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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人潮与他 该来的迟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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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S+古偶播出第四天,凌望舟就爆了。
爆的由头是第三集一场三分钟的戏。他演的角色替父申冤,跪在门外,从艳阳高照跪到暮色四合,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只有眼神——从隐忍、到发红、到最后一滴泪落下来。
视频被剪成各种版本挂在热搜上,词条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凌望舟演技""凌望舟眼神杀""凌望舟下跪戏"。那天下午我翻了翻数据,讨论度排名第一,涨粉量在同期演员里断层领先。
助理把商务邀约的表格送进来,排了满满一页:"陆总,这些品牌方都问档期,价格给得比上个月翻了三倍。"
我扫了一眼,把表格放在一边:"先不接。他接下来要进组,戏比商务重要。"
"可是陆总,这个热度——"
"热度会退,戏不会。"我说,"让他先把戏拍稳了,人站住了,以后什么都有。"
助理点了点头,抱着表格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我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手机,翻到热搜里他的剧照——剧照是定妆照,他穿一身玄色长袍,束发,侧着脸,眼神落在画外。
我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奇怪的是,我心里很静。
不是失望,不是难过,就是很静。像一壶烧了很久的水,火撤了,水温一点点降下来,降到最后,只剩下一点温的余热。
我看见他火了,看见他被那么多人喜欢,心里涌上来的是纯粹的骄傲,和一点点说不清的心酸——他是我弟弟,他终于站到光里了。
心跳没有乱。
那点以前会让我耳朵发烫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干净了。
我放下手机,给凌望舟发了一条消息:"播得不错,恭喜。"
他回得很快:"姐,你看了吗?"
"看了。那场下跪戏,演得好。"
"导演说,让我收着点,别把观众的眼泪都榨干了。"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上他来了公司,说是顺路。我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温砚流送来的证据原件,他敲了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放了一杯在我桌上。
"给你带的。"
"大明星现在还能随便出门?"
"戴了帽子口罩。"他说,"没人认出来。再说了,来姐姐公司,谁管得着。"
我拆开奶茶喝了一口,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我,忽然问:"姐,妈的事,有进展吗?"
我摇了摇头:"温砚流那边在查。那辆车是军牌,查起来要费点功夫。"
"会不会查不到?"
"会查到的。"我说,"你先把戏拍好,妈的事,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火了。以后我能帮你做很多事。"
"你好好演戏,就是帮我最大的忙。"我看着他,"忆航捧起来的演员火了,公司的牌子就立住了,后面新人好带。"
"就这些?"
"就这些。"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把奶茶喝完了,站起身说:"姐,我走了。明天早班机进组,这部戏拍完,我请几天假,跟你一起去找妈。"
"好。"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姐,你比以前轻松了。"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
他说得对。
我确实比以前轻松了。以前我见他,心里总压着赌约、压着那句"他会不会爱上我"、压着一年之期的倒计时。
现在那些东西全卸下了,剩下的是一身轻的姐弟情——我在他心里是姐姐,他在我心里是弟弟,干净,利落,谁也不欠谁。
那扇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知道,那一年多的心动,彻底翻篇了。
陆雪忠出手了。
先是忆航文化账上的一笔钱被冻结。财务打电话来,声音发急:"陆总,剧组的尾款被银行退回了,说是账户异常,需要提供资质审核材料。"
我挂了电话,立刻明白是陆雪忠在卡我。
忆航文化虽然是我一手办的,但当年注册的时候,陆雪忠挂了一部分陆氏的关联资源在里面,那些资源攥在他手里,他想掐,随时能掐。
然后圈内就传开了话。有几个原本谈好的商务合作,品牌方第二天就找理由撤了;一个正在谈的综艺,制片人委婉地说"档期排不开"。消息传得很快,我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下午接了三通取消电话。
助理急得团团转:"陆总,这是有人在整我们吧?"
"我知道是谁。"
"那怎么办?"
我没回答她。手机震了一下,是温砚流发来的消息:"听说忆航有点麻烦。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方便的话,我上来坐坐?"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回复:"上来吧。"
他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进来没坐,先把纸袋放在我桌上:"这是温氏一笔过桥资金,不用利息,账期你自己定。你们剧组的尾款先付上,别耽误他拍戏。"
我看着那个纸袋,没有动:"温砚流,你没必要掺和进来。这是我跟陆雪忠的事。"
"我知道。"他说,"但我既然说过,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就不只是嘴上说说。
陆雪忠现在掐的是忆航的命脉,你一个人硬扛,扛得住钱,扛不住圈子里的关系。温家在公关口子上有人脉,那些撤掉的合作,我替你一个个谈回来。"
"谈回来之后呢?他还会出下一招。"
"那就等他出。"温砚流说,"他出一招,我接一招。他当年欠沈家的,我替他慢慢还。"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下午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看着我,眼神很正,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只是站在那里,告诉我他在。
我低下头,把那个牛皮纸袋收进抽屉里:"钱我先用,账期一年,我按市场利息给你算。"
"行。"他说,"利息你说了算。"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晚上有个饭局,几个平台方的负责人,我约了他们谈你那个综艺的事。你要是方便,一起来。"
"我方便。"
"那我来接你。"他说,"七点,楼下。"
门合上以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动了一点。
晚上七点,温砚流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他今天换了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打理过,像是特意收拾过。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穿得有点素。饭局上的人,吃相都不太好看,但认衣裳。"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衬衫:"我办公室没放别的衣服。"
他没说话。车子开出小区,路过一家商场,他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了:"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纸袋回来,递给我:"先去后面换了,再走。"
我打开一看,是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剪裁简单,料子很好。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买的。"他说,"尺码估的,不合适明天再换。"
我看着他,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耳根有一点发红,但语气很平:"你帮凌望舟挑剧本的时候,眼光挺好的。给自己挑衣服,倒是不上心。"
我抱着那个纸袋,去后座换了裙子。换好坐回副驾,他看了一眼,说:"合适。"
饭局上,他替我挡了两轮酒。平台方的人话里有话,问我"陆总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温砚流接过话头,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引开,三言两语间,那个综艺的合作又谈回了桌面上。
散场已经十一点多。他喝了酒,叫了代驾。车子停在红灯前,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说:"温砚流。"
"嗯?"
"你今天为什么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说过,你身后有人。"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说,"沈婉,你一个人扛了二十四年,往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红灯跳成绿灯。车子重新起步,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没有再说话,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他下车,替我拉开车门:"上楼吧,早点睡。明天那笔钱到账,你让财务确认一下。"
"温砚流。"
"嗯?"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你明天,还来接我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拉开抽屉,把那本《星梦奇缘》拿出来。
书页摊开,空白页上又长出了新的字。我借着台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陆晚舟立于人潮之外,看着沈亦航行至高处。她心里那盏灯,不知何时已熄。而另有一盏,在她身后,长明未灭。"
我合上书,忽然笑了。
那本书在替我把故事写下去。而我,终于开始相信,它写给我的结局,不是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潮外面。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助理就冲进办公室,脸色发白:"陆总,出事了!"
"怎么了?"
"热搜上——有人扒出凌望舟出道前在小餐馆打工的照片,配文说他'靠女人上位',说忆航的老板包养了他三年!"
我握紧了手机。
陆雪忠的第二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