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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会 熟悉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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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垂着眉眼,语气愈发温顺:“长姐教训的是,是我糊涂无知,一时失了分寸,连累府中,惹母亲动怒,我甘愿受一切责罚。”
她越是温顺认错,孟婉柔就越挑不出把柄,原本蓄势待发的下一番刁难,硬生生堵在了嘴边。
柳氏看着俯首悔过的孟栖梧,又看了看一旁义正辞严的嫡女,沉吟片刻,压下满心怒火。
她终究还要靠着孟栖梧稳住张家婚事,不愿把事情做绝。
“够了。”柳氏冷声开口,止住孟婉柔的煽风点火,“竟然知道自己错了,便无需多言。”
“回院中禁足反省,安分守己静心待嫁,两日后宫中设宴,你随我一同入宫,好好收敛心性,莫要再在外惹出半点风波,丢尽孟府脸面!”
孟栖梧心头微松,恭顺应下:“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一旁的孟婉柔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只能碍于母亲神色,乖乖退到一旁,佯装温婉得体。
从正厅退出来,孟栖梧沿着游廊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她的院落名叫静梧院,位置偏僻,处在府邸的边角,院墙低矮,院中花木稀疏,平日里少有下人往来,清冷得很。
和嫡长姐那座富丽堂皇的院落相比,处处透着冷清,是府里最不受重视的地方。
刚踏入院门,等候已久的春雨便快步迎了上来。
春雨是她生母临走前留在她身边的丫鬟,自小陪着她长大,府中众人都看轻孟栖梧,唯有春雨真心待她,处处护着她,是这冰冷孟府里唯一的暖意。
看见孟栖梧平安归来,春雨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上前,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后怕与担忧。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她上下仔细打量着孟栖梧,见她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是面色苍白,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眼眶却依旧湿漉漉的。
“昨夜您一夜未归,府里闹得天翻地覆,到处派人出去寻您,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您在外遭遇什么不测,方才听见前厅的动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夫人责罚于您。”
春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她拂去衣摆上沾染的尘土,动作轻柔,满眼都是疼惜。
孟栖梧望着眼前的丫鬟,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这是原主为数不多的念想。
生母早逝,偌大孟府,只有春雨是真心待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春雨的手背,声音压得很轻:“我没事,不必担心。”
二人走进屋内,屋内陈设简单,桌椅朴素,烛火昏昏淡淡的。
春雨连忙替她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中,又忍不住追问:
“小姐,昨夜您到底去了何处?府里上下都在议论,说您是故意逃婚,方才前厅,长姐还在一旁说那些话,我隔着屏风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替您着急,却又不敢上前替您辩解。”
孟栖梧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暖意。
“我只是迷路在外游荡了一夜。”她简单一语带过。
春雨眉头紧锁,依旧满心不安:“可张家那边还记恨着,夫人又让您禁足反省,再过几日便是婚期。”
“夫人非得让小姐嫁给那个瘸子,小姐就算逃了也是逃的对,论谁都不愿答应这场婚事。”
孟栖梧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眸光沉静。
她不能告诉春雨自己的全盘计划,只能低声安抚:“放心,我自有打算。”
她心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熬过这两日,抓住宫宴的机会。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宫中设宴的日子。
孟栖梧一身月白绣兰草的锦裙,发髻梳得规整,只簪了一支素雅玉簪,不张扬,也不失世家小姐的体面。
她收敛了一身锋芒,眉眼温顺,看着便是安分守己的模样。
前厅外,几辆马车早已备好。
