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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江山 全都是拜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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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璃被侍卫一路强行带回郡主府。
沈靖远见到女儿这般衣衫染血、形容疯癫的模样,心中又痛又气,重重叹了一口气。
“璃儿,你可知你今日在街上做了何等荒唐之事!若是被圣上知晓,我们侯府,便真的再无翻身的余地了!”
沈璃挣脱开侍卫的束缚,眼眶通红,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嘶吼出声:“爹!是孟婉柔!全都是孟婉柔害的我!若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沈靖远闭了闭眼,满心疲惫。
他心里清楚,女儿落得今日下场,固然有旁人算计,可更多的,是沈璃自己骄纵莽撞,一步步踏错。
可面对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他也只能无奈摆手。
“够了。你安分些,待在府中,不许再外出惹事。”
沈璃僵在原地,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皮肉。
她被困在这座郡主府之中,可心底那股对孟婉柔的恨意,却如同毒藤一般,疯狂滋长,久久无法平息。
午后春风微暖,孟府小院安静清幽。
贴身丫鬟春雨快步从外头走进院子,脸上带着几分唏嘘与惊诧,凑到她身边低声开口。
“小姐,今日京城街头出了好大一桩事,您听说了吗?是从前风光的沈璃郡主!”
孟栖梧闻声回神,抬眸淡淡看向她:“沈郡主?她怎么了?”
“今日她失魂落魄、满身血污地在街上疯闹,还当众冲撞了大小姐,差点伤了她,最后被侯爷的人强行押回郡主府幽禁了。”春雨叹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道出旁人揣测的内情,“外头人人都在议论,说沈郡主会落得这般狼狈落魄的下场,是得罪了宁王殿下。”
“听说宁王动了大怒,出手打压,让沈郡主一落千丈,再也抬不起头。”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孟栖梧脑海里。
孟栖梧浑身猛地一僵,方才松散的思绪瞬间紧绷,瞳孔微微收缩。
得罪慕止行?
沈璃好好的郡主,为何会突然得罪慕止行?
她皱紧眉头,心底反复推敲,喃喃自语:“沈璃……到底是什么事得罪了他?我怎么半点不知情。”
最近朝堂平静,并无大事传出,沈璃素来骄纵却有分寸,绝无胆量无端招惹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宁王。
她低头沉思,过往细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忽然,一段被她险些遗忘的深夜画面,猛地窜了出来——
那日深夜,一箭对准她心□□来,是慕止行为了护她,硬生生替她挡下了那一记冷箭!
是沈璃干的!
当时箭入皮肉,伤势不轻,慕止行隐忍不语,从未对外张扬半分,她事后匆忙脱身,也从未细想后续!
这一刻,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豁然开朗!
孟栖梧脑子“嗡”的一声。
我去!
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慕止行从不当场与女子计较,却从来睚眦必报。
慕止行这哪里是小惩小戒,这分明是下死手!
孟栖梧心底狠狠一颤,一阵后怕席卷全身。
京城风声一日紧过一日。
不过半日光景,一道皇宫传旨便落至安王府——召安王慕玄即刻入宫觐见。
谁都心知肚明,此刻圣上急召慕玄入宫,别无他事。
唯有一桩——凉州公主的赐婚圣旨。
近日公主入京,朝堂议论纷纷,圣上数次有意撮合,只缺安王一句准话、缺一道落定乾坤的圣旨。
如今时机成熟,这一趟入宫,便是要彻底敲定联姻大局。
所有人都默认,这桩婚事,已成定局。
皇城永和殿,庄严肃穆,金砖映着殿中明黄烛火,满堂文武大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绷气息,所有人目光皆齐刷刷落在殿中躬身而立的慕玄身上,屏息静待最终定论。
龙椅之上,圣面容色沉敛,目光沉沉落向下方,开口声线威严厚重,响彻整座大殿:“慕玄,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慕玄身姿挺拔,身着规整朝服,眉眼温润儒雅,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微微垂首,礼数周全,应声沉稳笃定:“回父皇,儿臣知晓,是为凉州公主与儿臣的联姻一事。”
满殿文武皆是心头一动,果然是为这桩举国关注的婚事而来。
圣上微微颔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追问一语定乾坤:“既然知晓,那你心中意欲何为?这桩婚事,你是应,还是不应?”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凝滞,无人敢多言一字。
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态。
短暂的静默过后,慕玄缓缓抬眸,温润的眼底褪去所有温和,悄然覆上一层暗藏的野心与执念。
他朗声开口,字字清晰,落于满堂众人耳畔,毫无半分推诿迟疑:
“儿臣——自愿应允这门联姻。”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决绝,心底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凉州公主身负边境势力,手握外族人脉,得她一人,便可得半边朝堂助力,可稳固权位、制衡诸王、收拢朝堂权柄。
文武大臣纷纷暗自对视,心中已然彻底明晰——安王,是真的应下了。
自此,凉州公主联姻安王,铁板钉钉,再无转圜余地。
圣上眉宇间掠过一抹满意之色,缓缓点头:“好!既你自愿应允,朕即刻拟诏,择良日赐婚,敲定大婚事宜!”
