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护村记     几 ...

  •   几个人在古镇酒店的暖香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收拾好背包,顺着盘山公路往之前约定好要回访的村庄走,原本想着给村里的阿婆们带点刚买的桂花糕和新鲜果干,再看看之前帮着收拾过的菜园子长得好不好。
      可刚转过山最后一道弯,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顿住了。
      记忆里安安稳稳的小村庄,此刻完全变了模样:村口的老槐树树皮被啃得七零八落,挂在树底下的玉米棒子全被咬成了空壳,散得满地都是;路边的竹篱笆倒了大半,家家户户的菜园子全被掀翻,刚长起来的菜苗连带着菜根被啃得精光,连晒在院坝里的粮食都撒了一地,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害虫。
      小胖心里“咯噔”一下,攥着背包带往村里冲,刚跑到第一户人家的院门口,就看见之前总给他塞煮玉米的阿公正蹲在门槛边,满脸愁容地收拾着地上被咬坏的竹筐,裤脚边上还沾着好几只慌慌张张爬过去的小虫子。
      “阿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村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小胖蹲下来帮着他捡起散在地上的玉米,声音都忍不住发紧。
      阿公抬起头,看见是他们,脸上的愁容更重了,叹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抹额角的灰:“你们前几天走了之后没两天,这群东西就来了。带头的是个浑身硬壳、滑溜溜的大蟑螂,身后跟着数不清的尺蠖、螽斯,还有专往家里钻啃木头啃衣服的皮蠹,连黏糊糊的蛞蝓都跟着它们一块儿来。它们白天躲在村后的石洞里歇着,一到夜里就全涌出来,啃菜、啃粮食、啃家具,连我们放在柜子里的旧书和晒好的干菜都没放过,这几天把整个村子搅得连个能落脚的干净地方都找不到,我们赶了好多次,赶跑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拦不住。”
      几个人顺着村道往深处走,眼前的景象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家家户户的木门框上都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窗台上晒的草药被啃得碎成渣,几个放在堂屋里的旧木箱被皮蠹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连墙上贴着的旧年画都被啃得缺了角。蚰蜒姐姐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地上留下的虫类爬过的黏液痕迹,脸色沉了下来——这些痕迹新鲜得很,说明那群害虫昨天夜里还在村里大肆破坏,根本没走远。
      蜘蛛姐姐指尖捻出一缕蛛丝,蛛丝顺着风往远处飘,很快就沾到了一点熟悉的、属于蟑螂海盗的腥气。她瞬间就反应过来,之前被他们打退过的蟑螂海盗,这几天在山林里把之前受的伤全养好了,记恨着之前守护者小队坏了自己的好事,特意把散在周边山里的所有害虫全都召集到了一起,带着这支凑起来的害虫大军,对着毫无防备的村庄下了手。
      风卷着村里的尘土吹过来,带着害虫留下的腥气,远处村后的山洞口,隐约能看见几道黑褐色的影子晃过去。守护者小队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他们谁也没想到,休整过后的蟑螂海盗,竟然会用这么狠的方式,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村庄发起报复。
      此刻整个村子还陷在狼藉和慌乱里,害虫大军藏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新的大战,已经在这片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土地上,悄悄拉开了序幕。
      几个人站在狼藉的村道上,风卷着被啃碎的菜叶碎纸从脚边刮过去,耳边还能听见村尾阿婆们收拾东西时的叹气声。小胖攥紧了手里之前用来铲螽斯的竹铲,指节都微微泛白,第一个开口:“咱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再这么闹下去,不然再过两天,整个村子的房子和存粮都要被啃光了。”
      蜘蛛姐姐指尖的银白色蛛丝瞬间绷紧,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伙伴:水黾哥哥足尖在地面的小水洼上一点,已经做好了快速滑行的准备;金凤蝶萝莉翅膀上的金粉微微发亮,那是能暂时麻痹虫类的特殊鳞粉已经蓄势待发;蠓甜妹晃着触角,已经攒好了一小团带着刺激性气味的虫雾;蛩蠊少年头顶的琥珀色触角金光渐盛,远古昆虫的威压正慢慢往周围扩散;蚰蜒姐姐身后数百根细足同时绷紧,毒颚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刚加入的蠼螋更是“咔哒”一声把巨大的尾铗合出一声脆响,黑亮的硬壳上泛着冷光,之前他的族群被害虫欺负的账,今天刚好能新仇旧恨一起算。