嫡长姐孟婉柔素来得柳氏偏爱,身份尊贵,自有一辆专属的华贵马车。
车幔绣着缠枝牡丹,鎏金配饰熠熠生辉,仆从丫鬟簇拥在侧。
孟婉柔一袭艳色罗裙,妆容精致,带着几分矜傲,在一众下人侍奉下,款款登车,车帘落下,独自驶在前方。
孟栖梧与二姐姐孟婉清,则同坐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较孟婉柔那辆略朴素一些,车厢宽敞,铺着柔软软垫。
孟婉清性子依旧怯懦,一身浅杏色衣裙,眉眼怯生生的,上车之后便安静坐在角落,双手局促地放在膝头,很少说话。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平稳的声响。
孟栖梧靠在车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她心底波澜起伏,今日便是她期待已久的机会。
入宫赴宴,便能见到安王慕玄,完成制衡任务,改写自己的命运。
只是她心底也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一旁的孟婉清偷偷抬眼瞧了瞧孟栖梧,犹豫许久,才小声开口:“三妹,今日入宫,你万事当心,宫中贵人众多,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
她是真心担忧孟栖梧,可依旧没有胆量多说什么,只敢这般轻轻提点一句。
孟栖梧侧过头,看向这位懦弱善良的二姐,淡淡颔首:“多谢二姐提醒,我知道。”
孟婉清抿了抿唇,又低声道:“长姐方才临行前,还特意叮嘱,叫你莫要在宴会上出什么岔子,免得…连累孟府。”
这话听着是告诫,实则暗藏着孟婉柔的提防。
孟栖梧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平静应下:“嗯。”
马车一路向前,穿过繁华的长街,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街道两侧行人络绎不绝,皆是各家赴宴的车马。
车马行至宫门外,尽数缓缓停驻。
朱红宫墙高耸连绵,琉璃瓦在天光下熠熠生辉,气势庄严肃穆,层层玉阶直通内廷,禁卫林立,威仪赫赫。
往来皆是锦衣贵眷,世家子女,尽显天家盛景。
各家小姐公子依次下车,整理衣饰,遵礼候立。
孟婉柔的马车最先停稳,她率先掀帘而下。
一身嫣红绣海棠华裙,身姿娉婷,妆容精致夺目,下车时抬首落落大方,眉眼带着嫡女与生俱来的矜贵,引得周遭不少世家夫人侧目打量。
随后,孟栖梧与孟婉清一同掀帘下车。
两人素色衣裙站在一众艳丽华服之间,不显张扬,却自有清雅气韵。
孟婉清下车后下意识紧挨着孟栖梧,指尖微攥衣袖,眼底藏着怯意。
孟栖梧反倒沉静自若。
有宫中引路侍女上前,身姿端雅,垂首轻声引路:“孟府三位小姐,请随奴婢前往百花殿赴宴。”
三人依礼颔首,跟着侍女踏上层层白玉石阶,随众人一同入宫。
穿过厚重的午门,宫内景致豁然开朗。
孟婉柔走在最前,身姿挺拔,举止得体,时不时侧身与相熟的世家小姐浅笑交谈,刻意展露孟府嫡女的温婉气度,生怕落了半分体面。
孟栖梧与孟婉清紧随其后,落在人群稍末。
孟婉清全程垂着眼,不敢四处张望,紧紧跟着前人步伐,小声贴着孟栖梧耳畔叮嘱:“三妹,宫里规矩多,千万莫乱看,莫乱言,以免出错。”
“我知道。”孟栖梧轻声回应。
她看似安分随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周遭每一位贵公子,每一道身影。
心底只有一个执念——
找安王慕玄。
系统再三叮嘱,今日宫宴,是安王必定现身的唯一场合,是她逆天改命,脱离孟府,挣脱惨死宿命的唯一契机。
走着走着,前方隐约传来丝竹雅乐,温柔婉转,袅袅扬扬,顺着风势漫过来。
引路侍女轻声禀道:“前方便是百花殿,宫宴席位已排布妥当,诸位小姐可入殿落座了。”
绕过一片盛放的牡丹园,恢弘华丽的百花殿终于映入眼帘。
孟家三姐妹依次入席。
嫡姐孟婉柔凭着孟府嫡女的身份,坐得靠前,身旁皆是熟识的世家贵女,落座便从容笑语,姿态得体大方,刻意维持着端庄的模样。
孟栖梧与孟婉清坐在靠中后的席位,位置清静,不惹注目。
刚落座,孟婉清便紧紧挨着她,坐姿拘谨,双手规矩放在膝头,半点不敢张望,低声反复叮嘱:“三妹,千万别乱动,乖乖坐着就好,宫中最忌失仪,稍有差错便是大罪。”
孟栖梧微微点头,面上佯装安分听训,眼底却早已暗暗扫视整座大殿。
她的目光飞快掠过一张张权贵面孔,心头始终紧绷。
孟栖梧抬眼,透过敞开的殿门,望见殿外那片清幽的竹林。
一道玄色衣袍的身影正缓步穿过竹林小径,身形挺拔。
是他?!
孟栖梧心头骤然一震。
她本以为对方会在殿内的尊席之上,没想到竟独自走到了殿外僻静竹林。
机会就在眼前,她再也坐不住。
顾不得殿内的礼法,孟栖梧猛地站起身,不顾周遭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就要往外走。
身旁的孟婉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伸手想去拽住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惊恐:“三妹!你要去哪里!快坐下!宫宴之上怎可擅自离席!”
孟栖梧脚步没有停下,只匆匆回头瞥了她一眼,低声道:“我出去片刻,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她便快步踏出殿门,朝着竹林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