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久坐对身体不好 交往之后, ...
-
交往之后,傅见有一些变化。
虽然不太明显。
比如手机拿起来的频率高了一点。以前他可以一个上午不看手机,现在偶尔会拿起来,看一眼,放下,过二十分钟,再拿起来看一眼。
周姐有一次路过,瞥见他在看手机,愣了一下,笑着端着水杯走了。
“他工位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蓝牙音箱”,她私下跟陈薇说,"傅老师谈恋爱了。"
陈薇:"?怎么看出来的。"
"他在看手机,还有桌上的小玩意儿。"
陈薇想了一下,"……就这?"
"就这,"周姐喝了口水,"够啦。"
---
沈若桃每次来公司,都会带点东西。
第一次是两杯咖啡,一杯放在他桌上,她已经转去看书架了,他抬起头,看见那杯咖啡,笑了一下,喝了。
第二次是一盒坚果,"补脑的,"她把盒子推到他桌边,"你们翻译费脑子。"
他"嗯"了一声,把盒子往旁边挪了一下,继续改稿。
第三次是一小袋橙子,剥好的,装在保鲜袋里,"维生素C,"她说,"盯屏幕太久对眼睛不好。"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查过?"
"那当然啦!"她很认真,"翻译编辑的职业病。"
他没说话,把保鲜袋拿过来,拆开,吃了一大瓣。
她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改稿,耳根有点热。
周姐远远看着,心想,傅见从来没在编辑部吃过零食,更别说橙子这种带汁水的了。
---
沈若桃话很多,这一点交往之后没有变。
她来对稿,正事谈完,绕过来跟他说话,说项目的事,说她最近在看的展,说楼下新开了一家店,她去吃了不好吃,说谢小满最近在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大部分时候就是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听她说。
她说着说着,会突然停下来,"傅老师,你有在听吗?"
"在听。"
"那我刚才说什么?"
他抬起头,把她最后一句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你过目不忘。"
"过耳不忘。"他重新低下头。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心跳漏了半拍。
每次都这样,她想,明明话那么少,但就是能漫不经心地撩拨她一下——她就喜欢这个,喜欢他这种不声不响然后突然一句话就让她心里一动的感觉,这就是hot nerd hot的点。
想着蹦蹦跳跳地去找别人对稿了。
---
那个市场部的陈朗,傅见见过几次。
话多,长得不差,和谁都能聊上,是那种走进一个房间五分钟就能跟所有人熟络起来的人。
沈若桃最近的项目和市场部有交集,两个人经常对接,每次沈若桃来公司,陈朗都会过来,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聊,笑声隔着玻璃墙传进来,傅见能听见,但听不清说什么。
他低着头,改稿。
又抬起头,往玻璃墙那边看了一眼。
她在笑,陈朗说着说着开始展示自己的肌肉,她笑着锤了一下对方的胸口,继续笑。
傅见重新低下头。
笔尖在稿纸上停了一下,他划掉了一个词,重新写了一个,又划掉,搁下笔,起身去倒水。
茶水间正好能看见走廊。
他倒了杯水,没有立刻回去,站在那里喝了两口。
那边两个人还在聊,陈朗时不时地还要再秀一下肌肉。
他把水杯放下,回工位了。
那天晚上他查了附近的健身房。
---
"哇塞,你最近健身啊?"
沈若桃是某天来对稿的时候发现的,她走过来,随手搭了一下他肩膀,然后顿了一下,"你肩膀好像宽了。"
他没说话。
"不确定,我再摸一下。"她又捏了一下,"真的哎,你最近在练?"
"嗯,"他把稿子翻了一页,"久坐对身体不好。"
"哇,"她绕到他旁边,往他肩膀上多看了两眼,"那要坚持啊,很有效果。"
他"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改稿,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沈若桃没注意到,已经转身去找人对稿了。
他继续盯着稿子,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没写。
---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忙。
告白之后,他们见过几次,吃饭,散步,她来公司对稿,或者他送她到家楼下,但就只是这些——每次她从自己家走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心里有什么东西悬着,开不了口,最后就是"嗯,回去注意安全",她走了,他关上门,在门后站了一会儿。
交往后,没有一起睡过。
不是不想,就是开不了口。这个毛病他自己知道,以前两段感情也是这样——心里有,但说不出来,对方等不到,最后说他淡,说他不在乎。他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就那么散了。
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淡,但那句话还是卡在喉咙里,每次都以为这次能说出口,每次都没有。
就这么一直忍着。
---
有半个月,她没来公司。
项目进了最后冲刺,她说在加班,发来一条消息——
"啊啊啊,忙死个人啊,我好想你啊我亲爱的傅老师,等我,等我忙完找你啊!"
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放下,打开稿子。
那半个月他改了很多稿,健身房也去得勤,回来洗澡,躺下,看一眼手机,她偶尔发条消息说今天又加班到很晚,他回,她秒回,说几句,又去忙了。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想她。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自己也觉得陌生——他不是没想过人,但没有这么具体过,具体到能想起她说话时候的语气,想起她"傅——老——师——"那个拖长的音调。
还有那晚。
她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轻的,但每一下都很准。她头发垂下来扫过他脸侧的感觉,那时候她发尾有点香,像是某种淡花香,让人记很久。她靠在他胸口呼吸慢下来的那个瞬间。他记得很清楚,清醒得有点烫手,但那晚之后就再没有了,隔着那半个月,隔着她每次来去匆匆的背影,隔着他每次送她到楼下说不出口的那句话。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对话框,放下。
忍着。
---
第十六天晚上,他在改稿。
截稿死线将近,那篇法语的稿子还差最后两章,他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外面已经黑了,屋子里很安静。
手机亮了。
他没立刻看,又改了半页,才拿起来。
是沈若桃发来的。
**沈若桃:在干嘛?**
**傅见:改稿。**
**沈若桃:啊,在忙啊,我还说给你看个东西呢~**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秒。
**傅见:看。**
图片加载出来了。
她换了睡衣,照片是她对着镜子拍的,蕾丝的,浅色,领口那里有一点点蕾丝边,吊带袜,细的,一侧系带松了,搭在膝盖上面一点。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大概五秒。
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稿子。
根本看不进去。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和钥匙,出门了。
稿子还摊在桌上,台灯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