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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算我自作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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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一家回去的路上,车上多了一个人——林澄。
因为他吵着要和他表哥回家,想和他表哥一起睡觉。
“澄澄,这么喜欢你表哥啊?”林文坐在前座转头看向后座的小孩。
澄澄笑嘻嘻的,蹭着陈晚,“喜欢呀!哥哥身上香香的!”
林文笑着问:“是嘛?什么味道啊?”
陈晚也有些好奇这个表弟能说出什么味道来。
澄澄毫不犹豫回答:“苹果味的棒棒糖。”
苹果味的棒棒糖?
小孩子总是童真的,充满孩子性的想象。
陈晚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歪了歪头,“好像没吃过这个味道的棒棒糖。”
澄澄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我请你吃!”
开车的陈晋笑着说:“你这么大方的呀?”
澄澄重重“嗯”了两声。
陈晚揉着他的脑袋,有些开心,“你怎么这么大方呀?”又捏了捏他的脸,“好有钱呀。”
澄澄躲过他的手,带着小情绪说:“别捏我的脸!”
陈晚笑了两声。
洗漱完,澄澄穿着他的小熊猫睡衣“吭哧吭哧”上床,在上面跳了又滚。
陈晚把被子一掀,把澄澄裹住,裹成一个小粽子。俩人又玩闹了一番,直到林文过来让陈晚带着他早点睡才停止。
小孩睡觉不老实,睡着睡着就开始踢被子,中途陈晚被冷醒,又把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小孩倒是睡得香,还会发出磨牙的声音,陈晚是睡得不舒服。
吃完早饭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澄澄边看边吃零食,“哥哥,我想和昨天那个哥哥玩儿。”
陈晚头都不回就说:“你都不认识人家还玩什么。”
澄澄嘟着嘴说:“玩着玩着就认识了呀。”
好像有点道理,但是陈晚没理他。
小孩继续说:“昨天那个哥哥的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加班呀?他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呀?好可怜呀!”
陈晚还是不理他,默默换台,不打算继续给他看熊出没了。
林文端着洗好的车厘子出来,正好听到澄澄的话,问道:“谁呀?”
澄澄放下手中的薯片,“噔噔噔”跑过去接过林文手中的盘子,放到茶几上。
陈晚拿了个车厘子,说:“周隅深。”
“一个人啊?你让他过来吃饭嘛。”
陈晚把核吐出来,“那是昨天。今天不知道他爸爸妈妈有没有加班。”
林文摸摸澄澄的头,“那你问问今天他是不是一个人嘛,一个人的话就叫过吃饭嘛。一个人在家也不好弄饭。”
陈晚挠了挠头,“好,我问问。”
陈晚飞速打了串字,又默读了一遍,觉得不妥,又删了,又打字,反反复复三遍,最终就发了个:滴滴。
一分钟后周隅深才回复:在。
陈晚:你今天也是一个人在家吗?/皱眉
周隅深此刻正坐在早餐店吃早饭,刚喝了口豆浆就收到陈晚的消息。
周隅深:嗯,怎么了?
周隅深发完就看见陈晚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他的消息。
陈晚:我妈妈邀请你今中午来我们家吃饭!
末尾附上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周隅深看见消息,第一反应本是委婉推辞。他指尖落在屏幕上斟酌措辞,很快回复:谢谢阿姨邀请,我中午点外卖吃。
陈晚正对着手机发愁怎么劝人,身旁的林文瞧见了聊天内容,顺势接过手机,点开语音键,语气温和热忱:不打扰的啊,你一个人在家点外卖吃也不健康,中午过来家里吃顿家常便饭就好。
澄澄也凑在手机听筒那插了句:哥哥,我想和你玩!
听筒里一长一小两道声音先后传来,温柔伴着孩童的稚气,周隅深听完,眉眼不自觉舒展,唇角轻轻向上扬起,原本打定的推辞之意尽数散去,不再刻意推拒,应声答应下来。
周隅深回去收拾了一番,没有再麻烦陈叔送他,他自己打了辆车,还提前去买了一箱旺仔牛哥、一箱舒化奶和一箱车厘子。
第一次去别人家吃饭再加上又是年关,打空手去总归是不好的。
陈晚也换掉了他的睡衣,收拾得规规矩矩。
没等多久,手机弹出周隅深的消息:马上到小区门口。
冬日风冷,陈晚双手揣进外套口袋,早早站在小区大门的保安亭旁等候。寒风卷着细碎凉意刮过,他时不时踮脚望向马路来车方向,目光一直在来往车流里搜寻熟悉的身影。
没过几分钟,网约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周隅深推门下车,左右手分别提着礼品包装袋,身形挺拔站在冷风里。
陈晚立马小跑迎上前,视线落在沉甸甸的礼盒上,不由得抬手挠了挠眼皮,又着急又无奈:“啊?你买东西干嘛!本来就是简简单单喊你来吃顿家常菜而已,用不着这么破费的。”
周隅深拎着东西,眉眼噙着浅淡笑意,声音清和:“第一次来你家吃饭,空手过来总归不合适。”
“都把人弄不好意思了。”陈晚小声说了一句,伸手接过一箱旺仔牛奶,帮周隅深提着。
陈晚开了锁,一推开门就朝家里喊道:“妈妈!我们回来了!”