      所有人没有半句多余的犹豫,立刻分头在村子里排查起来:他们先挨家挨户把藏在墙角、柜缝里的小害虫全部清出来,用蛛丝和带麻痹素的草叶暂时捆好放到村外的空地上,免得待会大战起来这些小东西窜出去伤到村民;接着又在村道的几个关键路口撒上蠓甜妹调配的驱虫粉末,把剩下的普通害虫全都往村后的后山方向赶,免得它们留在村里搞偷袭。
      从正午一直找到太阳往西斜,他们搜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连最偏的柴房和地窖都没有放过,却始终没见到蟑螂海盗和那几个带头的主力害虫的影子。就在大家以为对方早就带着虫群跑了的时候,蛩蠊少年头顶的触角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指向后山深处的方向——那股属于蟑螂海盗的腥气,正混着尺蠖、皮蠹和蛞蝓的黏腻气息,从山背后那片之前没人敢去的乱石林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几个人立刻顺着山路往后山赶,越往深处走,脚下的路就越难走,满地的落叶都被害虫啃得精光,裸露的岩石上爬满了黏糊糊的蛞蝓黏液,风里的腥气浓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转过一道堆满乱石的陡坡,他们终于看清了整片乱石林里的景象:密密麻麻的害虫铺满了每一块岩石的表面,蟑螂海盗正站在最高的那一块巨石上,油亮的黑褐色硬壳上还带着之前被他们打伤留下的浅淡疤痕,身边围着最能打的几只大蟑螂,尺蠖们伪装成岩石上的细藤,藏在石缝里晃着带毒的脑袋,皮蠹们密密麻麻趴在岩石背面,磨着锋利的大颚,数不清的螽斯张着翅膀,蛞蝓们在地上缓缓蠕动,这支凑齐了所有害虫的大军,数量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庞大。
      蟑螂海盗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到来,站在巨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所有害虫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过头看向站在坡下的守护者小队。
      山风在乱石林里呼啸着穿过,两边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大战前的死寂像一层厚重的雾,沉沉压在所有人的肩头,一场守护村庄的最终对决,马上就要在这片乱石林里彻底爆发。
      山风卷着乱石林里的碎石屑刮过耳边,蚰蜒姐姐往前猛地跨出一步,身后数百根细足同时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清亮得像敲在岩石上的铜铃,直接盖过了满山虫群的骚动:
      “蟑螂海盗,你看看你领着这群家伙干的好事!村里阿婆种了大半年的菜被你们啃得精光,老人家存了一整年的粮食被你们撒得满地都是,连人家留了几十年的旧木箱、传了好几代的旧书都被皮蠹蛀成了碎渣,连墙根下刚长出来的小野花你们都没放过,把好好一个安安稳稳的村庄糟蹋成了这副模样。”
      她抬手指向站在巨石上的蟑螂海盗,毒颚微微亮出一点冷光,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我知道你之前被我们打退,丢了之前在林子里的老窝,心里一直憋着气。但你有什么账冲着我们守护者来,对着手无寸铁的村民撒气,算什么本事?现在你立刻下令让所有害虫停手,带着你的人离开村庄,回到山里老老实实待着不再出来作恶,我们看在你之前没伤过人命的份上,还能考虑放过你和你的手下,留你们一条活路。”
      站在巨石顶端的蟑螂海盗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得周围小虫子都晃脑袋的哈哈大笑,它晃了晃自己油亮的触须,爪子指着坡下的守护者小队,笑得前仰后合,连站在它身边的几只大蟑螂都跟着发出吱吱的怪笑。
      “蚰蜒,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还想让我束手就擒?”蟑螂海盗的声音像磨过生锈的铁片,带着满满的怨毒,“当初你们带着人冲进我的洞里,把我攒了好几年的存粮全搬去给了村里的村民,把我住了几十年的巢穴用硫磺熏得干干净净,连我藏在石缝里的后代卵块都被你们移去了安全的山涧,我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在冷风里躲了整整半个月,差点没被山里的夜冻死!这笔账我憋了这么久,还没跟你们算呢,现在你反倒站在这里教训起我来了?”
      它猛地抬起前肢,爪子划过身边的岩石,划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想拦我?之前我是没养好伤,才被你们钻了空子,现在我把周边山里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召集过来了,尺蠖带毒的颚齿能咬穿你们的裤腿,皮蠹能啃碎你们的蛛丝,连黏糊糊的蛞蝓都能把你们的动作粘得死死的。今天我就要把之前受的所有罪,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把你们这群守护者一个个全都撂在这乱石林里,往后这附近的村子,就全归我蟑螂海盗说了算!”
