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生气的小妖精 梅林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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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被扔到板凳高的环桌上，顺势朝着二人方向滚来。
‘咔哒’两声，铅笔两端分别落地，像两枚棋子掉落在棋盘。艾因茨又一次抬高遮阳伞，这老人该不会是发现他们在忽悠他吧。
「梅梅？他是个好人么？」
梅林没有立即回答，伸手捡起地上的铅笔。他对于亨里克·贝尔的了解来自管家。
亨里克年轻时就已经是声名显赫的异兽理论学者，常年混迹于誓约森林边缘，曾带十二人深入林区，最后只有三人活着回来，管家就是其中之一，他是那次冒险的本地导游。亨里克回来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再出现在人前就已经成为了奥兰学院的导师。
而梅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灵契广场回来的那个下午，管家科尔曼敲响了他的房门。
[梅林的书房。
“阁下，打扰您午休。”科尔曼微弯着腰：“作为赫默提的管家，仆必须尽到提醒您的责任。我曾在二十年前的某次冒险中见过魇兽。从外观上看，您的小异兽并不属于它们。”
梅林点头：“藏书室和誓约森林日志都没有人形异兽的记录，或许奥兰学院的图书馆有答案。”
科尔曼眼中略显浑浊的眼底微颤：“请您相信仆这副已接近腐朽的身躯带给仆的经验。您这只小异兽，极可能是全新的未知异兽。奥术尼亚由学院和联盟把控，联盟不会容忍未知的新异兽在掌控之外。即便是E级。”
梅林转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成片的紫顶龙牙，暗红大丽花浮在紫色波浪上。花香浓得发腻，甜腻的铁腥味。梅林抬手按向窗外的大丽花，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原来即使是自由之都奥术尼亚给予的自由，也是一层玻璃。
梅林开口道：“萤宝不会和我分开。你既开口，是已经有思路了？”
“仆知道阁下前往奥术尼亚是公爵的安排，既然此行势在必行，我们需要给小家伙一个合法身份，避开联盟的视线。”
“谁能做到?”
“亨里克·贝尔。奥兰学院异兽理论课导师，异兽研究最权威的学者。如果连他都没见过这类异兽，整片大陆大概率都没有记录。先请他鉴定，查无记录，就为它开一份合适的异兽证明。”
梅林转身看他：“你认识他？”
科尔曼垂着眼：“当年在誓约森林，仆救过他一命。”
……
梅林将东西收好。科尔曼又提醒道：“阁下，二十年前的亨里克是一个值得托付背后的人。但银月不改，人心却会变。”
“那你呢，科尔曼，你对赫默提可曾改变？”
科尔曼鞠躬道：“仆对银月的忠诚从未改变。”]
「或许是，或许不是。」
梅林将铅笔与一颗系着红绳的异兽乳牙一起放到桌上，对亨里克开口道：“您说得对，我确实有事相求，相信您已经猜到了。”
亨里克的目光落在乳牙上，他把乳牙拿起来翻到背面，半摘下眼镜，眯眼看去。
“科尔曼今年快六十了吧？”亨里克问。
“六十一。”
亨里克推回眼镜：“怎么进学院不先来找我？”
“担心打扰到您。”
“你让小东西开口说话，不就是为了打扰我吗？”
“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知道不应压抑异兽的天性。”
亨里克暗骂一声，不理会梅林，拿着乳牙，蹬蹬蹬地上了三楼。
艾因茨看到这奇怪的一幕，捡着那颗牙的事先问：
「那是他的牙？」
「不是，是亨里克交给管家科尔曼的信物。」
「他们是朋友？」
「不知道。或许是。」
艾因茨有点生气，梅林今天的回答都奇奇怪怪的。
艾因茨从梅林肩上飞下，正对着梅林：
「所以刚才亨里克问“怎么进学院不先来找我”，你没有否认。因为你早就认识亨里克。甚至还有亨里克与管家爷爷的信物。」
梅林犹豫了一下。
「没错。」
「所以在异兽园大门那里你就想进来了，你故意说亨里克是资深学者可能会知道我的族群。是想引诱我一起来！」
梅林伸手挡在艾因茨身后，阻止他飞走。
「萤宝，只要你不想来，我们就一定不会进来。”他说，“我知道无论我选择哪个，你总会答应。所以我告诉你亨里克的情况，把这份选择权交给你。」
艾因茨没有再追问，他扇着翅膀，垂头想着：梅林说得好像没错，自己似乎有点无理取闹。赌气带来的红晕漫上脸颊，可他为什么还是很生气？
身后热源离开，艾因茨索性飞落到环桌上，收了伞搁在盘起的腿间，背对着梅林。
梅林看出金色背影的窘迫，心里想的却是：可是艾因茨，只要提到族群，你一定会来，不是吗？
亨里克从三楼走下来，撞见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方才还挨在一起的两人，一前一后，梅林静坐在后方，凝望着那道金色身影；金发小鬼抱胸坐在他的石桌上。
