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异世界传播魔法学》公里支脉

19、传习之小妖精 那你把萤宝

　　草绿色睡袍跟着白色窗纱在夜风里飘摇，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扬起条条波浪。艾因茨站在桌子上，一脸严肃地指着桌下转圈嗅闻的阿焱，对含着胸盯看他的乔伊举起三根手指：

　　“一，派瑞斯，为什么；二，找圈圈；三，菜，多练。”

　　乔伊眨眨眼，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艾因茨。

　　梅林侧身看着二人，顺手将随风散到眼前的长发拢到锁骨前，系了条和艾因茨睡袍同款的发带，补充道：

　　“教完了。3000塔金，给你打八折2400。”

　　乔伊听到如此冰冷的话，背还没直起来，拧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梅林：

　　“赫默提破产了？”

　　“不打了。”

　　“那你把萤宝送我吧，反正你也养不起。”

　　摔在地上的乔伊捂着屁股，理解梅林方才的话：“也就是说，阿焱天生可以激活火元素，只要找到火元素在它体内正确行进的轨迹，阿焱就可以释放出属于它的异能。”

　　艾因茨认真听完梅林的转译后，飞到乔伊眼前鼓掌道：“对。”

　　乔伊盘好腿对着艾因茨继续说道：“所以我现在需要帮阿焱找到高效的激活方法和行进轨迹。可是……”

　　他皱着眉，斜望向梅林道：“可这与我们主流的训练方法完全不同。学院都会教学生们通过精神链接去诱导幼崽主动攻击，在战斗中不断学会异能释放。”

　　梅林将艾因茨捞到手里，避开了乔伊的顾虑，直接讲起了艾因茨的异能：

　　“萤宝是一种少见的精神系异兽，他能看到那些元素的状态和走向。下午的战斗中，他看到有些异兽为了自保或者攻击，强行改变了元素原本行进的轨迹。用萤宝的话说，就像在小溪里又挖出一道支脉，支脉越多，元素稀释得就越多，技能的威力就越小，除非异兽能够自己控制元素的走向。”

　　乔伊干脆屈起一条腿，手臂架在膝盖上，转身对梅林正色问：“所以你暂时想到的对外借口是：萤宝是精神系异兽，异能是通过控制其他异兽，把它们的部分技能抢过来自己用？”

　　“对。”

　　乔伊架起的右手刚好碰到书桌的桌裙，四根手指在那节木板上轮番轻敲，像调琴师在确认每个音符的音调。

　　艾因茨觉察到空气的滞涩，声音的传播都不再流畅。艾因茨看看低头沉思的乔伊，垂落的红发遮挡住他大半面容，他又回头看看坐在椅子上向下俯视的梅林。

　　阿焱这么让乔伊头疼吗？还是他来出手！

　　他拍拍梅林环过他腋下、在他胸前交叠的那双手。梅林收回视线，带着疑问看向他。艾因茨指着趴在乔伊身边的阿焱，平常不是睡就是玩的它，今天却异常安静，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偷瞄向乔伊。

　　“我来！”艾因茨指着幼崽狼拍胸脯说。

　　梅林看艾因茨眼神自信，松开了他的束缚。

　　阿焱见往日的玩伴落在眼前，本能地伸爪去够，又感到主人身边气压低迷，只嗷呜一声，表达问候。

　　“阿焱，去吧。再这么傻叫下去真成狗了。”

　　乔伊推走阿焱，抬头语速飞快地对梅林讲道：“契约不是不可剥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萤宝可以看到元素轨迹，尤其是灵契师联盟。”

　　梅林接得更快：“索尔兰王国北边的莫尔甘雪山长有一种灵材名叫莫尔甘砂石，它可以干扰异兽检测仪的稳定，在学院艾因茨只会是一只精神系的E级异兽。修学结束后，我不会去灵契师联盟注册。我直接带萤宝回北境。”

　　艾因茨绕着阿焱转了两圈，阿焱也跟在艾因茨身后原地转了两圈。他们看似在门厅里玩得不亦乐乎。但艾因茨看到几处活性火元素在阿焱的精神海里跳跃。

　　艾因茨知道，这是阿焱的火。奥兰所说的异兽级别代表它们自身储存活性元素的最大数量，级别越高储存得越多，回路越宽广，释放的异能就越强越快。

　　储存能量少就要从空气中重新激活沉睡的元素，再经过回路，异能释放就会很慢。这也是为什么幼崽不会或者很难释放异能，他们没有多少活性元素，也不怎么会与元素共鸣。

　　艾因茨想到，其实异兽和魔法师一样，级别都是可以提升的，精神海可以变大，回路也可以变宽广，就是不知道这儿的人知不知道。

　　想多了，想多了！艾因茨疯狂摇了摇头，先扔掉那些还很遥远的事情。今夜要做的是让派瑞斯们沿着正确的路线从阿焱身体里释放出来。

　　“派瑞斯。”艾因茨试探地叫了一下它的名字，精神海里的元素跟着跳了两下，看来阿焱还不会控制这些火元素。

　　艾因茨坐到阿焱背上，托着下巴沉思，他能看到元素，也能看到回路，但他不能直接呼唤它们，否则元素很容易在阿焱体内横冲直撞，撞翻识海。他不能直接教阿焱运行，阿焱听不懂他说的话。

