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千秋万代而打工》不锈猫

55、不是包养 55章

　　55章

　　阿尔弗雷德脸上笼罩上浓浓的悲伤，他看着这位曾经令自己一度极为骄傲的学生，缓缓地摇摇头。

　　卡尔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吧，他自己都没话说。”

　　沈雁看向阿尔弗雷德：“你有话说吗？”

　　阿尔弗雷德举起双手，看着卡尔，依旧摇了摇头，却还是在这件他已经承认过的往事里首次开口：“一个人，最可怕的既不是全然愚昧，也不是彻彻底底的智慧。这世上的人，最可怕的是有那么一点智慧，准确点说，是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却手握至高权力，坐拥无数资源的人。卡尔，你就是这种人里最典型的一个。”

　　卡尔面色一沉，声音非常不悦：“任何一位还有点体面的老师，都不会如此评价自己的学生。”

　　阿尔弗雷德精瘦的胳膊猛地指向他，动作里仿佛裹挟着雷霆风雨，声音严厉：“天下没有哪个学生，或是任何一个还算得上人的生物，会为了满足自己集邮的特殊癖好，就敢不顾后果，把超出剂量一百倍的迷药用到自己老师身上！卡尔，就因为你的不知天高地厚，我的身体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我再也不能生育，不能放肆大笑大哭，甚至连待在温度高于体温的地方都做不到。”

　　卡尔冷笑着看向他，语气里充满委曲：“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你猥亵我的报应。”

　　沈雁笑笑，从空中拽出许多零碎画面，画里全是卡尔下药之前，对着自己老师生出的种种龌龊臆想，还有他对着老师画像做的猥亵勾当，那天使般的脸孔衬着极度扭曲的神情，冲击力十足。

　　这位看起来天真烂漫、美丽近妖的年幼王子，对自己身边的年轻侍卫、贴身随从、御前侍读，还有各国使节的年轻副官，但凡眉眼周正、身板挺拔的，全被他以“教养”之名糟蹋过。

　　不止当事人阿尔弗雷德，连旁审席上的亲友团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管是在他们心中，还是在王朝留下的历史记载里，大家都一直以为王子的变态是被他人猥亵才养成的，谁能料到，他本来就是个天生的恶魔。

　　沈雁收了法术画面，总结道：“卡尔下的药量，足以让一头成年大象发狂，足够把正常人逼成失去理智的兽类。阿尔弗雷德中了这种致残迷药之后，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取下人的性命来给自己解毒，反倒靠泡冰水、喝解药，甚至用匕首割断血管放血排毒的法子硬扛了过去，在那个把变态当正常的世道里，这样的做法已经非常文明了。”

　　国王“啪”地拍了下桌子，脸色涨得通红：“就算我小孙子那件事是冤枉了他，那下毒、设计构陷叛国这些罪名可都是实打实的，只凭这些罪过，够他死好几回了！”

　　王妃抱着儿子，看着他如花朵般的面容上满是悲伤，气得全身颤抖，她指着沈雁，尖声叫道：“审判长大人，我举报这个审判员，他和罪犯认识，并有行贿嫌疑，我申请调取他们同在一个地方的资料，请您批准。”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迅速传来：“批准。”

　　沈雁作为大明锦衣卫的二十五年人生，像影片一样很快放完了，画面里包括他跟踪阿尔弗雷德的片段，还有他所有接触过的人。

　　沈雁看得有些恍惚，这种历史切片最大的特点，就是能从诸多角度重现那段人生，比自己亲身经历的单一视角要更精彩也更准确。

　　他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位自己的暗恋者，这些人的身份地位，远远超出了当初一个小小锦衣卫的想象。

　　在沈雁审案的时候，精神体一直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按照他的要求仔细记着笔记，借此锻炼自己的思考归纳能力。

　　“他们都喜欢你，这太正常了。现在才八个，我觉得太少了，肯定还有很多人只是不敢说出来。”精神体看完沈雁这一世的生活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沈雁歪过头，微笑看着它问道：“这么纯粹吗？”

　　精神体眼睛亮晶晶的：“但他们谁都没有我更喜欢你。”

　　沈雁连忙摆正视线，心里暗道，这年轻人，撩拨人的本事好像天生就长在骨子里，像血液一样自然流露。

　　王储第一个站起身，伸手指着审判席，声音里满是畅快：“好啊！好啊！我说这个审判员怎么处处回护这个恶徒，原来本就是一家人！他们七百年前就相识，本就是一路货色的同伙！”

