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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受骗的小妖精 可谁让萤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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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将刻好名字的木牌扔给梅林:
“异兽呢?”
“没有异兽。”
“没有异兽!?”
黑袍人惊吼一句,羊眼从梅林移到漂浮的手提箱,艾因茨对上那两个看不见底的竖状黑洞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箱背撞在梅林的肩膀。
退路被梅林挡住,黑袍男的声音又从面具后响起:
“活符文?自从异兽法令颁布后,好些年没见过这东西了。你有这手艺不去熔铸铺来俱乐部做什么?”
“俱乐部是斗兽场,你说来做什么?”
盯着艾因茨的羊眼又看向梅林:
“哈,怒潮还没到呢,被海烧了脑子的噬潮者就来了。哈哈哈哈,这鬼地方终于疯了。”
他癫笑着别过脸,单指着两人身后的黑色甬道:
“哈,路尽头下楼,会有人安排你的。别想着偷跑上楼惊扰贵客。在斗兽场里表现的好,自然有人愿意买你。”
他说完就不再理会梅林,只用面具上的羊角不停地戳向墙板。梅林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走进甬道,艾因茨不得不跟了上去。
‘海兆、沸血、潮回’ 黑袍人细碎的声音在铁皮震荡的回响里被艾因茨精准地捕捉进耳朵。
甬道比窄道宽敞许多,每隔几米就有盏幽蓝夜灯,但艾因茨还是将自己缩成一团,这里冰冷沉寂,像淹没在海里,令人窒息。
他应该停下来,艾因茨就这样做了,他让泽菲拉尔悬在空中。
「梅,梅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梅林也停住脚步,背对着艾因茨。
「萤宝这里很残酷,但很自由。而且萤宝记得亨里克老师的话吗?学院盯着我们的人很多,在学院吞噬他人异能会过于引人注目。」
「可,门口明明写着生死…」
「萤宝,你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梅林回过头,眼里含笑。艾因茨看到他眼底的自信,就像在白石监测台时那样,梅林永远是最受瞩目的那个。
手提箱向前斜了一个角度,像人肯定地点头。箱子跟着前倾后仰了两下,追到梅林身边。靴底叩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着,越来越远。
“新来的?牌子拿来我看看。”本地人的声音,还有海蛎子的味道。
“进去等着吧,趁现在学学你的前辈们,他们会教你如何死得不太难看。”
木牌被递还给梅林,守门人推开铁网交织的大门。霎那间,巨浪般撕碎人的咆哮声,灌进艾因茨的耳朵,他的心脏被这席卷而来的潮水推起又被更高的浪拍下。
梅林接管了箱子的控制权,艾因茨眼前变成了梅林的下颌。
「梅梅,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这么吵?」
「萤宝,飞起来看看,你就知道这里在做什么了。」
艾因茨堵住耳朵,可远处那些裹着欲望的原始嘶吼,依旧能穿透手掌。
「萤宝,你忘了?你要知道他们释放元素的方式,再夺取他们的元素。」
艾因茨扯下帽子,顺着被银丝攀附的精神链接道。
「梅梅,那我试试?」
艾因茨飞离梅林的掌控。他透过宝石看向面具后那双眼睛,那个鼓励的眼神和梅林第一次带他去考核赛一样。
可身后,不是艾拉公主的伞,不是太阳底下的奥兰学院,那里是炽热的,有生命力的。这里的嚎叫声带着暴力、压迫,它们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挤得他耳朵轰鸣不止,他还是有一些犹豫。
“学徒的獾是白痴吗??就知道跑。”
“裂地獾撑不住的,霜螳的刃会越来越快”
“屁!霜螳只是短时间爆发强。”
“狂骨,你不会是给那只獾下注了吧。”
「萤宝,不必害怕,就像在白石检测台上一样,不必害怕。」
艾因茨不看梅林,深吸一口气转身。他眯了下眼睛,所有光都压在下层斗兽场,深坑亮如白昼,里面的残痕、血污与战斗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霜刃一道接一道,裹着寒冰劈向急窜的灰棕色异兽。那异兽身形如影,每跑一步,地面便如蛛网般裂开。霜刃劈空扎进裂缝。冰墙便沿着裂缝一路爆破拔起。
好,好强。艾因茨往前凑了凑。比实战课的同学厉害多了。
