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千秋万代而打工》不锈猫

32、骂狗 第32章

　　第32章

　　世界上怎么存在这么手巧的师傅？就像看着他做的一样。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年轻人清纯俊美。

　　不像谢知安带着那种刻在骨里的贵气、疏远和冷感。沈雁更像沙漠里钻出的一丛野玫瑰，老胡同口探出来的一枝粉杏花，濛濛春雨里抽出的第一条新嫩枝——是那种在漫无边际的庸常平凡里，你本来都觉得日子也就这样了，却猝不及防被那丛玫瑰、那枝杏花，那条沾着透亮水珠的嫩枝，撞进眼里，狠狠惊艳了。

　　他的美从来很接地气，很鲜活。

　　他走出卧室，从桃树上下来。

　　斑鸠提着饭盒，刚好走到树下站定，一眼看见穿正装的沈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沈先生长得可真好看，我一看见你呀，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沈雁有点不好意思：“又麻烦大姐了，还要专程来给我送饭，以后我去单位吃就行了。”

　　斑鸠把饭摆到桌上，是四道精致的早点：有鱼肉，有虾肉，有仙果，有汤水。

　　她不在意地解释道：“他们都吃好了，我收拾好了才来给你送饭。主人说你今天有公务，不去单位报到。那我就自作主张送过来了，反正我在那闲着也没事，顺便到附近买点菜。”

　　沈雁用最快的速度把几样小菜吃光。感谢了斑鸠，骑着马去找张牛。

　　张牛还是那一身工装牛仔，他看着沈雁，愣了一下：“沈先生，您这是——真打算把自己搭进去啊？”

　　沈雁笑着说：“毕竟代表着单位形象，不打扮一下哪行呢？张老板，你要不要换下衣服，毕竟是参加宴会。”

　　张牛摇了摇头：“没必要。我的钱宁可用在吃上，也不用在穿上。”

　　张牛的座驾是一头黑白相间的驴子，看起来瘦小病弱，跑起来却快得很。并且脾气也很大，遇上沈雁的白马，凶对凶，一马一驴差点进行了一场生死时速。到达城南的铁树夫人府邸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顾兰舟正站在门口，不见外地替铁树夫人招待宾客。看到沈雁身穿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骑着华贵的白马，他脸上又闪过一丝嫉妒，但马上换上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哟，真来了呀？怎么，还想在宴席上搞事情？夫人爱开玩笑，但我奉劝有些人别做梦。要想得夫人的青眼，光长得好看可不行，还得有脑子、有手段。这可不是某些废物做梦就能够上的。”

　　张牛不耐烦地看着这货：“起开起开，我们是来赴宴赏花的，哪来的狗在挡道？”

　　顾兰舟后退一步，伸手拦住：“骂谁呢？”

　　张牛说：“骂狗。”

　　顾兰舟被噎了一下，继而又扬起下巴：“出席赏花宴的必须有请柬，你们有吗？昨天夫人可没送给你们请柬。求你们可别把夫人的客气当真了，真是丢文人的脸。”

　　沈雁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邀请函，举到他面前：“我代表阴山王大人前来赴宴。”

　　顾兰舟死死瞪着面前的邀请函，抬到半空的胳膊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既不开口说话，也不肯放他们通行。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小朋友果然来了！我就说嘛，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小顾啊，你也别拦着了，好好留在这儿帮我招呼客人，我陪两位先生赏花去。”

　　铁树夫人走上前来，亲热地想去挽沈雁的胳膊。沈雁连忙弯身鞠躬，躲开了那只像钢铁一般结实的手臂，颔首致意道：“夫人，阴山王大人公务缠身无法亲自前来，他特意嘱咐我替他到夫人府上赴宴赏花，我们大人一向很看重夫人。”

　　铁树夫人抬着的手在空中僵了八秒，然后重重拍在正好晃过来的张牛肩膀上：“好，很好！”

　　被拍了一个踉跄的张牛，扭头看着她：“你没病吧，夫人？”

　　铁树夫人又拍了他一下，把他的膀子拍正了：“瞧你们这些文人，这副弱不禁风的小模样，张先生啊，我连续请了您十年啊，今天终于肯给面子了，不说做个七八首诗作补偿就罢了，也不能开口骂人吧？”

　　张牛举起双手：“先说好啊，夫人。我知道你每年开赏花宴都要找个年轻人当入幕之宾。我不参加啊，你看我老皮老脸的，你也吃不下不是？”

　　铁树夫人哈哈大笑，目光却在前面的沈雁身上打转。

　　这纤细的肩膀，这瘦弱的小腰，这微翘的臀，这通身的气质！铁树夫人在心里叹口气，她这十亩花卉，就是价值千万的魔花仙草，也比不上面前人的一分啊。

　　张牛转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夫人，要不咱们做个买卖吧。”张牛看着她：“我知道你想得到我的诗词。今天我就做上三首，然后你帮我们出庭作证，怎么样？”