　　“诸位好好看看！这个叫沈玉年的御史，不过是个下五等的小官，他凭什么养得起十几个面首？他自己穷得连给老婆下葬的钱都要借，居然能拿出三千两银子给相好的买房置地！这不是包养是什么？！哈哈，沈雁，你这么个被他包养的姘头之一，凭什么现在还装模作样人模狗样地在这里当判官？”

　　大公夫人抱着孩子，眼泪汪汪地接着说道：“这样的人，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给我们家孩子的案子定罪？他自己身上的污点洗得干净吗？一个道德败坏的审判员，他审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不认！”

　　“吵够了没有。”声音不高。被告席上，阿尔弗雷德站了起来。全场一静——所有人做好了被告喊冤的准备，没人做好被告替审判员辩护的准备。

　　王储眯起眼：“恶徒也有资格说话了？”

　　“三桩大罪我认，一桩没抵赖。”阿尔弗雷德看着他，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公文，“但我一生有个习惯：每个靠近我的人，我都会先下手为强，把关于他的账本全部查完。”

　　他看向沈雁，微微鞠躬：“审判员，这段历史也关系到我，请允许我做出澄清。”

　　沈雁伸手示意：“请。”

　　阿尔弗雷德转向大厅众人：“万历年间，我曾随出使团队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在大明待过三个月。这位沈雁审判员的某一世，正是这个皇朝监视机构锦衣卫的一名暗卫。他奉命对我进行过三个月的跟踪监视和调查。”

　　沈雁点点头：“此事属实。”

　　王储叫道：“你们为什么隐瞒认识这件事？”

　　沈雁坦荡地看着他：“因为我们不是朋友，严谨来说，我们属于敌对方。”

　　阿尔弗雷德笑笑：“是这样的。前面我也说了，我对靠近的人，比他们自己还要好奇，于是，我对这位年轻人进行了反跟踪和反监视。”他笑笑，像是想起了一些很搞笑的记忆：“说起来，我对他的了解——不，对他暗恋情人的了解，比他本人还要多，甚至比刚才所放映的历史映像更多一点，因为我更懂人的心理，一些人心思动了，但没有行动，讲究真实的历史类映像不会放，但我懂。”

　　王储不耐烦地叫道：“说要紧的，谁要听他的情史？你看你这么感兴趣，不会对他也有意思吧？”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看着他，带着好兴致调侃道：“抱歉啊。我虽说给你们王室效劳了三十年，可半分都没学会你们见了好看男子就不肯放过的做派呢。”

　　小王子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撇着嘴不屑笑道：“装什么装，你就是个大闷骚啊。”

　　阿尔弗雷德愣了愣，反应过来对方骂的是自己后，无语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这位沈玉年沈御史大人，为官极为端正，向来两袖清风，但他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缺点，就是偏爱收集容貌气质同属一类的俊美书生，拼尽全力扶持他们求学、谋生，甚至为了保护这些书生数次受伤，最后也因为这些事，被政敌弹劾丢了官。我因为跟踪沈大人才注意到他，起初还以为他和你们王室中人是一路货色，是个变态的收集狂徒，毕竟那些受他帮助的书生，对他确实有些别样的心思。”

　　老国王嘿嘿冷笑：“我承认了，这个审判员本来就是他们一伙的。而且他比其他人更不检点，除了这位御史之外，他还有不少相好，我们王室可出不来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这样。沈雁先生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亲眼见他每次碰到这位御史，开口就骂，骂得特别狠，有时候连人家祖宗都捎带上，甚至还动过手。在我看来，就算这位御史真有不好的念头，沈雁先生也从来没有顺从过，一直都明确反对，也从来没拿过他一分财物，没接受过他半分帮助。”

　　“后来，我也查清了沈御史的癖好来源：他家祠堂里那幅祖宗画像，还有一封家传医嘱：凡后世子孙，见似吾父者，必奉养之！勿问来路，勿索回报。”

　　老国王嗤笑：“好傻！”

　　小王子翻个白眼：“还以为有什么新花样。”

　　阿尔弗雷德环视旁听席开口道：“诸位，这不是什么包养，这是一道家规，是一个百年家族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沈雁先生的账，他整个家族的账，比在场任何一位的都干净。”

　　沈雁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说的全部属实，我之前对你的跟踪监视，完全是出于公务要求，至于其他人对我有感情投射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空气中静默良久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弹劾驳回，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