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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贺寿 她怎么会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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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轻启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满堂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朝门口落来,落在姗姗来迟的孟栖梧身上。
众人目光各异,有好奇,有探究,更有藏在眼底的讥讽与打量。
不等孟栖梧上前向皇后行礼,席间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女声率先响起。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小姐,素来爱攀高踩低、搬弄是非。
她轻摇着手中团扇,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瞧瞧,这孟三小姐来得也太迟了些吧。皇后娘娘的生辰盛宴,乃是宫中头等大事,百官贵眷皆准时赴宴,偏孟小姐姗姗缺席,莫不是根本没将皇后娘娘的寿宴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几分。
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四起,低低窃语萦绕在席间,字字句句都带着揣测之意。
“可不是嘛,寿宴开场许久,如今才来,实在失礼。”
“世家闺秀,最重规矩,这般拖沓,未免太过失礼。”
“怕不是恃宠生娇,仗着些许才情,便不遵宫规了?”
流言蜚语悄然滋生,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死死钉在孟栖梧身上,带着审视与苛责。
孟婉清端坐席间,眼底担忧的模样,微微蹙眉。
高位之上,皇后端坐凤座,眉眼雍容华贵,淡淡看向门口的孟栖梧,神色平静,辨不出喜怒。
而席间两处最耀眼的身影,同时动了视线。
慕玄端坐席位,眸光沉沉落在孟栖梧略显单薄的身影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是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身侧的明月公主依旧温婉端坐,神色淡然,只淡淡侧目一瞥,便收回目光,从容自持。
满堂喧嚣非议中,孟栖梧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慌乱怯懦。
她缓步上前,从容屈膝福身,行礼端庄得体,声音清亮平稳,落落大方:“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方才入宫途中突感腹痛不适,耽搁片刻,故而姗姗来迟,惊扰宴席,实属罪过,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凤眸淡淡扫过躬身请罪的孟栖梧。
她语气平和,轻轻抬手:“罢了,入座吧。”
短短几字,轻描淡写便压下了方才满堂的非议与窃窃私语。
“谢皇后娘娘体恤。”孟栖梧微微颔首道谢,身姿依旧端正得体,不见半分窘迫。
直起身,她提着裙摆,缓步走向席位,安静落座。
可刚一坐定,她背脊便下意识一僵。
有一道极具灼热、怨毒的视线,死死黏在她的后背,寸寸不离,带着浓烈的不甘与恨意,几乎要将她洞穿。
孟栖梧心头微沉。
她没看见来人样貌,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
而角落的席位上,一位身着浅杏罗裙、容貌清丽温婉的少女,端端正正坐着。
她面上维持着温柔恬静,与世无争的笑意,可垂在桌下的双手,早已死死攥紧了裙摆。
纤细的指节用力泛白,褶皱层层叠叠挤在掌心。
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牙关紧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怒与不甘,恨得五脏六腑都隐隐发颤。
席间一众世家闺秀闲坐闲谈,细碎的笑语悠悠传开。
“你们听闻了吗?近日永州有名的清漪姑娘入了京城。”
“自然听过!我早便听说,这位清漪姑娘生得极美,容颜绝色冠绝永州,一手琴技更是出神入化,在永州地界,容貌琴艺皆是数一数二的绝佳。”
“没想到今日竟也来了皇后娘娘的寿宴,当真难得一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夸赞。
话音落下,席间忽然一道清朗男声响起。
叶府大公子叶商博放下手中酒盏,长身而立,身姿挺拔。
他朝着凤座上的皇后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恳切:“娘娘,既然清漪姑娘才貌双绝,今日恰逢娘娘千秋华诞,乃是大喜之日,今日清漪姑娘在此,不妨请她上前献艺一曲,为娘娘祝寿,也算为宴席添几分雅趣。”
这话正中众人下怀,满堂宾客纷纷附和点头,皆是一片赞同之声。
皇后眉眼含笑,神色雍容温和,微微颔首:“既然众人举荐,那便依言,给本宫将清漪姑娘请上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大殿角落。
只见最僻静的角落处,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缓缓起身。
女子一身浅杏色烟罗长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线海棠,步履轻缓,步步生姿。
乌发绾着温婉垂云髻,眉眼清丽温婉,气质清雅绝尘。
满殿瞬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眼底皆是惊艳赞叹。
“果真绝色!难怪能名动永州!”
“这般容貌气质,当真不输京中任何一位贵女!”
“气质清雅,温润脱俗,实在难得!”