他可不管这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坐回自己的书堆。
艾因茨看着放大的大胡子，翅膀扇了两下，又收了回去。一本册子被亨里克丢在桌上，灰尘唯一的光柱里荡开，艾因茨眯着眼咳了两声，被人接到怀里。
梅林抱着他坐到亨里克对面，挡住四溢的灰尘。
艾因茨等灰落了，又飞回桌子，大着眼睛看去册子封皮，上面没有文字。
“几十年前的记录啦。”亨里克对着梅林说，“但里面提到过一种东西，和你的异兽有点像。”
艾因茨的耳朵竖起来。
“什么东西？”
“银翼灵。我起的。”亨里克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誓约森林东北部，深处密林藏光，色如晨曦之末，似银，不可名状。光中隐约有人影，背生双翼，无面。声音清越。”
亨里克将羊皮册子转去给两人看：“反正这东西看着像小异兽，在誓约森林里，你们可以回家慢慢找。”
艾因茨趴在书上认真辨认那些文字，可文化程度不够，他不得不听着梅林在精神链接中的讲解。
亨里克又说：“至于一份正式的登记嘛。魇兽这个借口，在北境糊弄糊弄还行。但奥术尼亚不一样，见过魇兽的人不少。它们主要群居在索尔兰的黑岩林，问题是，没人成功契约过魇兽。你顶着‘首个契约魇兽’的身份进入学院，至今还没被学院与联盟找上门，是因为他们尚在观望、心存怀疑。我建议你把它伪装成星蛾，这东西现在罕见，还没什么用。
梅林和艾因茨同时开口：
“星蛾？”
“登记？”
亨里克嫌弃地看了眼梅林，故作高深地说：“伊思连，我估计你没听过这鬼地方。伊思连是雾锁谷中的一座庄园，雾锁谷你应该知道吧？那地方雾气终年不散，土地也是种什么死什么。圣约历462年左右，战败的米斯特法尔大公逃到那里建了一座名为伊思连的庄园。他们在谷中发现了星蛾这种异兽后，专门用它们来照明和售卖，因为它好看，后来人们发现它就这点用处，也就没人再契约了。”
亨里克看着趴在书上的艾因茨说：“星蛾除了比它多两只胳膊，多两对眼睛，头毛茸茸的，其他的差不多。”
艾因茨听懂这句话从书上爬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叫差不多？！
亨里克自顾自道：“我就写他是星蛾的变种，系别也从光系异变成了精神系。”
梅林顾虑道：“米斯特法尔家的人。”
亨里克挥手道：“几百年差不多死绝了。那鬼地方之后也没什么人进去。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的魇兽合理多了？”
梅林知道亨里克说得对。星蛾曾是风靡一时的异兽，能打消大多数人的好奇心。
梅林正想着，感觉到袖口被拽了一下。低头，艾因茨正仰着脸看他。
「梅梅，登记是什么？」
梅林把艾因茨从桌上拢到掌心，在精神链接里慢慢说：
「奥兰大陆没有和你相似的种族。如果把你登记成新的种族，联盟和学院会有一些别样的好奇心。」
「别样的好奇心？」
「比如把我们分开，将你解剖，去森林里找到你的同族，抓起来研究。」
艾因茨瞬间抛弃了所有的不快，一把抱住梅林的手指。
梅林又说，「所以才要把你写成星蛾。」
「所以，梅梅来找亨里克是为了我吗？」
梅林点点头。
艾因茨不吭声了，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赌气，脸上红晕又烧起来。
艾因茨把脸贴上梅林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梅林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艾因茨的呼吸扫过他的掌纹，软的、痒的、滚烫的，像一粒落进手掌的火种。
火种的信任需要一点一点助燃。异兽园门口的选择是一次；方才的真相是一次。
可总有些火，越拨越暗。那些元素的名字！他每次尝试念那些元素的名字，都像在拨弄那些潮湿发霉的木炭。
乔伊说，契约不是不可剥离。而萤宝学得最熟的两个字，是森林。可森林里没有助燃的柴，只有从林心深处生出来的风。
梅林把手里的火苗捂紧，避免风将他吹散。可这密闭的筒楼里哪有风呢。
梅林重新抬头：“贝尔老师，这份登记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亨里克不客气道：“科尔曼的牙都在这儿了，还跟我谈代价？”
“牙是二十年前的事。”梅林将册子递给亨里克：“我想和您谈一笔长久的生意。誓约森林属于赫默提家的巡线，我可以在那里给您划一块研究营地，之后您的团队就可以合法入林，深入林区。您要找银翼灵，总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亨里克收回了羊皮册子：“研究营地是好东西，可我已经跑不动了。你若真不放心，就定期带着小家伙来我这儿，给我研究研究。”
艾因茨听见刚了解的恐怖词语，脑袋倏地从梅林手中钻出，一脸警戒地看着亨里克，严肃表示：
“不要研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生气的小妖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