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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她与妖(十) 冷,十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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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被紧锁着门的破旧木屋里,角落里蜘网遍布,屋子内空荡荡的,甚至没有一个床。
女人抱着孩子窝在窗口下,突然听到沉默良久的孩子悄声说道:“娘,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说道:“小天,如果你身上背满了黄金,你会觉得金子是累赘吗?”
“当然不会了,那可是金子啊,如果我们有钱就可以去城里生活了。”
“是啊,当然不是累赘了。”女人将孩子抱得更紧,手轻轻在他背上拍着,轻声道:“小天就是我的黄金,我的宝物,娘怎么会觉得你是拖累呢?”
男孩忍了一夜的泪水慢慢流出,将自己的头藏进母亲的怀里,闷声哭道:“娘,那我们明天怎么办?那个胖男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没事的,小天,有娘在,小天就不会有事的,娘会保护你。”她将自己当作摇篮,轻轻摇晃着身体,手柔柔地拍在孩子的背上,哄着他:“睡吧,小天,睡吧,孩子。”
另一边,沈珩追上明随,忍不住牵住她的手,两人缓缓向木屋走去,明随没有问他为什么跟上来,倒是沈珩忍不住问她到底怎么了。
“我好像说错话了。”明随低着头,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
“没有,你说得很好,很对,如果不是你,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沈珩心头一软,温声说道。
明随却摇摇头,说道:“是那天晚上,在叶胜良的家里我说的话,我说错了。”
她说话笨拙,还好沈珩脑子灵活,她一说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叹了口气道:“不,你还是没有错。”
“其实我不懂为什么,我知道哪里不对,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强者不应该杀弱者?”明随站住脚,抬起头看向他。
沈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人类的道德,也没有是非,只有最纯粹的疑惑。
于是他放弃从道德角度去为她解释,说道:“因为弱者是杀不尽的,这样下去,所有人所有生命都会死亡。比如,羊羔孱弱,如果狼将羊羔灭绝,那么狼就只能吃病狼,病狼吃完了呢?就只能去吃身体弱的,然后慢慢所有的狼都会死。”
“人也是一样的,今日张之越杀了那两人,那总有一天会有比他更强的人出现杀了他。所以在人类中,人们没有必要理由,是不能互相厮杀的。”
明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我没有杀过人。”
沈珩愣了一下,而后微笑说道:“我知道。”
两人走到木屋后,明随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回来了,沈珩说道:“我看你脸色不好,不放心你,等我走后,千万不要随便出去,如果有人给你送吃的,不要吃,里面可能有毒。”
见明随坐在床上乖乖点头,他的心软成一片,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被她皱眉躲开。
沈珩笑笑,也不生气,说道:“那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而另一头,张之越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将贺傲奉若上宾,可他却一直沉默不语,和沈珩简直天差地别!
要不是他听过这人讲过话,都要以为他是个哑巴了!
“怎么,王公子这是不屑于和我说话?”
贺傲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沈珩撒的谎,还是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眸,仿佛在看桌上的酒菜,又仿佛什么也没看。
俊美白皙的脸,高挺的鼻梁与浅淡的薄唇,一双桃花眼微微垂落,在屋内火光的隐隐约约的照亮下,显得更为动人,尤其是从侧面看去,眉心的朱砂,将他原本寂静的美,瞬间点活了。
张之越本来因为他不说话而心生气恼,可看着这样一张脸,心里的火又下了去,可小腹下的另一股火又生了起来。
他忍不住吞咽着口水,心想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这么美的人,即便是男人又如何,那个小丫头他吃不了,这个人他必须要拿到手......
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沈珩,直觉告诉他,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总是言笑宴宴,但是却是个不好惹的,不过有山魈在,就算他有什么本事又如何?
沈珩走进屋里,一眼便清晰地看见张之越近乎痴迷地盯着贺傲,而贺傲仿若不觉,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见他进来,才抬起灰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王兄弟,快请坐。”
张之越不舍地收回目光,忙笑着招呼沈珩在另一侧坐下。
“正好令妹不在,咱们三个可以放开了吃喝,今晚这个酒啊,可是二十来年的陈酒,那味儿是真足!”
