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于梧》逢婳

8、嫉妒 多谢安王殿

　　所有人神色各异，世家贵女们掩唇笑着，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微妙的尴尬。

　　孟栖梧僵在原地，脸颊滚烫，恨不得原地消失。

　　太尴尬了。

　　谁家好人在古代唱小星星啊。

　　尤其对上高位的慕止行那双戏谑笑意的眼眸，她心底的怨念快要溢出来。

　　偏偏慕止行半点不知收敛，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直直落在她窘迫的小脸上，看得津津有味。

　　太后坐在高位，一时也有些语塞。

　　她僵硬地扯出一抹慈祥的笑意，轻声问询，巧妙将尴尬化解：
　　“呵呵，倒是别致灵动的曲调，安王、宁王，你们二人素来眼界独到，觉得这孟家三小姐这一曲，如何？”

　　一句话，瞬间将全场视线引向高位。

　　慕玄率先抬眸，目光扫过局促立在殿中的孟栖梧：

　　“曲调纯净通透，世人献艺皆追风雅华丽，唯独孟三小姐反其道而行，质朴童真，不落俗套，听之令人心静，甚是难得。”

　　一句话，直接把一首儿歌抬到心境通透，脱俗清雅的高度。

　　太后闻言瞬间眉眼舒展，连连点头：“还是安王看得通透，的确如此，难得纯粹。”

　　孟婉柔立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紧裙摆，脸色难看至极。

　　她本想看孟栖梧当众丢人现眼，谁料安王一句话，反倒让她博了个纯真质朴，不染浮华的好名声！

　　而此刻旁边坐着的慕止行，慢悠悠开口。

　　少年嗓音清冽带懒，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字字清晰落下：

　　“臣弟倒觉得，挺有趣。”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隔着满堂人群，精准锁住孟栖梧泛红的小脸，似笑非笑。

　　“胆子很大，……也很可爱。”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轻，带着少年独有的痞气玩味。

　　慕玄眸色微淡，侧眸淡淡瞥了身旁慕止行一眼。

　　别人听着是夸赞，只有孟栖梧听得出来——他在明目张胆调侃她幼稚、好笑！

　　孟栖梧胸腔一口气憋住，抬眼狠狠瞪他。

　　对上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气得牙痒痒。

　　高位上，慕止行看着她瞪圆眼睛，鼓鼓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唇角弧度愈发张扬。

　　而孟栖梧脑海里，系统叮咚一声响起：

　　【叮！安王慕玄好感度 +3！当前好感度：4%】
　　【叮！宁王慕止行兴趣值大幅上涨！对方对你好奇心拉满！】

　　孟栖梧：……

　　服了。

　　一个正经刷好感，一个纯看热闹看她笑话。

　　太后话音落下，殿内立刻有内侍捧着锦盒走上前来，要将赏赐递到孟栖梧面前。

　　孟栖梧连忙屈膝行礼谢恩：“谢太后恩典。”

　　她伸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面微凉的绸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勉强结束了。

　　慕玄淡淡瞥了慕止行一眼。

　　慕止行似是察觉到了目光，抬眼淡淡回视过去，眼底带着少年桀骜的挑衅，不卑不亢，全然不将嫡兄的不悦放在眼里。

　　这微妙的交锋，旁人看在眼里，却无人敢多置一词。

　　孟婉柔站在席位侧边，指尖死死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明明孟栖梧才学平庸，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偏偏捡了这样一份机缘。

　　孟婉柔胸口堵得发闷，面上却还要维持端庄温婉的模样，只能够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心底的嫉妒如同野草疯长。

　　她暗暗咬牙，今日这一局，她输得憋屈。

　　就在这时，太后看向殿内，缓缓开口，准备继续让其余闺秀依次献艺。
　　殿内丝竹之声再度响起，可孟栖梧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往高位那道玄色的身影瞟去。