　　说话！艾因茨眼神一亮，右拳击中掌心，阿焱听乔伊的呀！他拍拍阿焱的狼头指着书桌旁的两人，指挥道：“目标！”

　　在阿焱一头撞进乔伊怀中前，艾因茨飞上了书桌。他抽出夹在书册中的白纸，抱起一根羽毛笔，在梅林好奇的目光下，画出长长的一笔；又跑到桌边，看一眼前腿蹬在乔伊胸口的阿焱，再跑回去画一笔。就这样来来回回几遍，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艾因茨丢掉笔，拣起白纸抖了抖，确认墨迹不会四处流淌后，把它拎到了梅林眼前。

　　「让乔伊教阿焱，控制体内的火元素跟着这张图走。」

　　梅林接过眼前的图纸，上面奇怪的线条让他想起西比尔的课堂，萤宝也拿着铅笔涂画，他只当是幼崽涂鸦，现在看来，萤宝当时画的竟是班级异兽的回路图。

　　梅林将纸递给乔伊，并转述了使用说明。

　　乔伊左手拢住狼嘴，身子斜向一边，右手举高，就着桌上的暖光，边看边问：

　　“那如何让阿焱感受到体内的火元素？”

　　艾因茨直接飞到被制住的阿焱旁边：“派瑞斯。”他一边绕着两人飞，一边轻声低唤。

　　乔伊看“说明书”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阿焱的精神链接里传回了热的感觉。

　　飞了几圈后，艾因茨看乔伊松开了阿焱的嘴，又闭上眼，将专注力全部放在了精神链接上。而阿焱四肢挺直，狼眼里橘色的火苗越来越明显。

　　艾因茨的呼唤声让梅林的精神海也感受到一丝爆裂，像从铁匠铺熔炉里刚刚拿出的赤红金属，工人在上面一吹一打，蹦出灼热火花。

　　直到皮肤都感受到这股灼热，阿焱头顶竟卷出一团火球。

　　火球直径扩张到近半米时，开始试图摆脱约束，横冲直撞。梅林将艾因茨抓了回来。火球窜出窗外，向山坡射去，流星一样划亮半片草地，又一点点烬灭在空中。

　　艾因茨看到这么大的火球，张大了嘴，这里的异兽真厉害，比魔法大陆的幻兽厉害。

　　乔伊呆愣地站起身，又猛地扒住窗框，探出近半个身子去，直到火球在空中消失。

　　看着那团消失的火，梅林想起了下午的紫色光点，人类真的不能掌控那些元素吗？

　　夜风从敞开的窗灌进，吹起窗边的纱和他怀里的绿袍。梅林低头看向艾因茨：现在回北境，父亲应该会把他扔到军队里。可，不行，完成奥兰修学，是顺利继承爵位的条件之一。有了军队和领地，他才有保护莹宝的资本。

　　乔伊回到屋内还没回过神，梅林起身摸了摸窗棂上的黑痕，不客气地说：

　　“5000塔金。”

　　随后将傻笑的乔伊和他的狼请了出去。

　　月影移过一片叶脉的工夫，梅林和艾因茨结束了今天的识字任务。

　　艾因茨躺到软垫上，眯着眼絮絮叨叨地说着派瑞斯的性格：

　　「派瑞斯就是这么暴烈，奈亚德林会温柔一点，但它说话绕绕的。」

　　「奈亚德林是谁？奈亚德林是水呀。」

　　「他们都会和萤宝说话吗？」

　　「对呀，睡醒了就会。」

　　艾因茨说完就闭上了眼，金色的小翅膀慢慢收拢，贴在背上。

　　梅林看了他一会儿。

　　「晚安。」

　　【水日】

　　金色妖精坐在窗沿上，透过清晨薄雾望向熟悉的山坡。往日里，那里只有风、草和远处几座别墅的阳台。只是今天，从学院白石墙根一路绵延到最高的坡顶，出现了一条黑线。

　　艾因茨眯起眼睛辨认，那条线竟是奥兰的学生们，他们统一穿着校服，正从山脚向着坡顶翻越。

　　艾因茨指着他们，好奇地侧向身后的梅林。

　　梅林将他的金发拢到侧面，手指穿过发丝，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

　　「今日所有新生一同去异兽园上课。奥兰的异兽园，建在学院与千风林的交界处。」

　　「千风林，是森林？」艾因茨张开眯起的眼睛回头问。

　　梅林看着手中溜走的金发，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千风林深处背靠悬崖，那里很危险，你不能独自进去。」

　　窗沿空了。艾因茨坐到了梅林肩上，和方才对着窗的位置一样，二人也汇入了攀登的人流。

　　“艾丝特，你想选什么异兽？”

　　“看眼缘吧。我倒希望学院直接送我。随便什么，只要不把我强制留在学院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