      它说到激动处,猛地张开背后的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啸,脚下密密麻麻的虫群瞬间跟着骚动起来,螽斯的尖鸣、皮蠹磨牙的咔咔声、尺蠖晃动身体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往坡下涌过来。
      “我实话告诉你们,”蟑螂海盗站在巨石顶端,眼神狠得像淬了毒,“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今天不是你们把我拿下,就是我把你们全留在这,连一只翅膀、一根细足都别想完整地走出这片乱石林!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所有人都得给我之前的巢穴陪葬!”
      蚰蜒姐姐被它这番话气得浑身的细足都在微微发抖,刚要冲上去,身边的蜘蛛姐姐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几个人背靠着背站在坡下,看着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虫群,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风里的腥气越来越浓,两边的岩石都在虫群的涌动下微微发颤,这场攒了许久的复仇大战,终于在两人的针尖对麦芒里,彻底拉开了最激烈的序幕。
      蟑螂海盗的尖啸还在山岩间回荡,藏在石缝里的尺蠖先锋军率先动了起来——它们借着和岩石几乎一模一样的伪装色,弓着身子从乱石堆里弹射出来,像无数根带着毒刺的细藤,直朝着坡下的守护者们飞射过去,颚齿上沾的麻痹毒液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冷光,刚落地就张着嘴往人的脚踝处咬。
      蚰蜒姐姐最先迎上去,她身后数百根细足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踩出一串快得看不清的残影,像一道浅灰色的闪电直接扎进尺蠖群里。她的毒颚精准咬在每一只尺蠖的神经节点上,被咬中的尺蠖瞬间浑身僵硬,弓着的身子“啪嗒”一声直挺挺摔在石头上,连扭动的力气都没有。可尺蠖的数量实在太多,倒下十几只立刻就冲上来几十只,有几只绕到她的身后,顺着她的细足往她的脊背上爬,蚰蜒姐姐不慌不忙,足尖在岩石缝里轻轻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半米,反手就把身后偷袭的几只尺蠖全都扫飞了出去。
      没等尺蠖的攻势完全被挡住,藏在岩石背面的皮蠹大军紧接着冲了下来,这些浑身硬壳的小虫子磨着锋利的大颚,连蛛丝都能啃断,它们密密麻麻聚成好几团,直朝着站在后排的金凤蝶萝莉和蠓甜妹扑过去,想先把两个看起来最软的小家伙拿下。
      “想动她们,先过我这关。”蠼螋往前一步,身后的巨大尾铗“咔哒”一声张到最大,他迎着皮蠹群冲上去,锋利的尾铗随手一合,就把聚成一团的皮蠹夹成两半,黑褐色的虫液溅在岩石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斑点。有几只漏网的皮蠹绕到他的侧面,啃咬他身上的硬壳,却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反倒被他侧过身用尾铗轻轻一磕,就全弹飞了出去。
      水黾哥哥足尖在地面快速点动,把乱石林缝隙里积的山泉水全都引了出来,一道浅浅的水带顺着坡地往虫群的方向流过去,站在水流里的螽斯脚一滑,立刻摔得东倒西歪,连翅膀都展不开。金凤蝶萝莉扑闪着金翅膀飞到半空中,翅膀一震,大片带着麻痹效果的金色鳞粉像雾一样撒下去,被鳞粉沾到的害虫瞬间动作变慢,连往前爬的速度都缓了好几倍。蠓甜妹攥着手里的小布包,把攒了好久的刺激性虫雾往蛞蝓群的方向撒过去,黏糊糊的蛞蝓一碰到带着辣味的药粉,立刻蜷起身子缩成一团,连往前蠕动的力气都没有。
      站在最前面的蜘蛛姐姐指尖甩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蛛丝,在半空中织出一张又一张临时的防护网,把冲过来的害虫牢牢粘在网上,可皮蠹的大颚实在锋利,没一会儿就咬断了好几道蛛丝,眼看着有几只大皮蠹就要冲破防线,蛩蠊少年头顶的琥珀色触角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远古昆虫的威压顺着金光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害虫被金光一照,瞬间僵在原地,连抬步的动作都做不到。
      站在巨石顶端的蟑螂海盗看见自己的两波先锋军都被死死拦住,气得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它亲自带着身边最精锐的大蟑螂卫队,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油亮的硬壳带着风声直扑蜘蛛姐姐,锋利的前爪带着能划开木板的力道,直往她缠着蛛丝的手腕上抓。
