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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欺压 我若说不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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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孟栖梧耳根通红,脸颊烫得像是烧起了火。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认错人就算了!
她还对着正主的弟弟一通猛夸,又是坦白逃婚经历,又是装柔弱博同情,把自己所有的糗事,小心思全都扒得一干二净。
简直蠢到家了!
孟栖梧慌乱地垂首躬身,声音细弱又尴尬,结结巴巴地匆忙道歉:“对、对不起宁王殿下!臣女眼拙,一时认错了人,实属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不等慕止行开口,孟栖梧飞快直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提着裙摆,脚步仓促慌乱,不敢回头多看他一眼,快步冲出竹林廊亭,逃得飞快,活像身后有猛兽在追。
晚风掠过耳畔,她一路狂奔回宫宴方向,脸上的热度迟迟散不去。
心底更是疯狂抓狂、暗自咒骂。
【完蛋!彻底完蛋了!】
【我什么眼神啊!安王宁王都分不清!】
【系统你靠谱一点行不行!之前半点提示没有,等我丢人丢完了才跳出来提醒!】
【白白在宁王面前暴露所有底牌,还自作聪明演了半天戏,我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她又羞又悔,满心懊恼。
她一秒都不敢多待。
慕止行立在原地,望着少女仓皇逃窜,几乎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了蔓延不开的戏谑与兴味。
他慢悠悠抬步,眸光幽深:“孟栖梧……”
孟栖梧沿着宫道快步折返,心绪纷乱,脚步匆匆。
行至宫中玉带石桥之上,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少女锦衣华服,满头珠翠,眉眼骄纵明艳,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沈璃。
郡主身侧跟着一众贴身侍女,步履张扬,傲气逼人。
两人狭路相逢,堪堪擦肩而过。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
一只绣着海棠纹样的锦囊荷包,从郡主袖间滑落,掉在孟栖梧脚边。
根本未曾有过触碰,可沈璃眸光一厉,当即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孟栖梧,语气蛮横骄矜:
“大胆!你走路不长眼睛?故意冲撞本郡主,撞落我的荷包,还敢装作无事发生?”
孟栖梧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她方才刻意侧身避让,二人分毫未触,分明是郡主自己袖袋松动掉落,却要强栽赃到她头上。
她压下心底残留的烦躁,垂眸有礼却不卑微:“郡主明鉴,臣女并未冲撞您,荷包并非是臣女撞落。”
“不是你?”沈璃闻言瞬间沉了脸色,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盛气凌人,“方才这桥上只有你我二人,不是你是谁?难不成是本郡主自己掉的?”
她素来蛮横惯了,仗着皇室身份横行无忌,最是看不惯这些低阶世家小姐故作清高的模样。
“就你也敢跟本郡主顶嘴?”沈璃眼神越发凌厉,颐指气使地命令,“立刻给本郡主捡起来!”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早已吓得惶恐顺从。
可孟栖梧方才刚在宁王面前丢尽脸面,本就心绪郁结,此刻平白被人无端栽赃刁难,心底最后一点隐忍尽数褪去。
她脊背挺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硬气:
“郡主有错便该认,是非自有分明,不是臣女所为,臣女不捡。”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沈璃。
沈璃何曾被人这般顶撞过,顿时怒火上涌,眉眼戾气骤现,抬手便扬手朝孟栖梧脸上挥去。
电光石火之间,孟栖梧眼疾手快,抬手精准扣住她挥来的手腕。
她力道收得克制,却牢牢锁死了沈璃的动作,分毫不让她再动分毫。
石桥之上瞬间僵持,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沈璃又惊又怒,从未有人敢当众钳制她,气得脸色铁青:“放肆!你竟敢对本郡主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又带着厉声的女声骤然从身后传来:
“三妹!住手!不得对郡主无礼!”
孟栖梧心头微沉。
真是好巧的时机。
孟婉柔步履款款而来,面上带着端庄得体的急色,快步上前,看似劝架,实则一上来便先定了孟栖梧的罪。
她对着沈璃微微屈膝赔罪,姿态恭顺温婉:“郡主息怒,舍妹性子鲁莽愚钝,不懂宫中规矩,一时失了分寸,冒犯了郡主,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切莫与她计较。”
说完,她转头看向孟栖梧,眉眼间满是冷意与责备,厉声呵斥:
“还不快松开郡主的手!立刻给郡主道歉认错!”
周遭的侍女纷纷屏息而立,等着看孟栖梧服软道歉。
可谁也没料到,孟栖梧指尖依旧牢牢扣着沈璃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分毫未松。
她没有看郡主,反倒缓缓侧首,漆黑的眼眸直直对上孟婉柔假意公正的脸。
眸光清冷锐利,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怯懦,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与倔强。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她唇瓣轻启,寸步不让:
“我若说,不呢?”