林文在厨房应了一声就立马出来了,马上就看见站在陈晚身旁的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又带着少年气。
林文热情地说:“周隅深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怎么还买东西了?你这孩子,就叫你来吃个饭。”林文看见两个人手上提着的东西,带着些责备说道。
周隅深笑着说:“想着第一次过来就买了点东西。”
“你真是太客气了。以后过来就不准买东西了知道了没?”
周隅深笑着应下了。
陈晚带着周隅深在沙发上坐下,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又看了一圈,抬头问端着水果的林文,“妈妈,澄澄呢?”
林文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招呼周隅深吃,又回答陈晚:“刚刚还在客厅看电视呢。”
陈晚端着水递给周隅深,又站着喊了声澄澄。
“哈——”澄澄突然从沙发后跳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周隅深手中的水差点撒了,他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澄澄从沙发后赶紧跑出来,绕过陈晚,站在周隅深旁边,小手放到他的腿上,大方打着招呼:“哥哥好!我是澄澄!”
周隅深轻轻笑着,伸手摸着他的头,“澄澄你好。”
林文温和笑着:“他就是不认生。”
周隅深附和:“很活泼。”
林文又坐在沙发上和他们闲聊几句,之后就起身去厨房准备中午饭。
小孩坐在陈晚和周隅深中间,小身子往周隅深那边靠,半个胳膊紧紧贴着对方的衣袖,亲昵得不像话,不知情的路人推门撞见,多半会误以为是关系要好的表兄弟。
林澄一双乌溜溜的大圆眼睛定定望着周隅深,小嘴叭叭停不下来,夸赞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哥哥,你长得好帅哦!”
周隅深垂眸看向软乎乎的小朋友,语气温柔缱绻:“谢谢,你长得很乖。”
得到夸奖的小孩子愈发兴奋,夸赞源源不断:“哥哥,你好温柔呀!”
“哥哥,你真的长得好帅呀,就像童话里的王子!”
“哥哥,你的睫毛好长哦,比动画片里的人物还要好看!”
“哥哥,你身上也香香的,好好闻!”
细碎软糯的夸奖一句摞着一句,密度大得让周隅深都来不及逐一应声,只能时不时轻轻点头,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
一旁的陈晚被小家伙聒噪得脑壳发涨,一脸无奈地斜睨着黏在周隅深身边的弟弟,忍了半天终于开口打断:“林澄,你好吵。”
正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林澄骤然噤声,小嘴一撅,闷闷地哼了一声,赌气把脑袋扭向另一边,不再说话。
周隅深望着兄弟俩一个赌气一个无奈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没过多久,饭菜陆续端上桌,林文足足做了六样荤素小菜,砂锅煨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浓郁的肉香瞬间铺满整个客厅。油亮软糯的红烧肉摆在餐盘正中,酱红透亮,肥瘦相间,光是卖相就让人食欲大开。
陈晚立马兴冲冲安利:“我妈做的红烧肉特别特别好吃,是家里的招牌菜,你一定要尝尝。”
中午,林文弄了六个菜又炖了一锅排骨汤。
林文擦了擦手落座,随口解释:“陈晚他爸爸公司聚餐,今天中午就我们几个人吃。”,又继续对周隅深说:“你就当在自己家里吃饭,手伸长点,别客气。”
周隅深端起碗筷,眉眼带笑应声:“好的阿姨,今天辛苦您忙活一上午了。”
“哪里辛苦,就是随手做几个家常菜而已,快动筷子,趁热吃。”林文笑着摆手,顺势拿起筷子,先往周隅深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温热的红烧肉裹着浓稠酱汁落在白瓷碗里,肉香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周隅深道谢后拿起筷子,小口尝了一块,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酱汁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由衷夸赞:“红烧肉味道太棒了,阿姨手艺真好。”
林文眉眼笑得弯弯,接连又给他夹了几块青菜和炖得软烂的排骨:“爱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陈晚坐在一旁看着,暗自得意,下巴微微扬起:“我没骗你吧,我妈做菜可是一绝。”说着也麻利地往自己碗里扒拉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说说笑笑,餐桌上气氛松弛又温馨。林文时不时打听周隅深平日里的日常饮食,听说家里有阿姨,但也还是热情地说:“以后你要是想吃我做的菜,随时来家里吃饭,多一双碗筷的事儿,千万别客气。”
周隅深闻言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应下:“麻烦阿姨了。”
下午小孩突然说想要放烟花,林文就让陈晚带着周隅深和澄澄晚上去城外放烟花。
城郊天色暗得更快,远山晕成墨蓝色,晚风微凉,河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大片河滩空旷开阔,零星几组放烟花的游人散落在远处。
陈晚蹲在地上在袋子里找孔雀公主,几个人买了挺多东西。
陈晚找着找着就听见澄澄的声音从他后面传来。
“哥哥,帮我点一下!”
