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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雾渊 她仰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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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头，像是卸下了所有，涣散目光扫过天花板，那唯一一盏的LED灯惨白的光线投射在桌上又反射在笑面脸上…
周遭一片安静，如果闭上眼，仿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加班的压抑又包裹住了她。
她看着笑面心想：如果是你，你肯定会带着笑面僵硬朝自己开枪？那动作一定就像面对着一个木偶……那你原本的表情会是…
木偶？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有件事，等会就可以确认了……
“行啊，班都加了工资我还没领我能让你们赢？”
顿了顿她又说
“系统，我知道你在，我遵守规则，朝 自 己 开 枪～。”
尾音轻飘，每个字却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祝锦笙把枪口调转，对准自己左手腕上的铁环，扣下了扳机。
实弹出膛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要闷。
铁环崩开，一半飞出去砸在墙上，另一半还挂在她手腕上，边缘卷起，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火辣辣地疼，但没有流血。差一点点。
她把剩下的半截铁环扯下来，扔在桌上。
对面，笑面还坐着。枪已经不在他面前了，弹巢空了，六发全打完。他的一只手还搭在桌沿上，苍白，细瘦，一动不动。
祝锦笙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她站稳了。
“系统。”她说。
一片安静。
头顶的灯还亮着。铁皮墙上，那扇原本不存在的门，现在有了一道很细的缝。从缝里漏出来的光，是冷的。
她平复一下心情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两边都是墙，两侧的墙上贴着间距相同的画框，地面是灰白色的，不反光，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天花板很高，上面吊着一排灯，灯光很亮，但照到地面上就散了，所以走廊里一直有一种半明半暗的灰色。
祝锦笙站在门口，抬起的脚顿住了。
她无论怎样看那画框都不真切，就像…在梦里一样。
“搞什么。”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铁皮房间还在。笑面还在。她看着此时背对着自己的笑面，手自然抬起，在空中顿了顿。
她深吸一口气。她想起要印证刚才的猜测。
木偶。
抬手，一把掀开了那笑面。
？
不能说面前这张脸没有五官，但是祝锦笙不知道怎么描述…
五官？是……什么？
若是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只会感觉到比那画框还重的模糊，但却又让人感觉很协调，眼睛告诉自己没有五官，但神经系统中的意识却在反对。
她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记不住这张脸长什么样。上一秒还在看，下一秒就已经不记得了。像是一个本来就没被写进她脑子里的东西。
好像这家伙是个可以植入人脑中的bug
如果一定要形容画框是混沌而模糊的，面前的东西。
好像这个东西本身就代表着遗忘…或是不存在？
……
她没有再看，将面具往包里一塞，转身，抬脚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了几步，脚下没有声音。不是回音消失了，是她踩下去的那一瞬间，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
她继续往前走。
这画框和刚才近在咫尺的笑面的脸一样，明明近在眼前，却依旧看不真切。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廊尽头出现。
她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台售货机。
很旧，银白色的外壳，边角磕得坑坑洼洼，屏幕上闪着很暗的绿光。和她在那条高速服务区里看到的那台一模一样，只是比那台更旧。
祝锦笙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没有走过去。她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可乐还在里面。她拉开拉链，把那罐可乐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罐身还是凉的。
然后她翻了翻口袋。
那枚硬币还在。
她把硬币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投进了售货机的投币口。
机器嗡了一声，出货口滚出来一罐可乐。
和她手里那罐，一模一样。
祝锦笙蹲下来，把新掉出来的那罐拿起来。两罐可乐并排放在一起，连罐身上的水珠都差不多。她拿起新的那罐，翻过来看罐底。
EXP：▓▓▓▓.▓▓.▓▓
乱码，和上一罐一样。
她把手里的旧可乐塞回包里，拿起新的那罐，拉开拉环。
声音很轻。
然后，白光从罐口涌了出来。
不是喷出来的，是溢出来的。像一种浓稠的、没有温度的光，从罐口往下淌，漫过她的手指，漫过她的手背，漫过她的手腕，最后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视野消失之前，祝锦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他妈这辈子再也不喝可乐了。”
祝锦笙睁开眼。
她站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
不是走廊。不是房间。
像一个车站大厅。
很高，很宽，穹顶是圆形的，上面嵌着无数盏灯，光从顶上洒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却又没有一处刺眼。地面是大理石一样的白色，踩上去很凉，但不会发出声音。大厅中间立着几根很粗的柱子，柱子上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大厅里有人。
不多，但有。休息区一个女孩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片空白。另一侧墙根一个大叔脚边的地板上，放着一罐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可乐。
目光拉远
有的坐在地上，靠着柱子，闭着眼睛。有的站在角落里，看着某一面墙，一动不动。还有几个在走动，但走得不快，像在等什么。
祝锦笙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罐可乐。罐子已经不凉了，变得和她手心的温度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包还在。包里的可乐和面具也一样。
她很自然的将双手揣进兜里，刚想嘟囔，这可乐是有什么奇效这么抢手？大叔还不养生，喝可乐？
却突然发觉自己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硬币，是刚才他投入那破烂售货机的硬币。
怎么？在这…
反正奇怪的事情自从进了那个高速公路服务区遇见的也不少了，她索性就把硬币踹回包里。
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没有人看她。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或者说，在等自己的事。
大厅的尽头，有一面很大的墙。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一行字。
她走过去，仰头看。
“欢迎来到雾渊。”
“登车时间：三分钟后。”
祝锦笙盯着那块黑板，看了三秒。
候车室么……
算不算带薪旅游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对啊，拍照发朋友圈，这么高级的大厅。
但当她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嘴角勾起的那一丝坏笑僵住了。
手机屏幕时间显示：22：47
这不是她上高速那会的时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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