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泡泡的小妖精 生死不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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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因茨说到做到，从教室到符文车没离开过梅林的视线。
结果现在，他的视线里只剩梅林了。
艾因茨上下看看，这里的符文车与银月城不同，外面看像个圆厚酥饼，里面只有两个相对的座位，中间横着一张小桌，更小，也更私密。
他余光扫过对面，见梅林阖上了眼，于是再次对透着金黄暖光的帘角伸手。熟悉的手指拦住他的去路，他自己也被抓到靠近梅林一侧的桌边。
“梅梅，眼睛想透口气。”艾因茨不放弃，向车窗爬去，又被梅林用手按住。这次梅林没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连翅膀也被拢在一起。
艾因茨趴在桌上看梅林紧闭的双眼，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自从路上他说完自己的想法，梅林就这样陷进黑夜里，闭着眼不说话，也不允许他掀开那线光明。只有帘角露进来的一线光像根蛛丝一样细细地搭在艾因茨的金翅上。
符文车外幽蓝静谧远了，炽红喧嚣多了，兽蹄踏在石板的清脆声，木轮碾过凹凸石路的碰撞声，奥术尼亚人特有的软糯尾音穿插进异兽短促的低嘶里。声音交织成一张蛛网，将艾因茨盖在里面。
艾因茨的眼皮越来越沉，也闭上了眼。树脂原木的味道，果酿酸甜的酒香，厚重沉实的鞣皮气息，熟悉的雪松冷香。这些素材足够他在白纸上画出流畅清晰的线条，涂抹对比强烈的色块，铺展出早已为他编织好的画面。
他身体朝前一倾，再睁开双眼，梅林已经在看着他了。
“萤宝，我们到了。”
艾因茨头侧着，半梦半醒地靠在梅林肩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半边街市，人已被带入一个充满冷冽矿石气息的房间。
他双手抵住梅林锁骨，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试图看清透明橱窗内的展示物。
“想飞？”
他摇摇头，卡在梅林手掌与锁骨下的小腿肚又被夹紧些。
他揉揉眼睛，整个人坐在掌缘上眯看向橱柜，矿石色彩浓郁，形状嶙峋，每块里都封印着不同属性的元素。
“梅梅要买这些矿石吗？”
梅林捏捏他的小腿肯定：“这是储能矿，和精神力一样，是可以为异兽补充异能的外部材料。”
艾因茨恍然：“梅梅是想用它试试，我抽取你的精神力后，能控制多少元素？”
“萤宝聪明。”
艾因茨在掌缘上磨蹭两下，翘起翅膀：“买雷元素吧！那个更酷！”
“好。”梅林拇指轻轻掐住他大腿，“别乱动，小心跌下去。”
“我有翅膀。”金翅扫过梅林的手。
梅林从店员那里接过一枚银色指环，和一件精致手提箱。艾因茨看着那枚指环朝自己脖子套来。
“拿好你的元素石。”
艾因茨捧起圆环，空旷的感觉，是储物戒指。
店铺大门吱呀起合。艾因茨放下手中物品，目光穿过梅林肩头，矿石店右侧商铺门口高悬着一盏灰鸦造型的防风灯，灯下摆着一排酒桶。透过酒桶的玻璃能看见一个热闹的吧台。
吧台边好像有人瞥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汇进人群里去。
“萤宝在看什么？”
艾因茨摇摇头，可能是好奇吧，大多数人第一次见他都这样。
他后倾着身体想看清梅林的脸：“梅梅，现在我们去哪？”
“去换身衣服。”梅林扶稳艾因茨的腰，走向另一边。
艾因茨倒看这条街，白墙红梁的半木架楼房，他记得在飞艇上看到过，奥术尼亚的南边就是连片的红木顶。所以，这里是南街？
又一个戴着头巾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经过时特意在他身上溜了一眼。
这条街没有千风林夹道拥挤，也不算冷清。身边时不时走过的人里，大多戴着头巾，皮肤黝黑，身上有一股咸腥味；还有很多穿白蓝袍子的人，他们大都牵着异兽。这些人都比银月城的人看上去轻盈许多，也更明媚。
梅林在街巷中迂回穿行，周围越来越安静，最后他们拐进一处阴暗小路，这里空无一人，像是被城市遗忘的一角。艾因茨把脸埋进梅林的锁骨窝里，试图用他身上的味道，挡住小路深处飘来的腐烂腥臭。
「梅梅，我不喜欢这里的气味。」
艾因茨的翅膀扫到梅林掌心，他被扣在梅林手里，耳边传来梅林的声音。
“萤宝，等会儿我把你放进手提箱里，在里面你就闻不到了。”
「好。梅梅你要记得把我放出来，不然我会憋坏的。」
「不会的。」
艾因茨竖起耳朵，捕捉到箱子卡扣弹合的声响，他狠吸一口雪松冷香，振翅扑进一片柔软里。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身下，箱子里竟铺了一层植绒软垫。
