。一个灰色的身影走进了小巷,梅林回来了。他趴在石栏,低着头露出脆弱的后颈,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身体里火苗一样的魔力慢慢熄灭。
石栏变高,长街变宽,视野变远。校服从他身上滑落,堆成一座白色的山。艾因茨从衣领里钻出来,翅膀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颈间的橙花水晶坠地,发出一声脆响。
艾因茨一手拖着破掉的校服,一手捡起橙花坠上的吊链,跌跌撞撞飞到床边,将它们一股脑丢进软垫上的空间指环,又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袍穿好,最后把自己塞进毯子里。他刚闭上眼,开门声响起。
脚步声靠近,夜风与海盐味裹住艾因茨,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右脸被戳了一下,艾因茨装作还没睡醒,缩进了毯子。
床垫悄然复原。衣袍摩擦着空气,水落入杯底,和每个清晨一样,梅林轻声说:
“困就再睡一会儿。”
艾因茨将毯子拉开一点,偷偷看向梅林。梅林站在阳台边,他换了一身鸦青缎面长衣,领口压着月白暗纹,半扎着头发,还戴了一对弯月耳钉。银月圣辉的模样,与昨天斗兽场上手起刀落的姿态截然不同。
艾因茨攥紧毯边,小声说:“梅梅?”
梅林回头看他,艾因茨觉得,此刻的梅林就像晨曦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嗯?”梅林问着,走到他身边坐在地上,把他从毯子捞进颈窝里按了按,“睡醒了?”。艾因茨看向梅林的侧脸,眼尾狭长,鼻梁高高的,嘴角向上扬着说:“这旅店熏香太甜了,回去得洗个澡。”
梅林慢慢替他捋顺乱蓬蓬的长发,嘀咕道:“头发也长了好多,可能是因为昨天控制了太多元素吧。”
艾因茨扣回了脸,梅梅应该没发现他会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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