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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妈妈走了 别碰我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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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吓得弹回周翎身边,紧接着女人的目光落在前方,锁死在他身上。
“你妈妈可能想你了。”周翎说。
殷河浑身僵直。
下一秒,真就如周翎说的那样,女人的整张脸都动了起来,一只修长的手扒在相框上,将灰暗的身子往外拽,眼睛死死盯住殷河。
真是见鬼了,殷河绝望地想,他往外窜了两步,颤抖地对着周翎喊:“快走啊!”
周翎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脚底泛起螺旋升腾的白光,凝聚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白色的扫帚。
终于肯出来了。
遗照空了,女人的黑影彻底从相框里钻出来,手电光一下子熄灭,殷河只觉得周身的温度更低了,心脏急剧跳动着。
整个屋子只有周翎的扫帚的扫穗在发出悠悠白光。
那是一种有温度的、吸引人的光芒,他差点朝周翎跑去。
这点光源,足以看清女人面无表情看向他的眼神。
就那样看着它,殷河的手心渗出了汗,黑影突然动了。
却不是冲着他,而是周翎。
周翎的扫帚悬在身前,在女人碰到手柄的一瞬,爆发出耀眼白光,数条扫穗迅速长粗发硬成根根藤蔓,从四面八方紧紧锁住黑影。
黑影发出不甘的尖啸,在枷锁间拼命挣扎。
周翎的脸更白了。
他握住柄杆,调转方向,帚头向地砸去,涟漪白纹泛起,传到殷河脚边时,他身子一软,没了骨头似的瘫坐在门槛上。
黑影突然爆发出更凄厉的尖啸,体积瞬间膨胀了一倍。
“嘭!”
枷锁竟然爆开了。
白光寂灭,周翎被震飞到墙边,神情愕然。
涤尘起到的控制效果居然变得这么短,在他扶着墙站起来唤回扫帚的两秒里,女人已然挣脱控制,向他飞扑过去。
周翎下意识格挡,重新释放千丝缚,但这次黑影变得十分狂暴,哀嚎声中似乎夹杂着痛苦。
失神一瞬,白丝在触碰到女人身体的刹那化开融了进去。
周翎倚在墙上干笑一声。
这还仅仅只是魔女的残灵。
“菜鸡,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呢!”
一道深色残影闪过,周翎睁大眼睛。
女人在快碰到他时,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大门门框上。
他看向殷河。
殷河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甩甩手,黑影触感是软的,表面棉花糖一样,但陷下去一段之后能感受到一个实体的存在。
“打不过就跑啊,看什么看!”见周翎盯着自己,他跳起来扯着他的手就往房间里拽,“跑啊!”
他现在真同吃了狗屎一样难受,莫名其妙被人掏了心,莫名其妙地没有死,莫名其妙地从江苏跑到了江西,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被一个鬼影子缠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要经历这些破事!
他本来应该躺在房间的床上美美玩游戏,正如每一天都做的那样!
周翎的手白得过分,与他那太阳常年暴晒后形成的棕色皮肤对比在一起,显得他更像非洲刚挖完矿回来的。
他牵了几步就甩开手独自跑了,妈的,长这么白,畜生。不管他了,他要杀我,我现在还慈悲地拉他一把,他应该把我当圣母玛利亚拜。
“你能摸到她?”周翎震惊地问道。
殷河没回答,房间窗户的木锁烂在里面了,很难推。他拾起刚刚掉在地上的婚纱照相框对着窗户砸去,薄脆的玻璃应声而碎。
外面的空气真他妈新鲜,没有长久的灰尘和霉味,灌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甜味的。
但是跑出去几十米后两个人都愣住了,一排村民抱着汽油桶静静站在那儿,将这群坍圮的房屋围成了一个半圆。
“喂,喂喂喂。”殷河回头,女人正匍匐在地上滑过来,“这里是山里啊大哥大姐。”
村民阴冷地盯着他们,一言不发。
“放。”一个男人命令道。
刹那间焰光四起,殷河赶紧刹住脚,往后退了两步,半边身子逐渐从暖和到发烫到疼痛。
转头,黑影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应该还能重生吧?”他颤声问周翎。
周翎吐出一口鲜血。
死定了,殷河想,百八十条命也不能这么玩啊,哪次死亡能不伴随巨大的痛苦。
身后是火墙,身前是鬼影。
殷河毅然决然地挡到周翎前面。
算了!反正能复活!
