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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替你记得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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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转眼已是三载。当年退学的少年,多的是感情上的事,少的是学生时代的青涩。
毕业后俩人优先考了驾照,最后一次旅游回来就在务金城安居乐业,周煜成现在在职业学校当实操指导老师。
王其其还行,小有名气的画师,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去周煜成的学校陪陪他,他一周就上几节课,收入稳定。
好在周妈的超市在镇上开得顺利,偶尔也跑来务金。一晃三载,周父的消息连蛛丝马迹都搜寻不到。
王其其多买了根巧乐兹,走到周煜成面前,递过去,自己也含住其中一根,含糊不清道:“又想起叔叔了吗?”
周煜成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里,接过王其其递过来的东西,宠溺的看着他说:“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关你屁事!”王其其将手搭在男人的肩头,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耳畔,更加得寸进尺的嚼着嘴里的雪糕,“我不仅要吃着东西说话,我还要趴在你耳边沉浸式吃播。”
周煜成揶揄一笑,轻轻别过脸去,王其其总是这样咄咄逼人有理取闹,他们刚谈恋爱那段时间王其其是没有这些孩子气的。
“吃完了吗其其王子?”周煜成懒洋洋的说,“吃完了我们得去买菜。”
“买菜干什么?”王其其问。
“周济和李瑞过来玩啊,”周煜成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垂眸撇了他一眼,“我昨晚上不是跟你说了?”
王其其因为连夜赶稿,最近记忆力衰退,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拐进菜市场,周煜成边挑菜边说:“你每天熬夜画稿是不对的,而且我说了,我可以帮你分担。”
“呃……”王其其挑了个奇丑无比的西红柿放进袋子,笑着调侃,“大哥,你还记得上次替我画的稿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
周煜成仰头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王其其实在太累了,周煜成洗完碗后非要帮他完成任务。
单主要求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新郎向新娘求婚,周煜成画出来的成果比AI还要诡异。乍一看,纯蓝的天空和纯绿的草原形成5:5的比例,畸形的五官以及不发达的四肢,单膝下跪和伸手戴戒更是僵硬得没边。
周煜成尴尬的笑了一声:“好吧其其王子,我承认我没有艺术细胞。”
王其其正得意来着,周煜成默不作声的将那个西红柿放回去。
王其其立马伸手按住他的手背,眼神凶狠:“你干嘛!我选的!”
“你选的不好。”
“怎么就不好了?”王其其说着,拿起西红柿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它又不烂,哥哥怎么这么挑剔?”
周煜成深吸一口气,将那只白皙的手连同西红柿一起按回原位,即便王其其这样他也不恼,还是会耐心解释:“亲爱的,你上次买的西兰花表面虽好实则已经坏了。”
“西红柿要挑沉的,”周煜成说,“我挑吧,你看着就行。”
西红柿被放回原处时,王其其拽了一下周煜成的袖口,不依不饶:“那你说,什么样的才叫好的西红柿?”
周煜成弯腰认真扫了一圈,挑了一个圆润饱满,掂起来沉甸甸的放进袋里,把袋子递到王其其面前:“你摸摸,这个跟刚才那个比,哪一个感觉不一样?”
王其其伸手掂了掂,确实比刚才那个压手不少。
他没话说了,只好接过袋子,闷声跟在周煜成后面,嘀咕了一句:“你还挺会过日子的。”
“不然怎么养你?”周煜成头也不回的说。
两个人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拎着好几个周煜成挑的菜,还有王其其顺手拿的几盒草莓和两瓶气泡水。
阳光从树缝里落下来,洒在柏油路上。
回去之后周煜成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王其其本来想帮着打下手,被周煜成给推出去了。
王其其只好在客厅支起平板,接着昨晚没画完的那张水彩稿慢慢铺色。
大概十二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王其其放下笔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李瑞等人。
他穿了件浅色的牛仔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脖子上挂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喻旋跟在他身后,穿了一件杏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丸子头。
“我靠,这什么味儿啊?”李瑞进门就吸了吸鼻子,夸张地往厨房方向探头,“周煜成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秘密菜单?”
“你属狗的吗?”周煜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还有个酸菜粉丝汤,够不够?”
“够够够,别说了,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李瑞把水果放到茶几上,顺手拍了拍王其其的肩,“其其,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老周没把你喂好啊?”
王其其还没开口,周煜成已经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你少挑拨离间,他昨天吃了两碗饭。”
“因为昨天那菜好吃。”王其其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转身去给喻旋倒水,“别听他瞎说,你先坐,空调开了,热的话我调低一点。”
喻旋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幅没画完的水彩稿上:“你接的这个单好漂亮,颜色调得特别舒服。”
“甲方要的暖色系,正好试试新买的颜料。”王其其把水杯递给她,顺手把画稿往旁边挪了挪。
说话间门又被敲响了,李瑞离门近,顺手开了。
周济站在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和两瓶可乐,笑得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兄弟们,我来蹭饭了。”
“你来得真巧,”李瑞往旁边侧了侧身让他进来,“刚坐下你就到,属曹操的。”
“我属驴的,不行吗?”周济把零食往茶几上一放,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煜成,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你帮忙坐着就行,”周煜成说,“别把厨房给我点了。”
客厅里笑成一团。
“唉,”周济熟稔的靠在沙发上,手也随意搭在旁边李瑞的肩上,“你和喻旋说好的见家长见了没?需不需要兄弟帮你把把关?”
李瑞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讽笑:“你先把把你自己吧,这么多年了就没遇见一个心仪的姑娘?”
周济收回手,一副老夫早已看破红尘的模样叹气道:“唉,你们一个个的,好兄弟在心中这句话只有我听进去了。”
喻旋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说?”