      几个人瞬间调整阵型,背靠着背把彼此的后背护得严严实实,蟑螂海盗的精锐卫队和守护者小队的核心战力狠狠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脆响、虫类的尖啸、蛛丝绷紧的嗡鸣混在一起,在整片乱石林里炸开,岩石被打斗的力道震得不停往下掉碎石屑,这场大战从坡下打到坡上,从石缝边打到巨石旁,连地面的泥土都被踩出了深深的脚印,两边谁都没有半分退让,每一秒都有新的交锋在激烈地发生。
      蟑螂海盗带着精锐卫队扑上来的瞬间,原本就胶着的战局瞬间彻底失控。
      藏在虫群里的大蟑螂们全都亮出了自己锋利的口器,它们仗着皮糙肉厚不怕蛛丝缠,分成好几队从各个方向往守护者小队的防线猛冲,有的绕到蚰蜒姐姐身后偷袭她的细足,有的顺着蠼螋的尾铗缝隙往他的胳膊上爬,还有的专门去啃咬蜘蛛姐姐刚吐出来的新蛛丝,没一会儿就咬断了十几道关键的防护网。
      原本守得严严实实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几只大蟑螂绕到水黾哥哥身后,把他用来引动水流的小水洼踩得稀碎;尺蠖们借着混乱从石缝里钻出来,咬到了小胖的裤腿,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金凤蝶萝莉为了躲开扑过来的皮蠹,翅膀撞到了旁边的岩石上,差点摔落到虫群里。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背靠着背一点点往后退,后背已经贴到了身后的陡坡上,连半分往后躲的余地都快没了。
      蟑螂海盗站在虫群最高处,看着被逼到死角的守护者小队,忍不住猖狂地大笑起来,它晃着触须下令让所有害虫一起往上压,眼看着这支害虫大军就要把几个人彻底淹没。
      就在这最危急的瞬间,山后面的林间小道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紧接着,无数举着竹筐、扫帚、晒谷叉的身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是村里的阿公阿婆、年轻的小伙子,连几个半大的孩子都举着手里的驱虫草,跟着大人们一起往乱石林这边冲。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之前给小胖塞煮玉米的阿公,他手里攥着一把刚从灶里掏出来的草木灰,往冲在最前面的蛞蝓群里一撒,黏糊糊的蛞蝓碰到干燥的草木灰,瞬间蜷成一团动弹不得。旁边的阿婆举着晒好的艾草捆,点燃之后往虫群的方向晃,带着特殊香气的烟一飘过去,那些乱冲乱撞的小害虫立刻晕头转向,连方向都分不清了。年轻的小伙子们举着竹扫帚,把冲过来的尺蠖和小螽斯扫进竹筐里,动作又快又利落,之前他们被害虫闹得没法出门,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你们帮我们守了这么久的村子,哪有让你们自己拼命的道理!”阿公一边扫着脚边的蟑螂,一边朝着坡下的守护者们大喊,“这是我们世世代代住的地方,要守就得一起守!”
      原本已经被逼到死角的守护者们瞬间眼睛都亮了,大家的士气一下子涨到了顶峰。村民们从后面冲上来,刚好补上了防线所有的缺口:有人撒草木灰对付黏糊糊的蛞蝓,有人用艾草烟熏得皮蠹不敢往前冲,有人举着竹叉把乱窜的尺蠖挑到一边,连之前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小娃娃,都蹲在地上把晕过去的小害虫一个个捡到竹筐里。
      原本占尽优势的害虫大军瞬间傻了眼,它们之前只想着对付守护者小队,根本没料到全村的村民都会一起冲上来,腹背受敌的虫群瞬间乱了阵脚,往前冲被守护者们打,往后退又被村民们堵得死死的,连逃跑的缝隙都找不到。
      蟑螂海盗脸上的猖狂笑容彻底僵住了,它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已经把村民们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这些人竟然会全部冲出来,跟守护者站到了一起。山风里此刻不再只有害虫的腥气,混着艾草的香气、草木灰的烟火气,还有村民们喊着号子的吆喝声,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在全村人冲上来的这一刻,彻底翻了盘。
      看着从林子里源源不断冲出来的村民,蟑螂海盗脸上的错愕只停留了短短一瞬,紧接着,它那对带着毒光的复眼瞬间红得发亮,猛地爆发出一阵震得山岩碎石簌簌往下掉的狂笑,尖利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头,传遍了整片乱石林:
      “好啊!既然你们全都来了,那咱们就一绝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群人类和小虫子的骨头硬,还是我麾下这支打遍周边山林的害虫大军命硬!今天我就连人带虫一起收拾,把你们所有人都埋在这片乱石林里,往后整个山脚下的村子,就全归我蟑螂海盗说了算!”