一声反问,掷地有声。
孟婉柔身形微顿,心头猛地一滞,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与愠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孟栖梧。
以往在家中,这个庶妹胆小怕事,逆来顺受,无论受了多大委屈,只会默默隐忍,从不敢当众顶撞她半分。
可今日,她不仅敢顶撞郡主,竟然还敢公然违逆自己,不给她半分颜面。
孟栖梧目光沉沉锁着孟婉柔,声音清亮,穿透桥上的寂静:
“长姐张口便叫我认错道歉,不问缘由,不分是非。”
“方才郡主自行掉落荷包,无端栽赃于我,逼我俯首捡拾,我未曾做错半分,为何要道歉?”
她微微收紧指尖,依旧制住躁动挣扎的沈璃,语气冷硬坦荡:
“宫中规矩,讲的是是非公道,不是身份尊卑,强权压迫,我无错,便绝不认错,更不会低头。”
这番话坦荡利落,句句戳破孟婉柔的虚伪偏袒。
一旁的沈璃彻底气炸,被人钳制动弹不得,又被当众落了颜面,气急败坏地厉声呵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庶女!不仅冒犯本郡主,还敢当众狡辩!今日本郡主定要好好治你的罪!”
孟婉柔回过神,压下心底的诧异,眼底彻底染上阴寒。
她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蹙眉冷斥:“孟栖梧!你愈发不知礼数,肆意妄为!郡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就算稍有误会,你低头退让几分便是应当!竟敢当众顶撞贵人,你是想连累整个孟府获罪吗?”
她依旧搬出家族罪责施压,想逼孟栖梧妥协服软。
沈璃被死死扣着手腕,颜面尽失,眼底戾气翻涌,厉声朝着身侧一众侍女怒喝: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扣住!”
守在一旁的四五个贴身侍女闻声,立刻一拥而上。
几人分工分明,两人伸手去掰孟栖梧钳制郡主的手,余下几人上前就要按住她的臂膀,禁锢她的身形,打算将她死死禁锢在石桥中央,任由郡主发落。
孟栖梧孤身一人,身后无援,身前是盛怒的皇室郡主,周遭是步步紧逼的婢女,处境瞬间被逼至绝境。
她力道一松,被迫松开沈璃的手腕,随即侧身闪躲,可婢女人数众多,终究还是被死死围堵在桥栏边,退无可退。
重获自由的沈璃,揉着发酸的手腕,眼底满是阴狠的戾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困的孟栖梧,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盛气凌人地扬高手臂。
掌心蓄力,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朝着孟栖梧的脸颊扇去!
就在巴掌即将擦过孟栖梧脸颊的刹那,一道清润低沉,自带威严的男声,骤然从石桥尽头传来,清冷破开满场纷乱:
“住手。”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凛然气场,沉沉压落,瞬间震慑全场。
众人动作齐齐僵住。
沈璃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孟栖梧咫尺的位置,再也落不下去半分。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回头。
只见石桥尽头,晚风拂动垂柳,一袭黑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而来。
他身姿温润挺拔,眉目俊朗清逸,气质儒雅矜贵,周身无半分凌厉戾气,却自带生人勿近的皇家威仪。
正是当今圣上最器重的皇子,安王慕玄。
他便是孟栖梧阴差阳错,苦苦寻觅许久的真正天命反派。
姗姗来迟,却刚好拦下了这致命的一掌。
石桥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嚣张跋扈的一众婢女,纷纷吓得垂首退至一旁,大气不敢喘。
骄纵蛮横的沈璃,眼底涌上几分慌乱,仓促收回手掌。
谁也未曾料到,素来淡泊朝堂,极少插手宫闱琐事的安王,竟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而被逼至绝境的孟栖梧,心头狠狠一颤,抬眸望向那道温润走来的身影,满目错愕。
慕玄缓步踏过桥阶,他眸光沉沉扫过缠斗的众人,气场凛冽慑人,薄唇轻启,字字带着雷霆之势,冷厉质问: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冰冷的话音落下,宛如寒风劈面砸下。
方才死死围堵,禁锢着孟栖梧的几名婢女浑身巨震,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瞬间松开了所有桎梏她的手,连连后退数步,垂首屈膝,不敢抬头直视安王分毫,浑身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一旁高高扬着手,正要落下巴掌的沈璃,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骄蛮横空瞬间凝固,心底骤然涌上浓浓的惊惧。
而混乱之中,孟栖梧心神巨震。
她抬眸望去,脑海里瞬间响起系统急促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核心任务目标!真正天命反派——安王慕玄,已登场!】
是他!
她找了整场宫宴,认错了人,闹尽了乌龙,苦苦寻觅的制衡目标,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心念电光石火间闪过,孟栖梧瞬间打定主意。
趁着婢女松手,无人搀扶的空档,身形一软,顺势柔弱无力地跌坐在冰凉的石桥地面上。
她微微蜷着肩头,裙摆凌乱铺散在青石桥上,眉眼覆上一层浅浅的委屈与脆弱,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脸色苍白孱弱,全然一副被肆意欺压,受尽惊吓的可怜
一旁静观的孟婉柔见此情景,心头猛地一沉,眼底掠过一抹阴翳与不甘。
这孟栖梧,倒是好算计!懂得在正主面前故作柔弱,博取怜悯!
而慕玄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跌坐地上,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上,冷冽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