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晚深》麦炫风

7、10号 趴在腿上睡

　　曹明规定两学期换一次座位，正好刚考完月考，曹明就安排了换座位。
　　座位是随机抽签的，当然如果两个人都是话多的，曹明也会介入。
　　贺煦和陈晚互相看着纸条上的数字，一个是5，一个是10。
　　贺煦望着天花板，叹气，“哎，陈晚，我们缘尽于此。”
　　陈晚也望着天花板，“就这样吧，各自安好，不必留念。我要去找新的缘分了。”
　　陈晚看着贺煦，继续道：“没有我的日子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知道吗？”
　　贺煦转头，眼神真挚，“感谢你这一路的陪伴。”
　　顾蔚看着这两人，嘴角抽了抽，开口：“你们脑子有问题吗？”
　　两个人站起来，没有理会顾蔚，互相看着对方，用力地拥抱，快来就分开了。
　　当了这么久的同桌了，两个人早已说过不止一次想换座位，更何况两个人从小学就在一个班，早就非常熟悉了。
　　陈晚提着书包，对贺煦说：“我先找我的10号了。”
　　声音里藏着期待。
　　贺煦也拿起书包，嘴角都要咧到耳边了，看着黑板上画出来的座位表，正准备走向自己的位置，就听到身后的顾蔚喊住了他。
　　“喂，贺煦，我是你的新同桌。”挑着眉，还晃了晃手中的座位号。
　　“我去！那敢情好啊！走吧走吧，咱俩赶紧去看我们的新家！”
　　贺煦揽着顾蔚走了，嘴巴还念着自己对换座位这一天期待很久了。
　　陈晚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收东西的周隅深，不知为何想起自己昨天漏了一拍的心跳。
　　陈晚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但他猜大概是因为自己没睡好。
　　陈晚回过神，问了一句：“你抽的几号啊？”
　　周隅深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陈晚，“10号。”
　　“你呢？”
　　陈晚“哇”了一声，“我也是10号！”
　　“那我先过去了！你先收拾。”
　　周隅深点了点头。
　　贺煦和顾蔚两个人坐在陈晚的斜后方，陈晚和周隅深的前桌是孙晓媛和陈思思。
　　陈晚和她们两个人之前都当过同桌，也玩得来。周隅深过去的时候，陈晚正和她们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孙晓媛问陈晚：“你这次体测成绩怎么样啊？又是倒数吗？”
　　陈晚还没张口，体委陈思思就直接说了：“那不是必然的吗？”
　　陈晚气鼓鼓的，“班委怎么能直接把同学的成绩说出来呢？！早知道不投你了！”
　　周隅深把板凳拉开，坐下打了声招呼。
　　才转来一个月，周隅深还没怎么和班里其他同学接触过，也没把人认全。
　　陈晚停止了刚才的话题，转头向周隅深介绍她们。两个女生都热情打招呼，并直接表示周隅深长得很帅。
　　周隅深礼貌地向她们表达谢意。
　　陈晚继续和她们聊天，周隅深只是坐在一边默默听着，也没有想主动加入的意愿。只是提到他的时候，才给予回应。
　　陈晚内心感慨，还好孙晓媛和陈思思坐在他前面，能一起聊聊天，不然就他自己和周隅深根本说不了几句。一是因为没相处多久，也找不到话题，二是周隅深本来话就少。
　　反观贺煦和顾蔚两个人，一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和陈晚周隅深两个人隔空对话。
　　贺煦往前探身，朝陈晚喊道：“陈晚，你想我了吗？”
　　陈晚转头，面无表情，“想你了啊。”
　　顾蔚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半晌，开口“你俩能别恶心人吗？我有些生理不适了。”
　　说完，顾蔚双手交叉上下搓动双臂。
　　贺煦白了顾蔚一眼，“我们俩相处就这么亲密，怎么了？”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孙晓媛和陈思思两人对视，露出了意味不明的邪笑。
　　隔天，陈晚来上学的时候整个人神情恹恹，就差把“没睡好”三个字写脸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天晚上陈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凌晨三点才睡着。导致陈晚今天听课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
　　午休，陈晚就趴在桌上补觉，头埋在双臂间。
　　周隅深本来没有睡意，可鼻尖萦绕着陈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耳边是均匀又细碎的呼吸声，原本清醒的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他侧着头，手臂垫在下巴下，缓缓闭上双眼。
　　走廊上的脚步声来来去去，有人说笑，有人低声讨论题目，那些嘈杂的声音被教室的门隔在外面，变成了模糊又温和的背景音。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桌角的书页。
　　不知过了多久，陈晚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他就先感觉到身旁有一道安静的气息。转头一看，周隅深趴在桌上，睡得安稳，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连下颌线都少了几分锋利。
　　陈晚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生怕把周隅深吵醒，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光在周隅深的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上去格外温顺。他的视线从俊朗的面容逐渐下移，停留在了白净的脖颈上。因为侧睡的动作，领口大开，陈晚可以窥见他的锁骨和小部分胸膛。借着暖光的光线，他看见一颗黑痣点在锁骨中央。
　　不知为何，陈晚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周隅深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晚回过神，猛地收回目光。陈晚突然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周隅深似乎没看出陈晚的慌张，张嘴问道：“你在看什么？”
　　刚睡醒的声音低沉又极具磁性。
　　“啊…没看什么啊。”
　　陈晚看着周隅深，总觉得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陈晚转过头，不再看周隅深。
　　周隅深也没再说什么。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难懂的函数题，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大脑因为绕来绕去的题目变得更加糊涂。
　　陈晚的眼皮一直在打架，脑袋变得沉沉的，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下垂，几乎要抵到桌面。强撑着听了几分钟，什么定义域、值域的专有名词，听起来更是催眠。
　　最后实在受不了，陈晚手一松，把笔丢下桌，他顺势弯下腰，以捡笔为由，实则把脸埋在臂弯里，伏在腿上眯眼小憩。微凉的布料贴着脸颊，陈晚几乎立刻陷入浅眠状态。
　　周隅深早已注意到陈晚的动作，从他开始点头犯困时，视线就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此刻看了看台上专注讲课、没有关注到这边情况的老师，便没有立刻打扰陈晚，只是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了挡来自前方的视线。
　　过了大约三分钟，为了不引起怀疑，周隅深才伸手拍了拍陈晚的后背。
　　没反应。
　　又继续轻轻晃动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唤了一句：“陈晚。”
　　陈晚这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心猛地一沉，立马清醒了，后背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捡起地上的笔，立马坐了起来。
　　陈晚回过神来，总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一阵后怕，还好周隅深在身边把自己弄醒了，否则被老师抓到了，少说也要挨个批评。
　　陈晚侧过头，向身旁的周隅深投去一道感激又带着窘迫的目光。
　　周隅深察觉到他的视线，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认真听课。”
　　陈晚赧然，转过头，轻咬嘴角。
　　陈晚抬头盯着黑板，心思却没有放在上面，陈晚十分纳闷，上课瞌睡对于他们来说明明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自己之前也这样过，为什么和周隅深一起就变得不那么正常。
　　陈晚心里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课铃打断了陈晚的思绪，心里闷闷的，陈晚把书收下去，趴在桌上，本意是打算好好想想这件事的，但想着想着就把眼睛闭上了，睡着了。
　　周隅深看了眼陈晚，静默几秒，移开了目光，就做自己的事去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等陈晚醒来，又要继续上课，他早已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