满堂惊叹此起彼伏,人人都为这突然亮相的绝色女子动容。
清漪垂着眉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浅笑意,从容不迫地穿过席间甬道。
待她行至孟栖梧身侧擦肩而过的一瞬,一股莫名的,极其熟悉的气息骤然笼罩而来。
孟栖梧心头猛地一动。
她蹙起眉峰,下意识抬眸看向擦肩而过的女子。
眼前这张清婉动人的脸,明明是全然陌生的容貌,可那眉眼深处的细微神态、周身隐隐的气韵,却让她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绝非初见的陌生,反倒像是……从前在哪里见过。
可她翻遍原主记忆,又回想自己入京后的所有际遇,根本从未认识一位名为清漪的永州女子。
疑惑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缠上孟栖梧的心头。
这人到底是谁?
这股诡异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思绪翻涌之间,清漪已然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越过她,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央,立于皇后凤座之下。
她屈膝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婉转,悦耳动听:“民女清漪,参见皇后娘娘,恭祝娘娘福泽绵长,岁岁安康。”
“民女不才,愿抚琴一曲,为娘娘贺寿,望皇后娘娘笑纳。”
皇后眼底含着笑意,微微颔首:“甚好。”
宫人即刻应声上前,将一张古朴流云纹的桐木长琴安置于案上,焚香静案,仪式雅致。
清漪缓步落座,纤白如玉的指尖轻搭琴弦,抬眸时唇角噙着一抹温柔无害的浅笑,眉眼温婉动人。
下一瞬,指尖轻拨。
悠扬绵长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曲调祥和雅致、温润悦耳,完美贴合寿宴喜庆祥和的氛围,余音绕梁,满堂静谧。
所有人的注意力皆沉醉于动听琴音与她绝世出众的容貌之中,人人赞叹永州清漪的才情风骨,无人有异心。
唯有席上的孟栖梧,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的侧影。
灯光落在清漪柔和的侧脸轮廓上,长睫轻颤,垂眸抚琴的姿态娴静优雅,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那笑意太熟了。
孟栖梧的心,骤然狠狠一沉!
最初只是莫名的熟悉,可随着她指尖起落,眉眼开合,所有细碎的疑点尽数串联,轰然炸开在脑海中。
这张脸是陌生的,清丽温婉,可这神态,这藏在温柔笑意下的阴鸷偏执。
良久。
孟栖梧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惊雷炸响!
不对!
她猛地抬眼,脊背瞬间绷紧,浑身血液几乎一瞬凝滞。
是她!
绝对是她!
孟婉柔!
她怎么会换了一张脸?
怎么会化名清漪回到京城?
滔天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席卷全身,让孟栖梧指尖微微发凉。
她一瞬不瞬,死死盯着殿中抚琴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惊色,寒意,还有一丝彻骨的荒谬。
指尖最后一缕琴音袅袅消散在大殿之中,余韵悠长,绕梁不绝。
清漪缓缓收回手,微微垂眸,姿态恭谨又清雅。
满殿寂静须臾,随即响起阵阵掌声与赞叹。
皇后眉眼舒展,脸上含着真切的笑意,温声道:“曲音清雅,意蕴绵长,果然不负盛名,清漪姑娘好才情。”
“娘娘谬赞。”清漪浅浅叩首,神色谦卑柔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得意。
在满堂惊艳艳羡的目光里,她从容起身,款款退回方才的角落席位。
刚落座,她脸上温婉的笑意便淡去大半。
隔着层层宾客与错落的宴席长案,她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定定地锁在前方孟栖梧的背影上。
那眼神阴冷、偏执,带着蛰伏多年的恨意与怨毒,仿佛淬了寒刃,锋利又狰狞,全然没了方才抚琴时的温润脱俗。
孟栖梧背脊微僵,清晰感受到背后那道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心头寒意层层翻涌。
她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侧过头,看向身侧端坐的孟婉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平复的震颤:“二姐,你……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位清漪姑娘,很像孟婉柔?”
这一句轻声问话,如同平地惊雷。
孟婉清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震,指尖骤然攥紧裙摆,浑身下意识一紧。
她猛地转头看向孟栖梧,眼底盛满慌乱,连忙压低声音制止:“三妹!你这话可别乱说,吓死我了!”
她喉头滚动,强行稳下心神,慌忙辩解:“大姐姐不是早已被贬去随州了吗,怎么可能凭空来到京城,还成了清漪姑娘?况且两人容貌全然不同……”
话说到一半,孟婉清话音骤然卡住。
她下意识回想方才清漪抚琴的神态……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孟婉清不敢再深想下去,连忙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疑虑,匆匆收尾:“总之容貌完全不一样,定然是你想多了。三妹,宴席之上慎言,切莫胡乱揣测,惹出是非。”
前方角落,清漪将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