“咱四个人,一个修成正果,另外两个不找对象我以为跟我是同类,”他猛的转过头看着王其其,“没想到同性恋就在我身边啊!”
王其其一脸淡定的喝水:“神都是孤独的,我看好你。”
“其其你……”周济看了他一眼,自嘲道,“行,我是神。”
李瑞在旁边接话:“经病。”
吃完饭,几个人瘫在沙发上,谁也不想动。
周济瘫在最靠边的那头,一腿挂在扶手上,一腿支着茶几,人已经快要滑下去了。
李瑞坐在喻旋旁边,老老实实靠着沙发背,手搭在她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来来来,聊点正经的。”周济坐直身子,拿抱枕垫住后背,一副要主持夜谈会的样子,“你俩结婚照拍了没有?我等着当伴郎呢。”
“拍了,上个月。”周煜成靠在王其其旁边,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微微歪着,说的倒是轻松,“婚纱照?那肯定得拍啊,不然我们其其王子一身白西装,总不能只在脑海里美。”
王其其在解棒棒糖包装袋,听到这话也没抬头,轻声说了一句:“白西装好看的。”
“那我穿什么?”周煜成说,“我穿黑西装?站你旁边不就像黑白无常?”
“你这种人怎么好意思谈恋爱的?”王其其白了他一眼,“不过你穿黑西装确实好看。”
“那你说我最好看的一次是穿的哪件?”
“不穿最好看。”
周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靠,”李瑞指着他俩,“你俩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搞这个?”
周煜成倒是坦然地摊了摊手,笑着看向李瑞:“你俩在一起那么久了,还在乎这些?”
李瑞冲他比了个中指:“老子是正经人。”
“那你别坐得离她那么近。”周济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
李瑞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喻旋之间几乎贴着肩膀的距离,耳根泛了一层薄红,嘴硬地说:“我跟我老婆近怎么了?要你管?”
“管你我就瘦了。”周济翻了个白眼。
喻旋终于修完图,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了看几人,笑了一声:“你们几个在一起怎么还是这副德行,跟初中时一模一样。”
王其其顺势靠回沙发里,正好周煜成的手搭上他的肩头,王其其微微偏了偏头,看向客厅尽头那面用来放杂物的玻璃柜。
周煜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问:“看什么?”
“没有,就走神了。”王其其收回视线,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窗外暮色已经沉下去了,路灯陆续亮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李瑞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顺手把喻旋也拉了起来,“明天还有早课,我俩得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别又熬到半夜。”
喻旋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包,临走时回头看了王其其一眼:“你画稿别太赶,眼睛要紧。”
“嗯,知道。”王其其站起来,走到门口送他们。
周济也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接过外套穿上:“那我走啦,回头有空再来蹭饭。”
“你哪天不来蹭饭?”李瑞在玄关处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损了他一句。
“我那是给煜成面子,他的菜做得好我才来。”
“你给的是面子的面子。”
几个人在门口又拌了几句嘴,然后门“咔嗒”一声关上,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王其其又看向玻璃柜,周煜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刚才没注意,现在才恍然发现王其其看的是初中毕业照。
周煜成笑了一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王其其的颈窝处,闷声开口:“你17岁张扬领奖的样子,我替你记得。”
王其其轻声一笑,抬手揉揉后者的头发,“时间过得好快啊煜成,今年的生日,我们一起过吧,我想去看草原。”
“可以,”周煜成将人搂紧,“去哪里?”
“这次你选吧。”
“内蒙古怎么样?”周煜成说,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把钥匙塞进王其其掌心,“买给你的。”
钥匙落在王其其掌心里,冰凉的重金属质感,他垂眸看了几秒,看向周煜成,那人正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自然地搭在胸前。
“你哪来的钱?”王其其强装镇定的问。
周煜成歪了歪头,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转账截图把手机亮给他看,屏幕上是理财软件打开后的基金持仓页面,曲线底下有一串还看得过去的数字。
他说:“不是一次性买的,存了快两年,工资卡里的钱分开在管,一部分给你攒着,一部分给我妈,剩下一点自己花。”
他见王其其没有说话,又补了一句:“不是全款,付了首付,车是一辆白色的F8,准新车,里程数很少,下周六去提。”
王其其把钥匙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HYZ。
“HYZ?”他问。
“会一直在一起的拼音首字母,你可以这么理解,”周煜成说得很随意,“我定制的。”
“你退学那年之后。”周煜成说,“在林天学理发那段时间,老板包吃住,基本不怎么花钱,第一笔工资存了大半,后来回务金当实操老师,工资也不算低,存着存着就习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王其其却想起那年他们刚到林天时住的快捷酒店,天还没亮透的街道周煜成就蹲在理发店门口等,就这样日复一日,哪有什么一战成名。
“你为什么选法拉利?”王其其又问。
周煜成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你不是说想去草原吗,开法拉利带你去。”
“草原不一定要开跑车去。”王其其说。
“我知道。”周煜成说,“但我们以前说过,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希望你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王其其抱住他,五味杂陈的情绪更多的是心疼,他一直认为这个状态就是更好的生活,没想到周煜成做了这么多计划。
“可是这段感情,你付出的太多了周煜成。”王其其哑声说,“可我还没有……”
“你有的宝宝,”周煜成环住他,下巴抵在男人柔软的发顶上,语气温柔,“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贪恋早期单枪匹马斗智斗勇的你,谢谢你王其其。”
“我爱你,无任何桎梏,永无边际。”
王其其不会说华丽的情话,这是周煜成第一次听他这么说,心底浮气的雀跃越升越高昂。