      它猛地扬起前肢狠狠往下一挥,身边剩下的所有精锐蟑螂同时发出尖锐的尖啸,原本已经被前后夹击冲得乱了阵脚的害虫群,像是被打了一剂强行针,瞬间疯了一样往两边扑过去:一半害虫转头朝着村民的方向冲,想先把手里拿着农具的普通人冲散,剩下最能打的精锐,全都红着眼朝着守护者小队扑过来,摆明了要今天拼个鱼死网破。
      可早就憋了好几个月火气的村民们,半分后退的意思都没有。阿公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的晒谷叉往地上狠狠一戳,大声喊起了村里代代传下来的驱虫号子,身边的村民立刻跟着应和,吆喝声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嗡嗡响。撒草木灰的阿婆们排成一排,把干燥细腻的草木灰顺着风往虫群里扬,黏糊糊的蛞蝓沾到灰立刻浑身蜷缩,连蠕动的力气都没有;举着艾草捆的年轻人把艾草烧得烟越来越旺,带着特殊辛辣香气的烟幕像一道屏障,把冲过来的皮蠹熏得晕头转向,从半空中直往下掉;半大的孩子们提着竹筐跟在大人身后,把掉在地上晕过去的小害虫一个个捡进筐里,动作麻利得一点都不害怕。
      守护者小队这边也借着村民们打出来的掩护,瞬间把之前被逼到死角的阵型重新舒展开:蜘蛛姐姐借着风势,把蛛丝往半空中漫天撒,和飞在半空的金凤蝶萝莉配合着,在虫群的头顶织出了一张又一张沾着金鳞粉的大网,冲在最前面的大蟑螂一撞上去,就被粘得牢牢的,连翅膀都挣不开;蚰蜒姐姐顺着岩石的缝隙钻进去,专挑藏在石缝里指挥虫群的尺蠖首领下口,没一会儿就把这些躲在暗处的指挥者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蠼螋举着自己的巨大尾铗,把冲过来的精锐蟑螂一只接一只夹起来,轻轻一磕就丢进旁边村民敞开的竹筐里,动作干脆利落,连半点多余的力气都不浪费;蛩蠊少年头顶的金光铺展开来,把所有被害虫啃坏的植物残片都震成细碎的粉末,这些带着远古气息的粉末飘进虫群里,让那些低阶的小害虫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水黾哥哥把山涧里的泉水引了过来,顺着坡地往低处流,把那些想顺着石缝偷偷溜走的小害虫全都冲进了村民提前挖好的陷阱坑里,一只都跑不掉。
      蟑螂海盗看着自己麾下的害虫大军像退潮一样一点点倒下去,身边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精锐蟑螂越来越少,终于彻底红了眼,它把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聚在自己锋利的前爪上,绕开所有人直朝着站在人群前面的阿公扑过去,想靠着这最后一击冲散村民的阵型。可它刚冲出去没两步,小胖举着手里的竹铲从旁边的石头后面跳出来,狠狠一铲子拍在它的脑门上,蜘蛛姐姐紧跟着甩出一道粗得像麻绳的蛛丝,精准缠住了它的后腰,蚰蜒姐姐和蠼螋一左一右冲上去,一个咬在它后颈的软缝隙里,一个用尾铗牢牢钳住它的前肢,四个人合力往下一拽,不可一世的蟑螂海盗“啪”的一声重重摔在满是草木灰的地上,被冲上来的村民用竹筐牢牢扣在了里面,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剩下的害虫看见自己的首领被抓,瞬间丢盔弃甲,连头都不敢回,四散着往山林深处跑,却被早就守在路口的村民用艾草烟和驱虫粉拦得严严实实,一只都没能溜出这片乱石林。
      夕阳从山后面探出头来,暖金色的光洒在满是狼藉的乱石林里,所有人站在一起,看着被牢牢扣在竹筐里的蟑螂海盗,看着身边沾着草木灰、挂着蛛丝却笑得格外开心的伙伴和村民,风里的腥气早就被艾草的香气彻底冲散,整个村子的人,用一场齐心协力的并肩作战,把属于自己的家园,完完整整抢了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