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下山前》不想吃鱼的渔翁

3、在太阳下山前，我和医生商业互捧 “你.

　　“你...是不是烫卷了？”

　　梁汝枫不是很确定地问。

　　他做手术一向很关心病人的需求，颅咽管瘤本身也是有不开颅的方案。

　　保险起见，还是专门来到房无忧的病床前，询问了一下。

　　他当时记着这小孩很在意自己的美丑，坚决选择了通过经鼻内镜手术的方法进行切除。

　　因为直接是从鼻腔进入的，体表没有伤口，所以房无忧的头发是不受影响的。

　　“嗯。”房无忧有些诧异地抬眼，偏偏头扫了身旁与自己并肩行走的梁汝枫。

　　这冰块似的医生居然除了病例，还会关注病人的头发吗？

　　房无忧因为先天就患有颅咽管瘤，而前期病症处于蛰伏期，因此他除了比旁人矮小一点，容易生些小病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也没有正式到医院检查，自然也就不知道。

　　但高考毕业后，肿瘤开始往外扩散，甚至有压迫视神经的风险，房无忧才知晓自己原来比想象中更惨。

　　梁汝枫自然是不知道房无忧是怎么在心里腹诽自己的，但其实，这些评价他也都知道。

　　不过，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很好看。”

　　视线在那张没有多少肉的脸颊上停顿片刻，又很快收回。

　　这话不假，房无忧虽然是很瘦的身形，但他常年在病房里闷着，皮肤是很白的。巴掌大的小脸，挂着不算小的眼睛，微卷的发尾勾着那层皮肉，很容易激发起人的怜爱之心。

　　被夸奖的房无忧丝毫没有觉得开心，相反从心头涌起了一丝诡异感。

　　不是，他和梁医生的关系也需要进行商业互捧吗？

　　“哈哈...哈哈，您也很帅。”

　　房无忧尴尬地扬扬唇角，伸展的左手非常不经意地抵在耳朵附近，像是立了道“不与医生说话”的防护墙。

　　梁汝枫挑挑眉头，跟着加快了脚步。

　　救护站就处于沙滩的北侧，故而二人也就只是走了不到半个小时。

　　“啊，好晒。”

　　房无忧又借用了下自己的右手，高高举在额前，眯起眼睛。

　　他整个人站在阳光下，被淡黄色线条勾勒，如同刚出生的羔羊，软软的。

　　“买把伞吧。”

　　梁汝枫打断了小病人和太阳的眼神较劲，用手指了指就在不远处的商店。

　　“一会儿太阳更大，不做点防护措施，你会被晒晕的。”

　　房无忧目光则在那处空闲的亭子上停留了一阵，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那你要......”

　　一转头，人没了。

　　梁医生一脸黑线地盯着蜷坐在凉亭旁的卷毛，无奈腹诽。

　　身体都这么差了，还强撑着。

　　在商家诡异的视线下，他挑了把小黄伞，慢慢踱步到卷毛身前，俯身蹲下，“你的眼睛还好吗？”

　　房无忧掀起眼皮，二人对视。

　　那浅色眸子里似乎藏着些什么，但等梁汝枫要继续往前凑的时候，它的主人又霍然起身，

　　摘掉了左耳上的耳机，一言难尽道，“梁医生，说话也要这么近吗？”

　　梁汝枫顺势将失态的自己收回，慢悠悠地站起身，瞥了眼到他胸口的脑袋，神色淡淡。

　　“一直不回话，以为你......”

　　后面的话被隐去，他朝着泛起波浪的海水望去，心里竟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梁医生，我手术做完了一定要看看大海！”

　　“嗯，为什么？”

　　梁汝枫好像永远对着这个带着笑意的小孩摆不出冷脸。

　　“因为那是我高考后的行程之一，只不过...推迟了一些。”

　　面前小孩的身影与记忆中的他重合，而梁汝枫就这么悄悄地用余光拂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