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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让陌生人进家门 然而门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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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河铆足了最后一口劲儿冲进院子里的大铁门,关门上锁一气呵成,他抱着怀里的德芙盒子蹲下身,耳朵贴墙,直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在另一侧消失。
殷河松了一口气,扯掉黑色口罩,站起身掏出手机。
“你奶奶我给你偷回来了,来拿!我告诉你这活得加钱,他妈的你也没说那边全是人啊,差点被你爸妈那帮人活活打死。”
“什么明天早上?我说现在!半个小时之内,你要不来我全给扬了。”殷河不爽地拔高了声音。
他走到狗窝旁,亮黑色大狗正安静地坐在饭盆前,殷河挂掉电话,手伸进口袋。
刚刚逃跑时外套被铁钩钩了一下,他往里面探发现口袋没了底,被撕坏了,在外套下摆才探到火腿肠。
“操……这得再加一笔。”
殷河把肠扔给狗,獠牙熟练的刺破塑料包装,三两下就吃光了,殷河捡起地上坑坑洼洼的包装袋进了里屋,打开灯,扔进垃圾桶。
德芙被放在屋里那张褪色的四仙桌上,他在柜子里翻出一根不用的牙刷,打开盒子,弯着腰细细将边缘和盖子上粘附的骨灰扫进盒子里。
合上盖子,又拿一条抹布来擦掉逃跑时沾上的泥污。
看着锃亮的德芙盒子,殷河满意地点点头,他可以狼狈一点,但经他手的东西就是要规规矩矩的,干干净净的。
做完这些,他脱下被撕坏的外套搭在桌子上,自己站到墙上挂着的红色小镜子前,脸凑过去观摩。
镜子面前是干净利落的线条,和鼻梁颧骨上的褐色雀斑。
“哎,还好脸没划到,啧啧啧,真帅啊,殷先生,您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帅比。”
不过殷先生的脸没伤着,不代表殷先生的别处没伤着,腿上划拉了几道大口子,最长的从小腿肚一直到脚踝,还好都不深。
也还好穿的是短裤,如果是长裤,那裤子也坏了才叫人心疼。
殷河转了一圈,没找着碘伏酒精,老爹的卧室没进去看,但是这个点,他大概已经睡了,他站门口想了想,没进门。
他到院子里的水管旁,对着腿冲洗,结块的血痂软化流下。殷河举起水管对着狗滋:
“可啊,要不要来开开荤,都新鲜的。”
水管里喷出的水够不到狗窝,大狗趴地上耷拉着眼皮看他,没有理睬。
殷河冲完腿,关上水龙头时,大狗突然站起身,发出沉闷的低吼。
几乎是同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待会别咬人。”
殷河过去开了门,对面那个人匿在黑暗里,朝他伸出手:“我奶。”
“进来?”
“不进……你看你家狗的样子。”
他回头一看,大狗直着身子,眼冒绿光地盯着阴影里的人。
“啧。”殷河进屋拿出了盒子,“它不咬人的。”
“他们就把骨灰装在这个东西里?”来人欲要拿过盒子,但殷河一抬手,够了个空。
“先给钱,七百。”
“不是五百吗?”那人明显不高兴。
“衣服和精神的损失费值两百,不多了。”
“验过货就给你。”
“行。”殷河交出盒子。
那人打开往里看了两眼:“少了。”
“什么少了?”
“我奶,原本她能占这个盒子的三分之二,现在只有三分之一。”
“你他妈找茬呢?”殷河立刻伸手夺回盒子,但那人已经先一步塞进衣服里,后撤几步转身就跑。
“殷三可!”殷河扑了个空,扶着门框低吼。
殷三可得了令,箭一般飞窜出去,男人跑出去没几米,脸朝地被扑倒在地上,殷三可的尖牙抵在男人喉咙上。
“给,我给!妈的,让他放开我,操!”