陈晚头也没抬,指尖还在摸索纸盒边角,随口应声:“来了。”
可等他慢悠悠转头,才发现人压根没往自己这边来,两只小手攥着亮晶晶的仙女棒,乖乖站在周隅深跟前,脸蛋被晚风冻得粉扑扑的,笑得眉眼弯弯,满眼依赖。
“……”
一旁的周隅深顺势微微弯腰,掌心轻轻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动作温柔自然,随后接过林澄手里的两根仙女棒,侧身避开风向,指尖打火引燃引线。细碎的金芒簌簌从棒头迸发出来后,他才把烟花稳妥放回小孩掌心,低声细细叮嘱:“拿稳哦,尖端别对着人,小心烫到手。”
小孩兴奋应下,“知道啦!”然后就“哒哒哒”跑开。
陈晚瘪了瘪嘴,嘟嘟囔囔说了句:“算我自作多情。”又埋头在袋子里找他的孔雀公主寻求安慰。
周隅深直起身朝陈晚这边看了一眼,悄悄笑着。
周隅深站直身子,目光越过昏蒙夜色落在蹲在地上的少年身上,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
几番翻找过后,陈晚找到了他的孔雀公主,当即抬头。恰好撞上周隅深含笑的视线,他身后远处的夜空里,一簇礼花轰然绽开,漫天斑斓的烟火流光落在他肩头。
陈晚又拿了把仙女棒,把孔雀公主放在地上,走到周隅深身边,“玩这个。”
抽了几根仙女棒递给周隅深。
周隅深看着来人,又低头看着眼前的仙女棒,唇角弯着说了声:“好。”
陈晚掏出打火机,先给周隅深的点燃,又把自己的仙女棒凑上去借着点燃。
两根仙女棒几乎同时迸出银闪闪的火花,暖融融的星火映亮两人咫尺的面庞,晚风卷着淡淡的火药香气漫开,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不断在夜空盛放。
“呼——”
陈晚手腕轻轻一扬,握着燃着星火的仙女棒在半空轻快挥舞,细碎银亮的火花顺着挥动的轨迹连成一圈圈圆润透亮的光圈,流光在夜色里转瞬又缓缓消散。玩得兴起,他指尖不停,握着烟火棒接连在空中缓缓勾画笔画,神色认真。
周隅深立在一旁,目光始终凝在他灵动的身影上,忍不住轻声发问:“在写什么?”
“顺。”
“希望大家都顺顺的。”
陈晚停下动作,烟火还在指尖簌簌落着细碎火星,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语气干净又真诚。
夜色漆黑,漫天不时炸开的烟花流光落在他眼底,一双眸子澄澈透亮,如同浸了月光的琉璃。
周隅深望着这双亮眼,不由得微微失神,半晌才回过神,抬手举起手里还在燃烧的仙女棒,手臂缓缓抬起,借着跳跃的火光在空中慢慢落笔。
火光转瞬即逝,陈晚好奇往前半步,仰着头追问:“你写的什么?”
周隅深垂眸,视线稳稳落在眼前少年脸上,晚风拂动鬓边碎发,嗓音温和平缓:“利。”
顿了顿,补充道:“希望大家万事顺利,平安得利。”
周遭远处礼花接连在高空轰然绽放,赤的红、金的黄、粉的紫层层铺满整片夜空,轰隆的轻响伴着晚风四下飘散,河滩零星游人的欢闹声远远传来,可在两人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周遭的喧嚣仿佛全都被隔绝在外。
烟花下,他们的视线紧紧缠在彼此身上,眼底映着漫天流转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