金属页片卡紧，箱子被合上，可里面居然不是一片漆黑，光从箱子中间透出来。
艾因茨一步跨到光源前。两颗绿宝石镶在箱壁上，一颗正对他双眼。光不是宝石散发的，是从外面照进来的！
他伸直手臂向上探去，手指正好碰到顶部，宽度也刚好够他转身。他低头坐下，对着另一颗宝石向外看去，外面果然是梅林。
梅林松开了长发，换了一件深灰色斗篷。他的目光从外面落在宝石上，瞳孔却不聚焦，好像看不见里面的艾因茨。
「萤宝，通过箱子中间的宝石可以看到外界。」
「是的梅梅，我已经看到你了！」
「不愧是萤宝。」
艾因茨抱手别过头，他怀疑梅林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萤宝，空间指环里有风元素石，你用精神力打碎它。然后我将精神力传给你，你来控制风让箱子飞起来。」
艾因茨用精神力探入指环，里面果然不止雷元素石。他按梅林说的方法，顺利将风元素释放出来。
银灰色的光点围着他旋转，凝成一道小龙卷风，艾因茨知道自己可以让这些元素帮些小忙，但凭他现在的魔力，恐怕难以长久控制它们飞行。
「梅梅，可以了。」
一根银丝顺着两人的精神链接进入艾因茨的精神海，它停在艾因茨的精神触角前，它在等待，等待艾因茨自己去接触它。
那根银丝看似脆弱，好像无论是乔伊的火，还是雷恩的刺都可以轻易将它斩断。
但只有艾因茨直面过它。只有他能感受到，只要梅林想，这根发丝能瞬间击穿他的精神海。
艾因茨不敢碰梅林的精神力了，他想让它离开，离开他的世界。
「怎么了？」
艾因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吗？是他要梅林为自己的魔力供能的。
「艾因茨？」
「我在学习，学习如何使用呢。」
艾因茨盯着精神海里的银丝，他知道继续等下去梅林一定会发现问题。
他咽了下口水，试探着伸出一只精神触角，轻轻点了银丝一下。
没想到梅林竟然会直接缠上来。
艾因茨飞快地缩回触角，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梅林的精神力顺着触角蜿蜒向上，像条银色的蛇，缠住了他的精神网。艾因茨的身体跟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箱壁。意识不能离开身体，他也逃不出箱子。
精神力像蛇一样收紧，又像塞壬的歌声，无孔不入。艾因茨堵住耳朵，可堵不住精神海里的声音。两股意识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他周围的风，也越来越安静。
艾因茨感觉到魔力在体内越涨越多，已经快达到他能承受的极限。
「梅梅，可以了，可以了。」
银丝终于慢了下来。艾因茨看到它在自己的精神网上盘根错节，几乎打成死结。他觉得梅林是故意的。偏偏梅林这时候开口：
「萤宝，不够就提醒我。」
艾因茨不搭理他，试着调动周围的风元素。谁知最爱自由的泽菲拉尔异常乖顺，甚至在他没有魔法咒语的情况下，就整齐地排列在他身边。
银灰色光点一个个从箱子中跑出来。梅林这次清晰地看到，它们托起了手提箱底部。
那天赛场上他没看错。看来只要自己的精神力接触萤宝，他就能看见这些元素。
梅林松开手提箱。
「萤宝，跟紧我」
艾因茨操纵箱子跟在梅林身侧向东南走去。天色越来越暗，艾因茨在高处看见海连着天，它们几乎融为一体。天是蓝的，蓝色后面是更深的蓝，更深邃的蓝，直到变黑。海也是蓝的，海里倒映着天。
艾因茨扯了扯他的精神力触角，操纵箱子越过了梅林。
他们逆着海风向下，来到一个挂着“海格商会旧坞”锈牌的废弃船舶修理厂。
船坞里面破旧，堆积着废船骨架、发霉的帆布和生锈的吊臂。对开的铁栏门下面坠着巴掌大的黄铜锁。
艾因茨跟着梅林走到船坞背面，这里的废船后藏着一条窄道。他看见梅林戴上一张哑黑色半脸面具遮住眼鼻。
「萤宝，在里面跟紧我。」
窄道尽头，一个戴着羊脸面具的黑袍人守在出口。他看见梅林出来问道：
“第一次来？”
梅林点头。
黑袍人敲敲身后的牌子：“规矩自己看。”
[1，斗兽师入场必须戴面具；摘下面具后果自负。
2，生死不论；不想死就主动认输。
3，一场比赛最多可携带三只异兽，一件符文武器。
4，赢家可获得一定数量的‘塔晶’。]
“第一次来只能拿到木牌，你叫什么？”
“泡泡。”
手提箱斜了一下。梅林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换了个人。
艾因茨震惊的不止这个——
「梅林，你、你怎么用我的异兽的名字！」
「那只死章鱼能用，为什么我不能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泡泡的小妖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