　　铁树夫人眯起眼：“这个条件啊，放在去年吧，我求之不得。张先生，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不但诗词做得好，你长得也好啊。如果没有沈先生，那你今天提出这个条件，我绝对是立马同意的。但是，沈先生这样的人才我不能不结交啊。你理解的，对吧？”

　　张牛举起指头：“十首！十首词，怎么样？我还可以帮你写下来，我的书法也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墨宝。”

　　铁树夫人迟疑地看向沈雁。

　　沈雁笑了一下：“夫人，我家大人说，以后咱们常来往，我会负责跟夫人接触的。”

　　铁树夫人一拍巴掌：“也好！日久生情才更稳固。那咱们就来日方长！张先生，这十首诗词得麻烦你亲手写出来，这笔墨情谊也够分量了，我去给你们做证。”

　　沈雁顺势道：“那我们就随便逛逛，不然夫人您先忙？”

　　铁树夫人有点不舍，她指着前面一个草亭：“那里烹着茶，两位可以过去先喝点茶，我去招呼一下其他人，马上过来陪你们。”

　　看到她走远，沈雁转身对张牛低声道：“事不宜迟，你马上回去慎刑司敲鸣冤鼓，上诉顾兰舟。”

　　张牛立马转身，消失在花丛深处。

　　沈雁背着手，走在花丛中。他既不敢触摸也不敢赏玩，这里的花朵很妖异。他亲眼看到一个小孩用手指去戳花朵，然后整只手被花朵吃掉了。他甚至怀疑这些看起来洋溢着活人气息的花丛，很可能是以人为肥料长起来的。

　　他不敢再逛下去，只好走到那个草亭里坐下喝茶。

　　一个熟悉的影子走过来为他斟茶。沈雁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那个吸血鬼残疾孩子，还是那副谦卑的神情。他帮沈雁用火烫煮着茶，低着头回答：“沈先生，我们到处做零工赚点钱。夫人心好，不嫌弃我们残疾，给了我们工作。”

　　沈雁想起吸血鬼开支票十万，挥手就打赏文气币，不论他经历过什么，但他现在肯定是非常富有的。而这个孩子，很穷困、很卑微，甚至有点惧怕他们的吸血鬼爷爷。

　　恐怕现在问这孩子，也问不出什么。

　　再者，吸血鬼对自己敌意很大，如果自己插手这件事，可能会被误会自己想把他的家丑外扬来报复他。

　　沈雁识趣地闭了嘴，只是默默喝茶。那个孩子也默默地给他倒茶，直到铁树夫人走过来，他才弯着腰后退着离开。

　　铁树夫人笑着看着他：“在好奇刚才那个孩子吧？不过奉劝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们那个侯爵大人脾气怪得很，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家务事。若不是知心朋友介绍，我也不想雇佣这个孩子来做工。都知道都市殿现在是风头上，我也不想得罪他。”

　　沈雁只得装作讳莫如深地点点头。

　　铁树夫人献宝似的从手里变出一个水果，一把抓起沈雁的手，放到他的手心，然后占便宜似的捏了捏：“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沈雁扯扯嘴角：“夫人，这个水果你留着吃吧。我们单位每天饭后水果都是这个，我都吃够了。”

　　铁树夫人雄壮的身体僵住了片刻，然后假笑道：“是吗？就知道你嘴挑。你放心，我这里好东西多的是，保准有你们阴山府没有的东西。以后常来这里，我亲手做给你吃，好不好？”

　　沈雁笑着看她：“好的夫人，以后我也会给您带好吃的。咱们以后就是朋友。”

　　铁树夫人连连点头：“对呀对呀，小朋友就是聪明！跟我做朋友没有任何坏处的，只有好处啊。”

　　她指着花丛中几个偷偷向这看的人，不屑地笑笑：“千万别跟那些和自己不配的人交往，无底洞地往里填。你看咱们两个，你是阴山王的助理，有公职，我是地方豪族，是贵族，咱们真的是天作之合。再说咱们男女结合能生育后代。我偌大个铁树府不得有人来继承吗？像他们几个，还腆着个大脸来向我打听你，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长得牛头马面的，配吗？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小沈啊，千万别给这些人的甜言蜜语骗了，不要恋爱脑。婚姻就得强强联手。”

　　沈雁笑着点头：“夫人说的很对。”

　　他从衣兜里掏出三朵小花，红、绿、紫三个颜色。修长的手指捏着递给铁树夫人：“我觉得这三朵花跟您很配，希望您能喜欢。”

　　铁树夫人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