圣旨将下,婚约既定。
而下方的慕玄暗自勾起了唇角,无人发现。
赐婚之事尘埃落定,慕玄躬身告退,转身踏出庄严肃穆的永和殿。
殿外白玉长阶绵延铺展,宫风凛冽,卷起他朝服衣袂,身姿挺拔孤冷,周身早已没了方才面圣时的恭顺温润,只剩一片沉沉冷寂。
可未走几步,一道端庄冷肃的女声骤然从身后传来:“慕玄。”
慕玄脚步倏然顿住。
他缓缓回身,抬眸望去,只见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皇后宋秋漪,正缓步从殿廊阴影中走出。
她快步走近,目光死死锁着慕玄,压着心底的戒备与不甘,低声追问:“你当真应下了这桩婚事?”
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慕玄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凉薄至极的冷笑,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嘲讽。
“皇后娘娘此话何意?”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逼压,“莫非娘娘,是不希望我答应?”
他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直戳要害:“还是说,娘娘怕我得了凉州势力,势大难制,彻底阻碍了你身下小太子的至尊前程?”
一句话,直接戳穿皇后所有心思。
宋秋漪面色一僵,指尖狠狠攥紧,袖中手掌暗自咬牙。
她素来忌惮慕玄的城府与野心,太子年幼仁弱,根本不是这狼子野心的慕玄对手。
此番他迎娶凉州公主,手握边境兵权人脉,日后朝堂之中,再无人能制衡他!
宋秋漪压下翻涌的心绪,压低声音,字字冰冷带着警告:“慕玄,别以为本宫不知你心中打着什么算盘!”
“你以为凭借你那些阴私下作的手段,拉拢朝臣、蓄养势力,就能颠覆朝局,罔顾律法,妄图撼动储位,一统天下?”
面对皇后的厉声斥责,慕玄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朝前再度逼近半步。
两人距离咫尺,他微微俯身,凑至皇后耳畔,低低笑出声,笑声阴沉又狂妄,裹挟着无尽的偏执与野心。
“皇后娘娘还是太天真。”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惊雷,震得人心头发寒:
“这朝堂之上,这万丈皇权,从来不是谁忠谁贤、谁守礼,便能站稳脚跟的。”
他抬眸望向巍峨金殿,眼底是睥睨天下的疯狂与淡漠,语气轻蔑至极:
“太子如何?文武如何?皇权律法又如何?”
“在我慕玄眼中,尽数蝼蚁,不堪一击。”
风起宫廊,吹动两人衣袍对立。
皇后脸色瞬间惨白,怔怔看着眼前野心滔天的男人,心底彻骨寒凉。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慕玄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制衡朝堂、争夺权位。
他想要的,是颠覆大启,坐拥万里江山,登顶九五至尊。
“慕玄,当真是冷血无情。”
“这般不择手段,看来你那早逝的母妃,生前倒是把你教得极好。”
这话如同一根毒刺,精准扎进慕玄的逆鳞。
方才还眸底藏狂,笑意阴冷的男人,神色骤然一瞬暴戾,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别提她。”
短短三个字,压抑着极致的厌恶与恨意。
慕玄胸膛剧烈起伏一瞬,多年积压的郁结与阴暗尽数翻涌上来,他低低嗤笑,笑声悲凉又狠戾:
“我今日变成这副模样,全都是拜她所赐。”
“她毕生偏执,执念深重,把所有的不甘,奢望,全都压在我身上,逼我争,逼我抢,逼我不择手段往上爬。”
“如今的我,不正是她最想要的模样。”
皇后看着他近乎疯魔的模样,语气染上几分沉沉的唏嘘与寒凉:
“也难怪。”
“你母妃当年执念太深,困于情爱,困于权势,终生求而不得,最终积郁成疾,绝望自戕。”
她字字清晰,揭开当年无人敢提的旧事:“那日冷宫死寂,她自绝于世,满宫皆知,身为亲生儿子,你站在她的尸身前,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未曾流过。”
一句话,彻底掀开了慕玄最冰冷,最无人知晓的过往。
良久,慕玄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哭?”
“哭有何用。”
“弱者才配悲春伤秋,我要的,是至高无上,无人能拿捏我的权势江山。”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面容冷硬漠然。
衣袍一拂,带起一阵凛冽宫风,慕玄转身,步履沉稳决绝,头也不回地朝着宫道深处走去。
挺拔孤冷的背影立于长长的白玉宫阶之上,自带一股阴沉压迫的戾气,步步远去。
原地只余下宋秋漪一人伫立。
她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宫墙转角的背影,十指在宽大凤袖里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掐出深深的压痕,心口阵阵发沉。
慕玄,这天下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