霜刃慢下来,像钝刀割肉。风雪暂歇,他这才看清:场中央立着一只及人高的冰蓝色螳螂,冰壳上挂着碎肉;旁边是个白发白面的人,手里符文戟的戟尖上还在滴血。
血一滴一滴砸在灰坑里。艾因茨用手盖住了宝石。破土声如箭离弦,艾因茨没忍住从手指缝中看去。
那人脚下飞起一道土壁,一柄长刀从中刺出,与霜刃撞在一起。黄白碰撞出一场沙暴,一个黄色人影如断了线的血风筝,砸在灰坑边缘。
跑向受伤主人的裂地獾身形一僵,向前扑地,肚腹贴地擦出一片血痕,险险躲过霜刃致命一击。它爬回跪地的主人身边,背鳞层层翻开,覆成一身土黄的铠甲,霜刃劈上去,只崩出碎冰与土渣。
白发人被长刀削去了左手,断腕处喷着血。他把断肢按在霜螳的冰壳上,热油煎炸般的嘶嘶声里,血在冰面上冒起白烟。他整个人挂在了霜螳身上。
艾因茨一下收回盖在宝石上的手。
霜螳突然停止释放霜刃。它身上的冰壳越来越厚,颜色越来越浅。直到霜螳在战场上消失。
裂地獾用未伤的爪子猛拍地面。艾因茨听到爪骨断裂的脆响。一道裂痕直指东南方向。黄发男袖口滑出一柄弩对着那处射去。攻击落空,他们判断错了位置。
一道霜刃解决了双爪尽断的裂地獾。它的主人从它身下滚出,嘶声喊:
“我认—”
第二道霜刃落下。
头颅滚过灰坑,滚过血污,一直滚到看台边才停稳。那双透着血丝的眼睛,正对着艾因茨。
艾因茨生生忍住了闭眼的冲动。
上次,他以为闭上眼,血就会停。
血没有停。只是他闭着眼。
“以后别让鲨给我找这种新人了。”白发人踢了踢脚边的尸体,“没意思。”
灰袍人哀嚎。
旁边人嘲弄:“贪高倍率,亏了吧。”
灯光熄灭,艾因茨被拉回现实。他这才看清,他们位于地下二层的环形平台。这里陷在地底,温热潮湿的水汽,像被诅咒的脏血一样攀黏在他皮肤上,让人沉闷、压抑。
这层的人基本都戴面具,穿暗色袍子;他们头上一层,嵌着一圈不透明的玻璃。他看不清玻璃后面的人脸,或许是黑袍人说的贵客。他也看不见那圈玻璃上面又坐着谁。
铁网门被推开,那个守门人对着两人:
“喂,新人,轮到你了。你很幸运——鲨鱼很喜欢照顾新人,特意给你安排了一位特别喜欢虐杀的对手。”
梅林把艾因茨的箱子提回手里,两人跟上守门人。
艾因茨坐在箱子里,抱着膝盖。这个地方是残酷的。虽然梅林很强,但他不想看到梅林受伤。他要用自己的办法帮梅林。
“小子,听说你没有异兽,来找死的?”
梅林压低声音对守门人说了什么。艾因茨把耳朵贴在箱壁上,可这么近的距离,他什么都没有听清。
守门人没再问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已落后梅林半步:“顺着这条路,走到门边就可以了。”他步子走得很急,比来时错乱不少。
艾因茨靠在绒垫上。箱子忽然向一侧歪去,宝石对上了梅林的眼睛。梅林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艾因茨在看他。
「准备好了吗?」
「梅梅?」
「嗯?」
「你说带我找人打架,其实是你早就打算来!」
「嗯。萤宝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有来的计划,只是本来打算一个人来。可谁让萤宝在课堂上那么兴奋呢,我怎么还舍得一个人来。」
梅林承认得太快,艾因茨竟不知继续说什么,他捶了一下箱壁,绿宝石跟着晃了晃。
「守门人说,那个人特别喜欢虐杀!梅梅,虐杀是不是先把人……」
「喜欢虐杀的人,舍不得让对手死得太快。这是他的破绽。」
这句话让艾因茨从脊背到翅膀像过电一样发麻。他软下来:“梅梅,那打完这场我们就回去。”
“好。”
「而且你要补偿我!」
「萤宝可以提条件。」
条件?艾因茨吸吸鼻子。
「第一,我说认输的时候,梅梅必须马上认输。」
「好。」
「第二,要是你输了,泡泡这个名字你要还给我。」
梅林低低笑了一声:「好。」
路的尽头是一扇铜铸巨门,门后传来铁链摩擦声和新一轮的歇斯底里。
「萤宝,漂到我左边。」
梅林松开箱子,随手从门边拿起一把制式长刀。艾因茨跟在梅林身侧。铜门向内开启,惨白刺眼的光向二人扑来。
艾因茨眼睛却紧贴在宝石上。
一个戴鲨鱼头套的男人站在坑中央,穿着深蓝色长尾礼服。他看见梅林走近,向两侧展开双臂,像在邀请所有人登台。他的声音被什么东西放大,压过满场喧嚣:
“下面,让我们欢迎我们的老朋友—葬兽人和他的异兽苍雷!”
看台声音陡然拔高。
“另一边,是我们的新人,”鲨鱼头套转向梅林,白手套朝他遥遥一比,“泡泡!和他的符文武器!”
艾因茨看着这个作秀的男人。他脚下的灰白坑底里有无数道割痕,里面嵌着洗不掉的暗色。上面的环形看台上挤满了灰袍子,更上面的玻璃后,影影绰绰坐着不少人。
再上面。
“赛琳,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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