男人一动不敢动,冰凉的犬牙贴在喉咙上,殷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吞咽的那个瞬间,皮肤上已经渗出血丝。
“你真当他不咬人了啊,好欺软怕硬哦。你说说谁乐意藏你奶骨灰,早这样多好。”
殷河吹了声口哨,三可松开男人,回到他身边。
德芙盒子经过刚刚的剧烈晃动,估计又沾了不少在壁上,男人把盒子放在地上,一言不发,开始哆哆嗦嗦掏口袋。
早知道不帮他清理骨灰了,殷河翻了个白眼。
“你叫什么名儿?”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别的村的,还是别的镇的?你多大啊,没成年吧。”
男人爬起来,一叠钱塞进他手里。
“你别走,我数数。”只有一张红票子,其余的全是十块二十皱皱巴巴的毛票。
“四百八十九,只有这么多。”男人低声说。
“昂。”殷河点钞的手没停。
男人沉默两秒,又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三枚硬币递给他。
“没了。”他说。
殷河看了他一眼,接过硬币,连带着纸币一块塞进裤子口袋里。
“还差八块,下次补上。晦气!三可,回去了。”
他没再管那人,一人一狗回了家。
看那人的面相,应该还是在上学的年纪,跟他差不多大,如果刚刚他老老实实交易,他还挺乐意多交一个朋友的。
钱放进了老爹挂在外面的衣服里,那张一百的他抽出来留给自己,打算明天去买点碘伏或者其他杀毒杀菌之类的。
口袋里有个东西,软软的凸出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两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卤鸡爪。
“哟。”
殷三可听到塑料袋的声音,走进来安安静静坐在殷河旁边。
“这老爹留给我的你看什么?”
殷三可垫了垫爪子,轻哼一声。
殷河笑了笑,拿出鸡爪扔在地上。
但殷三可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去吃,它直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方向。
“干嘛,你不吃你要什么?”
看见殷三可露出的飞机耳和夹紧的尾巴时,他也愣住了。
大门如往常一样漆黑,什么也没有。
自从这只狗跟在他身边开始,它很少因为外物暴露出恐惧的模样,平时只有在他和老爹拿拖鞋打它的时候才呜呜咽咽求饶两声。
“门外有什么?”他蹲下身抚摸狗背,轻声问道。
殷河的身体也有些发僵,很大程度上他的勇气来自于殷三可。
很快他关了灯,从房间里拿出一根铁棍,悄声向大门靠近。
院子里的灯也被关了,黑漆麻乌一片,但殷河记得住每一个物件摆放的每一个位置,对他来说与白昼无异。
“咚咚。”
殷河瞬间寒毛直竖,他回头看了一眼,狗眼的幽幽绿光就在他身边。
“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再一次传来。
他突然怀疑门外的东西还是不是人,毕竟他的狗从来没有怕过人一说,有没有可能是刚那孙子的奶奶来给他报仇了。
什么玩意儿。
他握紧了铁棍,下一秒,门突然开了。
自己开了。
一阵……温暖的气息从门外涌进来。
殷河抬头,只见一道颀长的影子跨门而入。
确定是温暖,他愣住了,现在是寒假,室外温度两三度,他身强体壮穿着短袖短裤没关系,不过皮肤摸起来应该是凉的。
他摸了一下小臂,温的。
而这阵温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使他的大脑恍惚,降低了他的戒心。
他将铁棍挡在身前,警惕地后退两步:“谁?”
黑影慢慢朝他靠近,一言不发。
殷河看清了,这人穿着的是黄色的环卫工人的马甲。
扫大街的?
尽管看不清五官,但还是能从利落的身体线条和姿态看出这个人的矜贵。
普通的黄色马甲穿他身上倒像个高定。
下一秒,殷河胸口一凉。
他瞪大眼睛,僵硬地低头看去,男人的手已经穿过他的胸膛,瞬间血腥味布散开来。
“三可……快跑……”
闭眼之前,他恍惚看清了男人的容貌,以及眉眼流露出的一丝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