他闭上眼睛。
等待身体的巨大冲击时,他的手突然被拉住。
睁开眼睛,周翎的手里多了一根灰色羽毛。
“握住它。”他轻声说。
殷河发着抖照做。
黑影咆哮着穿过他身体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拉扯起来,眼前阵阵眩晕,他拽紧了周翎的胳膊。
“别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灰色的乌鸦。
灰鸟啄了一下他的脸,呱呱两声,扑棱棱飞走了。
他坐起来,环顾周围,一片浅金色的领域,泛泛金光绵延至无限处,空中漂浮着无数彩框的镜子。
刚刚那灰鸟飞入其中一面镜子消失了。
看见了身边的周翎以及……
“它怎么也在!”
殷河指着黑影爆鸣。
黑影团成团在地上滚了两圈,重新露出女人的面庞,环顾四周。
“有心智。”周翎盯着黑影陈述道。
“你给我等着周翎!”
女人甩甩头,团团黑雾在她身下释放,以她为起点涌向二人。
“她好像又变强了,是我的错觉吗?”殷河望着越长越庞大的黑影。
“任何处在中转站的谒灵,能力都会恢复至七成。”周翎就那么站着没动,看着黑雾弥漫过来。
“它是……什么什么,那你也是?”
“嗯。”
“那打啊!”
“不用。”
话音刚落,一群灰鸟从镜中冲出,围住黑影。
“中转站法则第一条:禁止人类、谒灵进行任何方式的打架斗殴。”为首的蓝眼睛灰鸟飞在女人头上,大声念道。
“打了会怎么样?”殷河小声问周翎。
“待会你就知道了。”
灰鸟呱了两声,继续播报:“地泽残灵,逐出中转站,三十日内不得进入!”
在群鸟簇拥下,黑影嗷嗷乱叫着被抬进一面镜子里,扔出去了。
“草……”殷河目瞪口呆地看着镜子恢复平静,重新映出他的身影。
“那乌鸦刚刚说什么……什么地泽,你是地泽?”一转头,周翎已经盘腿坐下了,闭着眼睛,圈圈白光绕在自己身上。
殷河只好抬头去看那些镜子,跳起来试图够到它们。
“不是,”周翎突然说,“我是天柯灵,它是地泽残灵。”
“如果你愿意多说两个字我说不定就能听懂了。”殷河快够到镜子时,那面镜子又上升了两三厘米。
周翎睁开眼睛:“我,天柯灵;你,中国人。”
“懂了。你们那是不是还有一个新地球啊?新地球~他们这么叫~脸上没有笑~说着一口陌生腔调~”
周翎叹了口气:“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这不外星人吗?”
“是地球人,不过是在世界的另一面生活。”周翎盯着他,“不过你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谒灵。”
“我是人类。”殷河十分抗拒将那种生物视为母亲,指着周翎的鼻子纠正道,“我没妈,我爸是人,在江西捡到我,带到江苏生活,所以我说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明白吗?”
周翎饶有兴趣地笑了:“按理说你这么大的小孩,被揭开这样的身份,都会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拯救世界的人。”
“拯救世界?”殷河也笑了:“我从来不相信这种事,如果真的有人能拯救世界,那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会弃我于不顾,为什么那些村民会想烧死我,为什么那个所谓的残灵会追着我不放,我不是世界的一份子吗?”
他扭头继续够镜子,好不容易抓住下沿,立刻拽下来就要往里爬。
钻进去之后,过了一秒,又从另一面镜子里掉下来,两眼一黑地摔在周翎眼前。
“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周翎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他,“这次是我的疏忽,残灵身上的气味与你十分相近,她还会再找你的,没有自保手段,现在回去就是自寻死路。”
“你装什么好人!”殷河站起来,追上去掐住周翎的脖子,周翎没动,停在那任他掐着。
果不其然,灰乌鸦又从镜子里飞出来,啄向殷河的双手:“再说一遍!禁止……”
殷河一巴掌扇开乌鸦。
乌鸦被扇到地上,愣了两秒,气急败坏地大叫:“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雀斑小子!岂有此理!”
镜子里飞出一排乌鸦,比驱逐女人的数量还多,扎堆冲向殷河。
殷河冷笑着对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再见。
他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乌鸦的利爪。
突然周翎按住他的后脑勺,在乌鸦碰到他之前,不由分说吻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