　　慕止行恰好也望过来，四目遥遥相对。

　　少年唇角微扬，那笑意分明带着调侃。

　　孟栖梧连忙收回视线，耳根又悄悄发烫。

　　真是冤家。

　　后续的闺秀才艺平平无奇，再无人能掀起半分波澜。

　　太后率先起身离席，百官与世家贵女纷纷起身，有序躬身告退，人流缓缓散去。

　　孟栖梧跟着人群起身，只觉得浑身筋骨都透着难言的疲惫。

　　她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

　　救命。
　　这古代宫宴也太熬人了。

　　比她上辈子在公司当社畜牛马加班还要累。

　　至少现代加班还能摸鱼跷腿，低头玩手机，在这里，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简直是精神□□双重折磨。

　　孟栖梧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轻轻活动了一下腿脚，才抬步准备跟着二姐离开大殿。

　　可谁料，刚没走两步，小腿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猛烈的痉挛痛感！

　　——抽筋了！

　　剧痛瞬间攥住四肢，双腿一软，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孟栖梧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骤然失重，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光洁冰凉的大殿青砖地面上。

　　“哎呦——”

　　原本陆续散去，各自行礼离场的宾客脚步齐齐一顿。

　　霎时间！

　　满殿所有视线，精准无比地锁定在摔倒在地的孟栖梧身上。

　　尴尬死了！

　　孟栖梧撑着地面，刚想自己撑着起身，一道素色身影出现在面前。

　　是慕玄。

　　他微微俯身，骨节修长的手稳稳递到孟栖梧面前。

　　高位那边，慕止行本是缓步走着，看见慕玄抢先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笑，低声自语：“动作还真快。”

　　慕止行脚步未停，也几步走到孟栖梧身侧，同样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停在她眼前。

　　孟栖梧整个人都愣住了，抬眸看看慕玄，又侧头对上慕止行那双含笑的眼。

　　脑海里系统疯狂提醒【任务目标安王慕玄！优先拉近与安王好感！】。

　　她心中一沉，目标摆在眼前，不能选错。

　　孟栖梧抬起身，伸手轻轻搭住慕玄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缓缓站起。

　　一旁慕止行伸出去的手，依旧孤零零悬在半空中，僵在原地。

　　他望着她落在慕玄手上的那只手，低低轻笑一声，笑声听不出喜怒。

　　片刻，他才缓缓收回那只落空的手，指尖轻轻捻了捻，目光牢牢锁在孟栖梧脸上。

　　慕玄稳稳扶着孟栖梧。

　　“多谢安王殿下。”孟栖梧弯下腰。

　　孟栖梧心头微紧，一边应付安王，一边还要承受身侧那道带着探究的视线。

　　【叮！慕玄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

　　孟栖梧暗自叫苦。

　　可算是加了点好感度，但是估计也把宁王得罪了。

　　这一幕尽数落在殿内所有人眼中。

　　满殿宾客心头震动，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安王与宁王这两位素来不和的皇子，竟会同时上前，搀扶孟府这位不起眼的庶女。

　　不少世家贵女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嫉妒。

　　孟婉柔站在人群后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死死盯着孟栖梧的身影，心头酸涩又不甘。

　　慕玄见孟栖梧勉强站稳，确认她尚能自持，便收回了手。

　　不多做停留，转身随着一众宗室臣子一同离去。

　　孟栖梧扶着一旁的廊柱，轻轻活动仍旧酸胀发僵的小腿，抽筋的钝痛还残留在肌肉里。

　　她抬眼望向殿门方向，早已看不见慕止行那道身影。

　　方才那声冷笑，还有他转身离去时干脆利落的模样，还清晰留在脑海。

　　身侧的二姐孟婉清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另一侧胳膊，压低声音满是担忧：“栖梧，你没事吧？方才可把我吓坏了，好好的怎么突然摔倒了，腿可有伤到？”

　　“没事，二姐，只是久坐抽筋罢了，缓一缓就好。”孟栖梧轻轻摇头，勉强扯出个神色。

　　“我们快些走吧，回马车上歇息。”孟婉清扶着她，慢慢朝着宫外走去。

　　殿内的宫灯一盏盏被内侍有序熄灭，繁华喧嚣尽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