张之越说着,将酒坛子里的酒倒进碗里,举起来一口饮尽,“我先干了,两位请便。”
沈珩看了眼杯中浑浊的酒,仰头饮下,而后说道:“真是好酒,想不到我们兄弟三人出城迷路后,不仅遇到这么好的寨子,还得您照顾,真是感激不尽啊。”
张之越看着他唇上的水光,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又劝了一杯酒说道:“王兄弟哪里的话,那晚我一眼见到你们便觉得甚是亲切,仿佛是许久不见的亲兄弟,来来来,再喝一杯!”
“还有这位兄弟,这容貌姿态真是绝世罕见,来,我也敬你一杯!”
说着,张之越笑眯眯地又喝了一杯,眼中的色欲几乎溢出来了。
贺傲理都没理他,如同火中冷冰,淡然地坐在那,不吃不喝,仿佛只是过来应付一下而已。
张之越也没在意,只要沈珩喝下这酒,这冷冰冰的美人他还对付不了?
酒过三巡后,张之越越发得意,明目张胆地对郑同使了个眼色,而后说道:“王兄弟,这酒如何啊?”
沈珩风言微眯,面上微红,身体微微摇晃,仿佛喝醉了般,说道:“不错不错,就是劲道过了些。”
张之越见他这番模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凉意,说道:“我都拿这么好的酒招待你们了,你们也该表现点诚意了吧?”
沈珩恍若未觉,一手杵着头,满脸醉意地问道:“哦?什么诚意?”
“当然是你的好弟弟和好妹妹了。”张之越狞笑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摔,只见数十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长剑,从屋外迅速靠近,向他们走来。
沈珩恍若不察,脸颊薄红,凤眸迷醉,问道:“张寨主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头重脚轻,又跌坐下去,竟直接晕了过去。
张之越见他这样,眼底划过一分不屑,转头看向一旁清醒的贺傲,心里无不火热。
贺傲原本死寂般沉静的面庞突然抬了起来,淡淡看向高位上仰着头得意满满的张之越。
他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映得那眉间的朱砂更红了几分。
与此同时,明随躺在床上,柳娘与那个女人的脸交替在脑中出现,最后竟交叠成同一个人的模样。
母亲,母亲,我的母亲在哪呢?我有母亲吗?
在这种罕见的迷茫与难过的情绪萦绕时,她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沈珩每次靠近时,身上传来的温和清润的香气,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呢?
因为她此刻真的闻到了一股香气,只不过是甜腻的,醉人的......
明随抬头看向木窗多出来的一小节冒着白色气雾的竹管,感觉大脑中乱成一团的思绪也渐渐被抽走,连同身上的力气,就在她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有人进来了。
张之越见沈珩晕了过去,连忙从主桌后走了下来,势在必得地紧盯着客桌后的美人,吞咽了下口水,笑着说道:“你笑什么?你哥已经中了我的毒,想要解药吗?很简单......”
他话音未落,突见一柄金红长剑,剑气寒凉引得他后背汗毛直立,张之越停了下来,垂眸看向距自己脖颈不到三寸的剑尖,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回去。
“往前一步,人头落地。”贺傲没有看他,冷白的手里剑锋凌冽。
“放下你手中的剑!”另一侧又有数柄长剑直指贺傲,其中一个年轻人大声喝道。
张之越往后退了一步,他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比谁都惜命,见贺傲不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而后眯眼问道:“你要是杀了我,王行也会死,你难道就不害怕?”
“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贺傲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张之越目光闪过一抹厉色,突然大声喝道:“都给我上,小心点,别伤了美人,把那把剑夺下来!”
前面的几个年轻人闻言,提起剑便冲了上去,然而还未近身便感到一股凉气,像是下雪时漫天的雪花都落在了身上。
冷,十分的冷,随后全身都像是被雪花盖住,抬不起一丝力气,几人低下头,看着红色的血不知从哪流下,而后一阵剧烈疼痛席卷全身。
好疼......
当他们意识到疼痛时,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而脖颈处的血越流越多,最后整个头都掉了下去。
然而,贺傲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始终没有抬起眼,像是此间的任何都不值得他看一眼,只是轻轻一挥剑,那剑气瞬间击倒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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